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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习惯 姜辛在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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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在老宅里足不出户一月有余,每天都忙忙碌碌。看书,做笔记,充实自己。
好像又回到了读书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大部分时间都心无杂念,担忧得不过是功课做不完,成绩不够理想而已。
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有遭遇伤害。自己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被呵护宠爱着毫无顾虑地前行。
姜辛似乎依稀触摸到原来的影子,但一切还是不一样了。他还有供自己挥洒的前途,但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盲目自信的天真。
姜辛有一段失败的感情。
他固然伤心于江阔对自己的隐瞒和欺骗,姜辛是毫无保留的,自己热情真挚的模样,在那些知情者的眼里会是多么可笑呢?但同样困住他的,还有对自己的质疑。他是不是真的值得被喜欢?如果曾经那段看似完美的感情,都是一场幻影,看似珍视爱护自己的伴侣,也是蓄谋已久,那姜辛是值得被爱的吗?姜辛能够拥有幸福吗?他除了姜这个姓氏,有值得让人喜欢的地方吗?
姜辛会不敢注视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他成了自己最苛刻最毒舌的评论家。好像很难找到自己的优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闪光之处。
姜辛迫切地需要这项工作,他希望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如果能有效的完成任务,交出不错的答卷,那说明自己还是有可取之处吧。
姜辛本就深感责任重大,又怀揣着这样难以诉诸于口的心思,学习得更加卖力。
付姨心里也宽慰许多,她和陶师傅的夫人成了好友,师母也十分关心姜辛的情况,只是太过热情,过分关照又怕给他增加压力,因而只是不时从付姨口中得到情况。
比起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整日浑浑噩噩,这样有规划有目标的生活明显好了许多。姜辛学习辛苦,付姨不敢去打断他的进程,只是在饮食上更加用心。姜辛日常消耗大,胃口也逐渐好起来,付姨的心思也不白费。
只是偶尔也有被打断的时候。
那天付姨煮了水果茶,姜辛和她一起端到花园座椅时,正巧碰上江阔迎面走来。
气氛一下沉闷下来。江阔看到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化了。自在的神情和眼底的笑意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沉下来的嘴角。
江阔已经顾不上难堪或者是尴尬了,只是一次次被提醒身份,强调现状的时候,无论多少次,还是难免会有刺痛的感觉。
他知道如果自己识情识趣,就应该绝不出现在姜辛面前,即使是偶遇,也应当远远躲开,放他自在和舒服,但是江阔没办法做到。
他不仅是坏人,阴谋家,还是祈求得到谅解,希望重新开始的幻想者。
曾经的如胶似漆,到现在沦落为比陌生人还要遥远的距离,江阔要花很久的时间,很多的努力去适应。
没有人欢迎也没关系,江阔一错不错地描摹爱人的模样。
还是瘦,从前脸上还有些软肉,现在全部褪了下去,下颌线锋利到让人心疼。头发长了一些,因为不出门,也惫懒打理,随意在脑后抓了几把,扎成一个小揪,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腺体处的胶布因为角度的原因,并不明显,但是江阔却觉得它醒目到夸张的程度。卫衣运动裤,没有任何装饰,姜辛像是马上要去补课的学生,青春,随意。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少年人的飞扬意气。
“姜辛,付姨。”长时间的沉默,没有人回应。
“有什么事啊?”付姨做不出撒泼打滚的姿态,也不愿意丢了家里的体面,并不锋利地下了一道逐客令。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明明是真话,江阔却回答得很不自然。
“如果你是要讨论离婚的事情,情况我已经清楚了。”姜辛不和他对视,轻轻摇晃着手里的水杯,看里面的沉淀物打着旋得上升又下降。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江阔吐不出那两个字,“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们的每一次碰面都离不开离婚这件事,江阔不能反抗,也不敢拒绝。
“没有必要吧。”姜辛摇摇头,“以后不要来了。付姨,晚些记得和门卫提一声。”姜辛懒得纠缠,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江阔的废话。
江阔很贪婪的想要把姜辛的模样印在脑子里,眼神直白到可笑,但是姜辛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拒绝和江阔对视,更不愿意与他共处,转身回了屋子。
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他们能自在舒服地晒着太阳喝茶。江阔想。
从见面,到驱车离开,前后连三分钟都不到。驶离老宅的时候,江阔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被丢在脑后了。他的恋恋不舍和缱绻感情,都是独角戏,姜辛不会配合赏脸观摩,更难有所触动。
江阔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了,他以为只要自己能执着地出现,不遗余力地弥补每一道裂缝,经年累月,他还有机会得到爱人心甘情愿的拥抱和再一次的爱意。
而事实是江阔并不被允许接近。姜辛自我保护的圈子里,江阔是不能踏入的。
他不能埋怨更多,江阔从来都知道自己是多么恶劣,所以才会一次次撒谎,一遍遍弥补。他是贫穷的孩子,没有拥有什么宝藏,有朝一日被幸运选中的时候,除了使尽手段地挽留,不知道还能怎样避免再次沦落一无所有的境地。
这次是真的,不被允许踏入了。
各种软件上,自己都已经被删除了。即使是一条动态,有过短暂交集的随便什么人都能看见,但是江阔不行,只有他不行。
江阔也想过换个号码,用新的账号去联系姜辛,即使是旁观他的生活,知道他做了些什么都很好,但他已经有了欺瞒的前科,不敢再去冒险,惹姜辛不快。
是真的,一筹莫展。
做什么都多余,总是惹姜辛生气,短暂的会面里,即使是带着锋利刀刃的纠缠,至少江阔还能回味一点爱人的模样,在刀尖上舔舐一点带着些许滋味的甜。
可怕的是平凡生活里的每一个时刻。没有人可以倾诉心情,不再被人记挂和依恋。
看到窗外形状特别的云,今天车下卧了一只胆子很大的奶牛猫,某一餐吃了什么,什么时候会到家……这些琐碎而真切的细节,每一个生命的时刻,都不再有人倾听和关心了。
母亲走后,没有人视他为稚子小儿,这些细腻敏感的情绪,好像是该被摒弃的,江阔不能说自己需要,但是姜辛可以看见自己隐秘的真实部分。
江阔远不如众人认为的那样无坚不摧。他表面上是说一不二的老板,雷厉风行的上司,杀伐果断的年轻后生,可是心里还是住着十几岁的孩子。江阔需要很多的体贴和细致入微的关怀,要被重视,被珍藏,被深爱。
从前,从前姜辛好像全部能看见。
没有过度,没有征兆,姜辛一夜之间带走全部。
江阔没法习惯。
几天,几个礼拜,还是几个月?姜辛按部就班的继续着学习,江阔照常忙碌于公司的事物,好像一切都回到正轨,他们成了两条平行线,不相干连。
直到江阔持续不断的开始低烧。
他后知后觉的赶到医院检查了情况,他的信息素已经紊乱到了一定程度。
姜辛收到律师的提醒,江阔的易感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