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18、第 18 章

　　到了医务室，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师坐在电脑前。
　　“等等哈小朋友，我先把这个搞完。嗐，年底了就是麻烦，还得来搞这个，来看病的学生那么多，忙都忙不过来……”
　　戚时敏直接把楚诚放到旁边一隔间的黑色小床上，让他躺平了。
　　终于忙完了的白大褂带上口罩，走过来。
　　“高几了？”
　　“高三。”戚时敏回答道。
　　“怎么又高三，这个月都第几个高三了。”
　　“出什么问题了？”
　　“头疼……有点发烧……”楚诚虚弱地说道。
　　白大褂拿个体温枪给楚诚测一下，38.9℃
　　“最近有没有晚睡？”
　　“有。”楚诚压着声音回答道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吧。”楚诚的嘴唇动了几次才说出话来。
　　“喉咙会不舒服吗？”
　　“会不舒服。”楚诚咳了几声。
　　“会痒还是会疼？”
　　“……难说，会疼吧。”
　　“鼻子会堵吗？”
　　“堵了。”楚诚说道。
　　……鼻音这么重你听不出来吗？
　　“现在换季，天气突变，本就很容易发生流感，教室又闷着不开窗通风，遇上提抗力差的不感冒发烧才怪呢。”白大褂在板子上刷刷写着。
　　“平时要注意去锻炼身体，吃点蔬菜水果，晚上别老是熬夜，读完了就睡觉，实在不行吃点维c，提高抵抗力，高三路还远着呢，现在正是拼的时候别就倒下了。”白大褂叮嘱道。
　　接着白大褂转身去旁边的小房间拿药。
　　“给你开包药先吃了，注意适当休息，多喝热水，多吃清淡的食物，鱼啊虾啊海鲜之类的先别吃。要是人实在不舒服建议去医院看看。”
　　楚诚伸手要拿药，结果戚时敏把药给拿走了。
　　白大褂让楚诚躺在小床上休息一会儿。
　　“都高三了还不懂得照顾好自己，以后要出远门上学怎么办？没爸爸妈妈在身边看着怎么办？一会儿胃疼，一会儿骨折，一会儿感冒发烧，还让不让人省心了……”白大褂还在那絮絮叨叨。
　　楚诚鼻子堵了，耳鸣跟防空警报似的，只觉得浑身难受。
　　楚诚好久没感冒了，前阵子流感，班级里好多人都中招了，那段时候发呆时脑子还窜过一个想法，那就是，嗐，我竟然没感冒，真的太可惜了。
　　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秒钟觉得很可惜。
　　结果……
　　嗐，叫你乌鸦嘴，什么傻逼玩意儿。

　　戚时敏冲完冲剂之后，楚诚又不省人事了。
　　红着脸，背对着墙，白色被褥只揪着一小片，整个人都缩成虾了。可见是得多难受。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是药还是得喂。
　　戚时敏看到旁边有一次性塑料吸管，就打开抽出一根，让楚诚吸着喝。戚时敏将被子抽过来，展开了盖在楚诚身上
　　楚诚闭着眼，慢慢吸着，时而停下来喘口气。戚时敏在他脸上抚摸着，突然想起来老妈曾经说过鼻梁上有个穴位，摁一摁那个穴位之后鼻子就会通畅许多。
　　于是戚时敏在那力道适中地摁了摁，楚诚的鼻塞果然好了很多。
　　“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吧。”戚时敏说道。
　　楚诚哑着声音说道：“……口罩。”
　　戚时敏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楚诚是叫他戴口罩，于是又出去向白大褂要了两个口罩，白大褂还在啰啰嗦嗦，戚时敏自动把耳朵闭上。
　　“我想再等等。”楚诚艰难地说道。
　　楚诚的药吸完了，戚时敏看他嘴唇都白了，还有点皲裂，于是又出去给他中和了杯温水让他吸着喝。
　　高三的第四节已经下课了，轰隆的脚步声如雷贯耳，戚时敏还以为楼要塌了。
　　“你别管我了，去吃饭。”楚诚的声音都快没了。
　　“你就少说点吧，我陪着你，好歹让我照顾你一回。”戚时敏给他抽过被子，往他身上压压。
　　“这小床好憋屈啊，我想上去趴着。”这回楚诚的气音又多了许多。
　　理智上戚时敏认为有床躺着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
　　可戚时敏正心疼着呢，楚诚说啥就啥，绝不敢逆着来，于是又磕磕绊绊地把他往楼上带。
　　回到教室，戚时敏从书包里掏出许久没吃过的维C片，拿了一粒含在嘴里。
　　酸酸甜甜还挺好吃的。
　　记得老妈说过维C能增强抵抗力，虽然不知道这么临时抱佛脚地吃了一粒会不会起作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他还要照顾楚诚，可不能倒下了！
　　楚诚一回来就趴桌上，可又趴得不老实。
　　“怎么了？”戚时敏问道。
　　“有点冷。”说的都是气音。
　　戚时敏赶紧把窗户都拉上，把自己身上的外套加上一件穿在里面的超长的羽绒服盖在他身上，又把放抽屉里的围巾抽出来给楚诚围上。
　　原本戚时敏还在抱怨早上穿错衣服了，没想到竟然能派上用场。
　　“我下去买粥，顺便给你带一份？”
　　楚诚困倦地点点头。
　　戚时敏冲去食堂买粥了。

