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30、第 30 章

　　中午跟戚时敏讲完找几家人一起吃团圆饭之后周薇薇就后悔了。
　　原本只是不想和戚时敏独处，免得戚时敏发现自己的情绪的不对劲，但是真的要几家人一起聚会的话，戚时敏大概率，不，是一定会邀请楚诚他们一家。
　　不知道楚诚的爸妈对俩孩子的情况了解如何，对这种事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他们对戚时敏的态度会如何。
　　因此，为了保证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顺利进行，周薇薇计划着赶在二十八的下午去一趟楚诚家探探虚实。
　　……但要是贸然前往且对方家长完全不知情然后自己把戚时敏给卖了该咋办。
　　周薇薇把车停酒店门口，趴在方向盘上深深叹了口气。
　　四十好几的人了，那么多大场合也没怎么憷过，事情都能处理的妥当完善，怎么在这件事上就处理的这么糟糕呢？

　　就这样一会儿想去一会儿不想去地纠结了快两天，逃不过的年夜饭还是来了。
　　寒暄过后，周薇薇赶在众位家长之前起身给小辈们发了红包，给了楚诚最厚的一包红包。
　　鼓了鼓红包，使它厚的肉眼可见。
　　这个动作其他家长可能都不会去在意，可是对楚诚的家长，特别是有可能知道这俩孩子情况的家长而言，这个动作就意味着很多了。
　　“阿姨知道小诚平时最关照时敏了，”周薇薇尽可能地笑得慈祥和蔼，“阿姨平时忙，对自己的孩子照顾不周，想说他可能过得不好，结果没想到他有你这位优秀细心的有人，在学业和生活上都帮他了很多忙，而且自己也保持的特别优秀，阿姨真得好好感谢你啊！”
　　说完后还特地在他的手上拍一拍。
　　楚诚和他爸妈还想推辞，但是被周薇薇打太极给绕过去了，楚诚只能拿着红包坐下。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和谐，楚妈话虽少，但是一直微笑着，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楚爹就热络了很多，还跟自己敬了几次酒。
　　周薇薇还悄悄地观察了一下楚诚和戚时敏。
　　看得出来戚时敏确实很喜欢楚诚，当妈的对自己孩子的这些方面情况往往都很敏感。
　　楚诚很体贴，有好吃的会碰碰戚时敏，或许是碍于在家长面前吧，只是让戚时敏夹一筷子尝尝，服务员要收盘子的时候楚诚都会帮戚时敏的一块儿拿了。
　　除此之外的还有很多细节，俩人的对视，俩人的会心一笑等等。
　　如果，俩孩子其中一个是女孩儿，自己可能会支持，而且还会给他们引导引导。
　　又或者，两个男孩子只是好朋友、好哥们儿，自己也会支持，人生路上有一位知音密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事事顺心是愿景，事与愿违是常态。
　　或许，如果时间久点，自己会想通，心里也没这么堵得慌，还能不含杂念只希望他俩能开心快乐地给他们发红包。
　　胡思乱想的时候，视线停留在戚时敏身上久了一点，戚时敏看了过来，周薇薇赶紧冲他笑笑，戚时敏笑了笑，还冲自己晃晃脑袋。
　　自己宝贝儿子就是这么可爱啊。

