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31、第 31 章

　　为了有一天能赶上楚诚，戚时敏决定加量学习。
　　晚上熬到两三点刷题背书，实在困的要死就拿出别人送周薇薇的茶泡着喝，反正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茶，喝就是了。
　　不识货就不会怕浪费。
　　距离高考还有114天的这天凌晨2:24，戚时敏裹着毛毯，抱着刚泡好的一杯茶，拿了块软蒲坐在阳台。
　　跟个老头似的。
　　放眼望去，能看到的住户都是黑漆漆的，没有哪个房间像他的那样还亮着灯。
　　月亮被云层挡住了，天空是全暗的。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有昏黄的路灯，还能看到港口那闪着的红灯和绿灯，这些陪伴他的灯给了他些许暖意，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
　　吹着不那么冷冽的风，戚时敏想着刚刚写过的题。
　　后台又开始胡思乱想。
　　你见过洛杉矶凌晨四点的太阳吗？
　　那算什么，我见过我们市凌晨一点的太阳，凌晨两点的太阳，凌晨三点的太阳……
　　在不那么冷冽的风还没把戚时敏完全吹傻之前戚时敏回屋睡觉了。

　　第一次晚上为了学习熬夜时，有点生疏，设备不那么齐全，第二天戚时敏困的要死，在拜了三个天地之后戚时敏把武子乾刚买回来的咖啡拿过来喝了。
　　“不用找了。”戚时敏在他桌上拍了张十元大钞。
　　“什么不用找了！这瓶我买了十二块！算上跑腿费你一共得给我十五块！”武子乾简直要疯了。
　　戚时敏摸了摸口袋：“……支持微信转账吗？”
　　“算你欠我的了。”楚诚把五块钱给武子乾，笑着对戚时敏说道。
　　那就不用还了，戚时敏心里想着。

　　接下来几天戚时敏除了三餐饭钱，又多了咖啡的花销。
　　喝的戚时敏觉得自己都快产生抗药性了。
　　“最近的戚时敏是咖啡味的。”楚诚笑着说道。
　　戚时敏笑了笑，下巴抵着海绵宝宝抱枕，脑袋晃了晃，头太重了，脖颈支撑不住，得靠抱枕来支持。
　　“你最近是不是都在熬夜啊。”楚诚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轻声问道。
　　“嗯嗯。”戚时敏手上刷刷写着。
　　楚诚看着他，抿了抿嘴唇。
　　犹豫了好一阵楚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呀。”
　　“嗯嗯。”戚时敏点点头。
　　乖乖的样子让楚诚心里痒痒，伸手想要去欺负一下他。
　　“巨啊——”武子乾蹦了过来，肉手在戚时敏的桌上猛拍了一下。
　　震得戚时敏的下巴从海绵宝宝上滑了下来，震得楚诚的手一哆嗦缩了回来。
　　戚时敏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蓝山咖啡罐子，斜眼睨着武子乾，说道：“我有咖啡，你有故事吗？”
　　“我有题！”武子乾把卷子pia在戚时敏的桌上。
　　楚诚趴在手臂上，侧头看着他俩笑。
　　武子乾走后，戚时敏重新抵着海绵宝宝，侧头看着楚诚，伸手捏住眼镜旁边的细杆，上下抖动着，自己嘎嘎乐了。