　　戚时敏觉得楚诚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楚诚看起来病的好严重。
　　于是就把粥拎回去后，偷偷去厕所打电话给楚诚妈，让她帮忙请个假，有妈在身边的话，楚诚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结果一打电话。
　　“啧，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大后天才能回家。”楚妈说道。
　　“那，楚诚的爸爸呢？”戚时敏问道。
　　“他今天上夜班。嗐，怎么这时候生病。我这么多年了才出了几次差，怎么一出来就给我找事。
　　“阿姨，那我带楚诚去医院吧。”戚时敏提议道。
　　“哎，这多麻烦你。”楚妈有点着急。
　　“没事，楚诚平时很照顾我的，我这算是报答他了。”戚时敏说道，都快对手机弯腰了。
　　“.……嗐，行吧，那麻烦你了，有空来阿姨家吃饭，有啥爱吃的都跟阿姨说，啊。”楚妈说道。
　　“好的阿姨，记得给楚诚请假啊。”戚时敏叮嘱道。
　　“行，好，拜拜，谢谢你了！”楚妈挂了电话。
　　戚时敏叹了口气，又打电话给自己的妈。
　　“喂，您好，这里是……”
　　“老妈，是我。”戚时敏说道。
　　“哦，这是私人电话。”
　　“找我啥事？”戚妈问道，戚时敏都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怕是还在忙吧。
　　“我要请假，作业忘家里了。”戚时敏张口就来。
　　“行，我给周老师打电话啊。”
　　“.……行。”戚时敏有些诧异。
　　就这？
　　“最近怎么样？学习……”周薇薇准备开聊了。
　　“我忙啊，拜拜，下次再聊！”说完戚时敏立马把电话掐了。
　　忙完后，戚时敏赶紧飞奔到教室。
　　不然粥要凉了！
　　结果！
　　草！
　　“楚诚，你就起来喝一口吧。”王子文低声下气地说着，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勺，另一手端着戚时敏买的红豆粥。
　　王子文，竟然，拿着我买的粥，当着我的面，干着只属于我的活！
　　戚时敏压着火，走过去。
　　“你在这干啥？”戚时敏用尽量平常的语气说道。
　　“我在厕所里听到有人说楚诚感冒了，我就过来看看。”王子文心疼地看着楚诚，伸手插入楚诚的发丝里，温柔地揉揉。
　　草，怎么哪儿都有你！
　　那些早吃完饭在班级里打乒乓球的男生看到这都回头各忙各的了。
　　戚时敏简直给气死了，要不是素养在，早就想给王子文把手给拧折了。虽然他从来这么干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楚诚趴着，脑袋上盖着戚时敏的校服，这会儿楚诚伸出手，把衣服往上拉了拉，把王子文的手给推下来。
　　“行了，看完了走吧，这没你什么事。”戚时敏把已经打开的那一碗粥给喝了，快变温了，只能在出租车上喂楚诚了。
　　“怎么能没我什么事？我是楚诚最好的朋友，我跟他从初中到现在快有6年的友谊了，我最应该管他，我要送楚诚去医院！”王子文皱着眉头喊道。
　　戚时敏已经气到麻木了，而且周围还有人呢，他可不想参演狗血剧。
　　“嗐，您就省省吧，从哪来回哪去，楚诚都快烦死你了。他刚还求着我让我带他去医院，我都为他请假了，您就找个地方暖和去吧，慢走不送。”戚时敏不理他，麻利地整理自己的东西，还帮楚诚把东西给整了。
　　“不行！我也要去！我俩感情可好了，你别挑拨离间……”
　　戚时敏干脆不听了，低头打车，从这走向大门要挺久的，于是戚时敏换了后门的地址，车还有三分钟到达，正好。
　　班里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了。
　　戚时敏懒得管他，把校服穿上，大羽绒服给楚诚套上，晃晃楚诚让他醒来，楚诚满脸生无可恋，王子文又要往他脸上伸去，戚时敏立马把楚诚拉起来架到自己身上。
　　走了两步，发现太麻烦也太慢了。
　　“武子乾！”戚时敏喊道。
　　“干嘛？”武子乾还在往嘴里塞面包。
　　“楚诚答应我带他去看病就请我去吃西街外图那新开的五星级国际大酒店吃自助餐，他有优惠劵，外加一杯koi，你要帮我把楚诚背去后门我就捎上你。”戚时敏大声说道。
　　“行！我要吃龙虾！”武子乾爽快地答应了。
　　说完，肥胖壮实的身体就把楚诚背在背上，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了。
　　楚诚趴在武子乾的背上，竖起了中指。
　　班级里好多人都乐了，戚时敏站在那哈哈大笑，前面背着楚诚的书包，后面背着自己的书包，拎上粥，赶紧要追上去。
　　“我也要去！”王子文张开双手挡在他面前。
　　戚时敏低头看他，简直烦死了。
　　“你有病啊，都说楚诚烦死你了，你俩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还是怎么滴？”戚时敏不耐烦地说道。
　　“有！当然有！我俩是恋人！”王子文吼道。
　　戚时敏挑起眉毛，全班都安静了。
　　此时戚时敏的电话响了，戚时敏赶紧接起来。
　　“喂，师傅啊您等等，我马上到！”
　　打完后，戚时敏看着王子文：“你们俩要真的是恋人，那为什么楚诚还要用条件来求我带他去医院？”
　　王子文努了努嘴，说不出话来。
　　“你俩有啥事你俩自己解决，反正我要我的自助餐和koi。”说完戚时敏就赶紧溜了。