　　走去公园的时候，楚妈往自己这边靠了过来，周薇薇下意识地绷紧神经。
　　“时敏妈妈，就是，那个，你觉得俩孩子处的怎么样？”楚妈有点犹豫地问道。
　　周薇薇觉得楚妈可能也知道些什么。
　　“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啊。”周薇薇轻声回答道。
　　楚妈揉揉鼻子：“就，那个，你知道吗？他们的事。”
　　犹豫了一下，周薇薇回答道：“知道。”
　　楚妈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周薇薇问道，她拉了拉楚妈，俩人走到远离家长团和学生团的地方说话。
　　楚妈抬头看了周薇薇一眼：“他们上高三的时候，开学了有一段时间吧，我看到他俩在小区里的那个小道上，就，贴在一起，懂吧，就……”
　　“懂了懂了。”周薇薇赶紧制止住楚妈。
　　楚妈叹了口气：“原本只是觉得楚诚太闲了，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咋滴，怎么那么傻，老帮别人都不关心自己。”
　　“看完之后，也能理解了，为什么周六晚上总泡在那，周天也总是去那写作业读书，有时候周一到周五都会去过夜。”楚妈木然地看着地面。
　　周薇薇看着楚妈：“那，有想过怎么解决吗？”
　　“不知道啊，得过且过呗，”楚妈说道，“现在楚诚成绩总体还行，我翻了好多关于高考的公众号，都在说着家长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别过问太多，尽量别争吵，别让孩子情绪起伏太大，这让我还怎么跟他讲。”
　　“是啊，”周薇薇附和道，“这也不是单纯关于早恋的问题，牵扯的东西有点多，有些可能都会影响孩子一辈子。”
　　楚妈静静地看着某处，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楚妈说道：“我去搜过很多，还特地借着外出办公的时候翘班去图书馆借这方面的书看，但是不是很多，我还特地去网上买了书来看。”
　　周薇薇有些诧异：“你还去看这些书？”
　　“嗯，”楚妈点点头，“不敢让他爸发现，包了个书皮偷偷看，要被他爸知道了，我都不知道楚诚会被怎么样。”
　　说着说着楚妈开始有些哽咽。
　　周薇薇掏出纸巾：“咱可得收着情绪啊，别让孩子们看到了。”
　　楚妈冷静了一会儿：“谢谢，我没事。”
　　“我看那些书的时候都被吓得失眠了，怔愣了好几天才敢接着看，”楚妈接着说道，“其实，有很多有这方面倾向的人都过得挺好的，不少都是精英，我希望他俩以后也能像他们那样。”
　　“嗯，会的，我也会帮俩孩子的。”周薇薇说道，“其实路子还是很多的，领养孩子啊，找代孕啊什么的，钱的话我会尽可能帮忙。”
　　“领养的孩子可能会有很多问题，而且哪有是自己的来的亲啊，万一养了个白眼狼怎么办。”楚妈担忧道，“代孕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像他俩这样，以后小孩子会不会受到歧视啊。”
　　这些周薇薇自己都想不清楚更别说回答楚妈了。
　　“是我不好，不该说的那么长远，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帮他们规划以后了。”周薇薇赶紧说道，“而且这些都是没准的事，以后再说吧，啊，好吧。”
　　楚妈点点头：“是啊是啊，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这俩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咱别瞎操心这些事了。”
　　周薇薇也笑着点点头。
　　犹豫了一下，周薇薇问道：“话说，你知道这俩孩子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不知道啊，”楚妈皱着眉头，“谁追谁的都搞不懂，楚诚有点内向，人也比较迟钝，但也不排除勇敢一回的可能。”
　　周薇薇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想了想，周薇薇还是没多说关于戚时敏的话。
　　虽说不知道是不是戚时敏开始的，但周薇薇不想多说什么以免无意间导致楚妈对时敏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让他们先好好把高考考完吧，俩孩子都挺好的，希望他们能好好考完吧。”楚妈说道。
　　周薇薇点点头。
　　“biu——嘣！”一个大大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俩人一起抬头望过去。
　　欣赏了一阵烟花。
　　楚妈在周薇薇的耳边喊道：“谢谢你给的红包！我都没记起来要给孩子包红包！”
　　周薇薇笑了，也喊道：“没事儿！一份心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即使是遇上急脾气的家长，也会让对方有气撒不出，要不就是撒了气也心虚。
　　不过楚妈是位很有修养的家长，周薇薇也挺佩服的。
　　“咱们可真是很有素质的家长哈！”楚妈又喊道。
　　周薇薇也喊道：“是啊！有事都自己扛着，能不有素质吗！”
　　喊完后俩人都笑了。