　　省排只有学生自己知道，学校都不知道。
　　等了好几天都没等来省教育厅发过来的压缩包之后，学校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没权限了，于是设了个小程序收集学生的各科成绩、总成绩还有省排。
　　然后楚诚又火了，整个年段都知道楚诚贼拉牛逼，楚诚走在路上都能看到有女生在那，“这是楚诚吗？”“啊天呐真的是楚诚！”。
　　声音大的生怕自己听不见。
　　不是没被人盯过，但这么明目张胆、男女皆有、炙热明亮的目光还是让楚诚很尴尬，现在楚诚走在路上都是低着头的。
　　老啾高兴坏了，知道成绩的时候重重地拍着楚诚，都快把楚诚给拍吐了，之后见到楚诚都是笑的满脸褶子，大油脸在护眼灯的照亮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戚时敏憋着笑坐回原本的座位，跟楚诚说道：“老啾怕不是爱上你了吧，你俩双向奔赴吧，我会祝你们幸福的。”说完后就乐开了。
　　楚诚皱着眉头说道：“哪门子双向奔赴啊，我害怕。”
　　戚时敏笑的更欢了，趴在桌上双肩颤抖着。
　　楚诚被戚时敏给逗笑了：“什么鬼啊，有这么好笑的吗。我现在看到他都想躲好吗，上课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对我笑，搞得我都不敢抬头，光写作业了。”
　　闻言戚时敏的肩抖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戚时敏抽个什么疯，楚诚抬头看了眼讲台，对上老啾那“满含热恋”的目光后赶紧低下头，悄悄伸手摸上戚时敏的大腿。
　　戚时敏把腿并拢，抬头不笑了。
　　楚诚原本没想干什么的，但看他这样忍不住又摸了几下，指尖探进双腿并拢的那条缝，戚时敏的双腿并拢得更加用力了。
　　楚诚还想继续努力一下，但是被戚时敏把手给扔出来了。

　　又考了两场来源不明的大考，不是学校自己组织的，也不是市里组织的，是学校自己找来的，每个人应交的钱从班费里扣，给个什么组织，然后全员参加大联考。
　　据他们说这是很好的练兵机会。
　　但考后老师都说，这次考试不是很正规，有哪些哪些我觉得不是很好，但是他也有可取之处的，让我们来看看……
　　不正规那干嘛还考？
　　话说什么才叫正规。
　　嘛，老师总有话来安慰学生。
　　戚时敏把自己说服了。
　　这两次“只作参考，大家不必当真”的考试，戚时敏排名……
　　还行，段五段六吧。
　　但和段一楚诚差距好远。
　　好他妈远。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戚时敏拿着抱枕砸楚诚。
　　楚诚躺在床上缩起来手举起来护脸，大声喊道：“家暴啊！救命啊！家暴啊……”
　　“我真的是草了，你什么时候做的换脑手术啊！”
　　戚时敏又砸了几下，为了防止派大星变成飘絮，戚时敏把派大星扔到一边，开始挠楚诚痒痒。
　　楚诚大笑地躲了几下，抓住戚时敏的手，然后把戚时敏搂在怀里，搂紧了防止他再继续动。
　　被搂在怀里的戚时敏抬起头，怒视着他，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
　　“好可爱。”楚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滚你大爷！”戚时敏在他胸口上咬了一口。
　　“诶草。”楚诚捂着胸口躺倒旁边。
　　戚时敏握着拳头在他身上砸了一下：“不过了，过不下去了，以后异地的话我就背着你偷偷摸摸去找帅哥，不，你又看不到干嘛偷偷摸摸的，找个比你帅比你好的，让你吃醋！”
　　“别啊，”楚诚笑了，“如果是我这么干了你会怎么办？”
　　“哼，”戚时敏翻了个不全的白眼，“爱找就去找，爷不稀罕，大不了把你踹了！你去找个王子文二号、三号等等，越多越好！诶，话说王子文考的咋样？”
　　“你这话题转的好快，”楚诚想了想，“七千多？八千多？反正就这个范围。”
　　“这样啊，还行？反正是四位数。”戚时敏趴在床上说道。
　　“还行。回到刚刚那个话题，你一会儿说要我找个跟排名匹配的上的学校，一会儿又说要趁我不在你身边找帅哥，你什么意思啊？存心的是不是，我看你就是有这个想法。”楚诚压着戚时敏，挠他痒痒。
　　“哈哈哈……草！你还怪上我了。”戚时敏大笑着翻了个身，扭着身子躲着楚诚。
　　“还说什么找比我帅比我好，您这标准是不是设的太高了？找得到吗你？”楚诚继续挠痒痒。
　　“靠！”戚时敏喊道。
　　过了一会儿，楚诚不闹了，趴在戚时敏肩上。
　　“说说而已，实在不行换个目标跟你同城嘛。”戚时敏在楚诚耳边说道。
　　“换什么目标？你目标难道不是追上我吗？”楚诚闷声说道。
　　戚时敏乐了：“是啊，追上你。”
　　楚诚点点头，鼻尖戚时敏的肩上蹭蹭。
　　戚时敏抱紧楚诚。
　　楚诚压力也很大吧，那么多老师都盯着他，希望他创个奇迹，还要考虑着自己的事，担忧以后的事。
　　“要解压一下吗？”楚诚压着嗓音问道。
　　“好啊。”戚时敏说道，“来吧来吧。”
　　戚时敏把楚诚推到床上躺着，跨坐在他身上。
　　“哟，今天这样啊。”楚诚有点惊喜。
　　戚时敏把那碍人的眼镜拿下来放到一边，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几下，然后将舌尖探进去纠缠，纠缠了好几回，再退出来舔吻了几下。
　　楚诚把戚时敏衣服向上撩起，戚时敏把手向上抬，自己把衣服给脱了，再把楚诚的衣服给脱了。