　　大年初一过后，楚诚和戚时敏继续赶作业，赶到距开学还有两天，俩人都还剩好几张。
　　“我吐了啊，怎么还有那么多！”戚时敏哀怨道。
　　“我不想写了。”楚诚直接翻开后面的答案开始抄。
　　“……不再纠结一下吗？”戚时敏有些犹豫。
　　“AAACB……”楚诚没回答他。
　　“好吧。”戚时敏也开始抄了。
　　结果没想到光是抄答案都要好久，抄完后手都酸了。
　　剩下两天，俩人基本都在背书，看买的参考书，然后每天再花几小时刷一下题练练题感。

　　周薇薇又在家陪伴了儿子三周多，又回到公司开始忙忙碌碌了。
　　开学之后，高三不是不配当人了，而是直接当牲畜使。
　　每天至少三科有一张a3的卷子，二轮复习的教材发下来，光是物理每天就有5、6面，数学作业……把数学老师的话概括一下就是“短小精悍”。
　　每天就两面，不多吧！
　　是啊，不多，也就18道选择填空和4道大题而已，小场面而已，慌啥？
　　于是乎，在理科老师的逼迫下，英语作业缩水了，而且还是自动缩水的。
　　看起来有一大张a3，所有题型都挤在上面，但是实际上写的只有C篇和D篇，或者是语法填空和七选五，周末的发的那张a3再把除了李华和读后续写以外的部分写完。

　　“一小时三十分钟，咋样？”戚时敏用笔头指着计时器问道。
　　“R U sure？”楚诚挑着眉毛问道。
　　“sure！为毛不sure。”戚时敏回道。
　　“太高估我了，这么内容丰富的一张卷子你跟我说一小时三十分钟完成？我觉得我不大可以。”楚诚边摇头边说，“you can you up。”
　　戚时敏笑了：“别啊，你跟我一起up，梦想总是要有的……”
　　“万一见鬼了怎么办。”楚诚接道。
　　戚时敏又乐了：“一起一起，我摁了啊！”
　　“嗯。”楚诚应道。
　　“摁了哟！”
　　“行！快点。”
　　“真的摁了哟！”
　　楚诚无语地看着戚时敏：“我先开始了。”
　　“草！等等我！”
　　上面发际线在激情洋溢地讲着，俩人在下面神情专注地写着数学作业。
　　卷子有难有易，戚时敏在几道题前面画了圈圈，容他三思。
　　戚时敏瞥了一眼楚诚。
　　淦。
　　楚诚比他快了两题，而且前面没有做标记的题。
　　楚诚认真写着，突然卷子被一个巴掌挡住了。
　　“干嘛？”楚诚问道。
　　戚时敏把楚诚的卷子拿起来藏到抽屉里，手上还在刷刷算着。
　　“认真听课，别写其他科的作业。”戚时敏说道。
　　“靠，干嘛呢，还我啊。”楚诚把手伸进戚时敏的抽屉里抢卷子。
　　抢了好半天没抢到卷子，楚诚报复似的在戚时敏身上占便宜。
　　戚时敏耳根都红了，还是没还卷子。
　　楚诚叹了口气，把镜框推了推，拿出了微厚的物理二轮复习材料。
　　“靠！”戚时敏立马把卷子拍到楚诚桌上。
　　楚诚笑了起来，把卷子捋平了继续写。
　　最后，俩人还是没能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这张卷子。
　　楚诚在第四节课的时候把题搞完了，而戚时敏又努力了一节课才把卷子大致搞完，实在想不明白的就在晚自习前的时候问楚诚，问完后再对对答案，等真正的搞完的时候晚自习都开始了。

　　“话说，据小道消息称，明天下午省考成绩会出来。”帅彦徽回过头说道。
　　“这小道消息都称了多久了，每次时间都不一样，我都被折磨的几个晚上没睡好了。”戚时敏说道。
　　“这次是官方放的，应该准了吧。”武子乾也参与讨论。
　　虽说被诓了好几次，但戚时敏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嗐，今晚肯定又睡不踏实了。