　　“咱俩就这样一直好好的呗，”楚诚搂着戚时敏说道说道，“一直这样腻歪着，多好。”
　　“是啊，多好，会一直这样的，吧，大概。”戚时敏应道。
　　“会一直这样的，”楚诚戳了戳戚时敏的脸，“你别想着什么背着我找帅哥，我对你最好了，识相点。”
　　戚时敏笑了：“那你呢？”
　　“我当然不会啊，我有病啊，找一堆王子文？”楚诚鄙夷地看着戚时敏，“再说了，你这隐藏富二代多好啊，要钱有钱的，以后住房就业都能解决，我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要我是傻吗？”
　　戚时敏乐了，没有说什么。
　　俩人搂着躺在床上。
　　“话说，我觉得我可以去写本书。”楚诚说道。
　　“什么书？”戚时敏问道。
　　“震惊！市井小伙竟迎娶高富帅走向成功之路。”楚诚说道。
　　戚时敏笑了：“目测会火。”
　　“是吧，会卖断货然后再版好几次。”楚诚笑着亲了亲戚时敏的额头。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儿。
　　“去喝汤吧，差点都忘了。”楚诚把摊在自己身上的戚时敏推了起来，自己也坐了起来。
　　“你不是说不再帮我搞这些了吗？”戚时敏懒洋洋地说道。
　　“得了吧，当初说的都是屁话，除了没帮你准备早餐之外其他都没遵守。”楚诚有点郁闷地说道。
　　戚时敏把手举起来让楚诚帮他穿衣服。
　　“你妈没说你吗？”戚时敏把衣服拉了拉，自己套裤子。
　　“没，她没说啥，说了声要去你就去吧，估计是被我气得无语了不想跟我争了吧。”楚诚自己穿衣服，戚时敏在床上和地板上帮楚诚找衣服。
　　“帮我跟她说声谢谢。”戚时敏靠在楚诚后背说道。

　　百日誓师了，感觉还没干些什么呢就百日了。
　　戚时敏拿着板子趁着灯光还没暗，看了几行阅读题，灯光一暗就准备闭眼睡觉。
　　百日誓师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成人礼倒是挺好玩的，看着一大波人眼泪哗啦啦地掉，而戚睿一双手插在腰上，努力了半天都挤不出眼泪。
　　戚时敏笑了好久。
　　那时候的演讲也没怎么听，光跟戚睿一传小纸条了。
　　「为啥咱俩坐得这么前，是觉得你老爹我很上镜吗？那你们学校眼光还不错。」
　　「想多了，没有的事。」
　　「靠，那摄像的是不是有病，对脸拍拍了那么久，镜筒都快贴到我脸上了。」
　　「你直接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写小纸条你礼貌吗？」
　　「要说多久啊，想带你出去玩。」
　　「我也想出去玩。」
　　「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哭？我也要哭吗？」
　　……
　　过成人门的时候，戚睿一搂着戚时敏的肩，跟逛后花园似的。
　　老爹永远这么桀骜不羁，跟永远长不大似的，有时候戚时敏都觉得自己比老爹还成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的。
　　跟老爹在一起一直都很快乐，很开心。
　　如果他只是属于自己的就好了，虽然老爹说只有自己才是亲生的，可是那个不是亲生的笑笑还是分走了原本只独属于自己的父爱，更何况戚睿一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去陪伴笑笑。
　　而自己呢？
　　不断地跟自己说自己已经长大了独立了，不需要老爹每时每刻都陪伴着自己，而且还有很多人还很羡慕自己这种放养式的生活，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要不懂得知足。
　　老爹从没讲过自己有新家庭的事，如果不是偶然看见他牵着那小女孩，他可能会一直以为老爹一直是一个人。
　　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老爹明明是一个人生活，却不愿意每天晚上都留在家里陪他，两个都很孤独的人为什么不凑到一块消解孤独而是要继续各过各的。
　　但是后来就懂了。
　　不是公司离这个家太远了，不是他很忙明天要去哪里哪里应酬，而是去陪伴那个新的家庭，回到那个新的港湾。
　　说不难过是假的，他还是希望老爹能够陪自己再久一些。
　　可这都是他自己所希望的，不能把这份希望强加在老爹身上，他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被人摆布。
　　任何人都不行。
　　对于新家庭老爹什么都没说。
　　既然老爹不愿意说，那他也不会去问，即使憋得很难受，他也不会去问。
　　戚时敏靠在楚诚身上，在他的肩膀处蹭蹭，楚诚笑了笑，然后捏捏他的脸。

　　胡思乱想着，台上准备好了，开始放短视频。
　　短视频做的挺好的，估计学校花了钱。
　　之后就是各个老师的祝福语心里话。
　　戚时敏打了个哈欠。
　　然后就是学姐学长的高考加油，过到m大的时候，戚时敏戳戳旁边的楚诚。
　　“看到没，我学校。”戚时敏一脸骄傲。
　　楚诚笑了：“你学校真漂亮，我也想去。”
　　“你去干啥？还占位置。”戚时敏看着他说道。
　　楚诚也看着他说道：“靠，给他们学校贡献人才他们还不要？架子这么大啊。”
　　戚时敏笑着说道：“这话怎么说的这么不要脸。”
　　楚诚也乐了，还想说什么，但是台上进入下一个环节，主持人的声音盖过了下面讲话的声音。
　　下一个环节是誓师，班长上台领誓，下面跟着班长喊，一个班一个班来。
　　戚时敏今天是第一次看誓言，之前排练的时候压根没参加。
　　“一班的全体同学请起立！”班长在上面喊道，紧张得嗓子都尖了。
　　戚时敏感觉自己都替他感到尴尬，心疼班长一秒钟。
　　一班的莘莘学子们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
　　“请跟我一起庄重宣誓！”班长又喊道。
　　戚时敏开始看誓言。
　　“春雷轰轰，万物新生。莘莘学子，壮志豪情！”班长激情洋溢地喊道。
　　戚时敏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
　　“春雷轰轰，万物新生。莘莘学子，壮志豪情。”一班老油条们有气无力地喊着，有些人喊着喊着声音就大了起来，于是喊出了不知几重奏。
　　“十年寒窗，百日征程。时不我待，分秒必争！”班长继续一个人战斗。
　　“十年寒窗，百日征程。时不我待，分秒必争。”戚时敏跟着念，还竖起一只耳朵听楚诚喊。
　　但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戚时敏转过头看楚诚，楚诚张嘴闭嘴张嘴闭嘴……
　　好家伙，压根没念。
　　“心驰北海，志存华宫。书山筑路，鹰隼翔空！”
　　“心存北海，哦不，心驰北海，志——存——华——宫——”戚时敏看串行了，努力找念到哪儿。
　　“任重道远，荆棘丛生。迎难而上，搏浪长风！”
　　戚时敏放弃了，班长加油。
　　楚诚在旁边笑出了声。
　　戚时敏瞪了楚诚一眼，于是楚诚憋笑。
　　“吾拳紧握，势在必行。吾辈英雄，言在必行！”
　　戚时敏：“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楚诚笑的更欢了。
　　憋了一秒没憋住，戚时敏也跟着笑。
　　纵观全程，除了一班实在一言难尽，其他班都喊得不错，很给面子。
　　有的领誓上去直接喊破了音，还有的激动的浑身颤抖，口水纷飞。
　　看着在闪光灯的照耀下，反射光芒的纷纷扬扬的口水，戚时敏不由得想到，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楚诚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戚时敏被自己逗笑了，楚诚看着他笑出了鹅叫，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他笑了出来。
　　发生人传人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