　　晚上，戚时敏真的没睡好。
　　梦到省考成绩出了，楚诚考了763，而戚时敏考了632。
　　戚时敏觉得很莫名其妙，为什么是763，帅彦徽回答他说，官方放小道消息说体育也加入高考，还问戚时敏是不是没参加体育的考试。
　　戚时敏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去跟体育老师申请补考。
　　补考时，戚时敏去找考试的地方，但是一直没找着，路上还碰到楚诚在做俯卧撑，于是戚时敏问楚诚考试的地点在哪，楚诚跟他说了个地方。
　　但是戚时敏还是找不到，跑了好久就是找不着，楚诚还在后面不停喊道：
　　“Run Forrester！Run！”
　　于是戚时敏跑啊跑，跑啊跑，但就是找不着，他又接着跑啊跑……
　　醒来的时候戚时敏觉得累的半死。

　　大概是脸色确实有点糟糕，楚诚见到他的第一句就是问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昨晚做梦了。”戚时敏打着哈欠回道。
　　“梦到什么了？有梦到我吗？”楚诚问道。
　　“梦到你了。”戚时敏应道。
　　“哟，”楚诚搂着戚时敏的肩膀，“梦到我什么了？”
　　戚时敏想了想：“梦到你在做俯卧撑。”
　　楚诚有点不解：“为什么会梦到我在做俯卧撑？”
　　“不知道，”戚时敏摇摇头。
　　“除了俯卧撑没其他的了？”楚诚继续问道。
　　戚时敏又想了想：“我忘了。”
　　“没其他的了？”楚诚不肯放弃。
　　“我忘了。”戚时敏还是这句。
　　“行吧，我最近运动时间基本快没了，还好在你梦里弥补一下。”楚诚说道。
　　戚时敏笑了起来，拉了拉楚诚的胳膊，让楚诚把自己搂得更紧一些。

　　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省考成绩真的出了，好多人都在查。
　　有省排3000+的，有7000+的，还有10000+的，更有直接显示“前1000”的。
　　戚时敏心脏狂跳，在课桌下查了好几次都显示不出来，手心都出了汗。
　　相比之下楚诚倒是淡定许多，他根本就不想查，压根就不想知道自己考多少。
　　回到戚时敏家之后，戚时敏绕了屋子好几圈，最后还是抱起笔记本坐床上查成绩。

　　楚诚侧躺着，撑着脑袋看着屏幕。
　　戚时敏颤颤巍巍地输了账号密码考生号，摁验证码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点下确定的时候，戚时敏同时捂住了楚诚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到呢。”楚诚笑着说道。
　　“不准看！”戚时敏喊道。
　　楚诚没听他的，把他的手掰了下来。
　　“……怎么样？”戚时敏抖着声音问道。
　　“还行，挺好的，我觉得省考挺难的，我觉得你这成绩真的挺好的。”楚诚说道，“624，省排4319。”
　　“那，还行？”戚时敏把手放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成绩单。
　　楚诚把他按在自己肩上，揉揉他的软发，在他额头上亲了几口。
　　“我要看你的。”戚时敏用手肘碰了碰楚诚。
　　“嘶，行吧。”楚诚抱过电脑开始输数字。
　　加载了一下成绩单就蹦出来了，楚诚都没来得及捂眼睛。
　　“卧槽！667前500！”戚时敏震惊地用力晃着楚诚。
　　“卧槽，我也没想到啊！”楚诚拍了拍自己的脸。
　　俩人震惊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我还是离你好远啊。”戚时敏把脸埋在楚诚肩上。
　　“我考高一点好选择啊，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楚诚揉揉戚时敏的脑袋。
　　“不行，不能耽误了你。”戚时敏闷声说道，“我会追上你的。”
　　“嗯，一定要追上哟。”楚诚转过身拥抱住戚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