　　跑到的时候，武子乾正好把楚诚塞进后座里，戚时敏加快脚步跟上去进了后座。
　　“谢了胖胖，不会亏待你的！”戚时敏往武子乾的身上甩了一掌。
　　武子乾点点头，目送他俩离开。
　　“您是尾号3257的乘客吗？”司机问道。
　　“是。”戚时敏应道。
　　“去第一医院是吧。”司机确认道。
　　“是，麻烦您稍微快一点点，他发高烧着呢，谢谢您！”戚时敏说道。
　　前面的机子滋滋打着条，楚诚靠在戚时敏的肩上休息。
　　“要喝粥吗？”戚时敏问道，粥都快变冷了。
　　“都快让武子乾给颠吐了。”楚诚的声音又变回哑的了。
　　“那……不吃了？”戚时敏有点犹豫。
　　“还是吃一点吧。”
　　戚时敏给楚诚倒着喝。
　　喝了一点，楚诚就喊停了，他有点想吐了，戚时敏赶快撤回粥。
　　楚诚难受地闭着眼，安静地靠在戚时敏肩上。

　　到了医院，戚时敏给楚诚戴上一个被他顺走的口罩，免得二次感染。然后架着楚诚去急诊部。戚时敏把楚诚放到位置上，自己先去挂个号。
　　戚时敏头回自己挂号，以前都是跟着老爹老妈后面跑着，他们说东是东，说西是西，根本不会自己认。
　　自己做主还是头一回。
　　前面排着许多人，好不容易挂上号，赶紧先去看看科室在哪。又回去把楚诚摇醒，架着他去科室门口排队。
　　门口又有好多人。
　　排啊排，等的戚时敏都困了，终于被叫到号了！赶紧再次推醒楚诚带他去看病。
　　是个男的老医生啊，难怪门口那么多人。
　　早知道挂个年轻点的了？
　　不对啊，老医生不是更好嘛！
　　嗐，傻了傻了。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问了几个问题，把楚诚拉过去这看看那看看，开了个单子让戚时敏去拿药，还要打点滴。
　　于是戚时敏又拿着看不懂的单子跑去药房那儿拿药，等了好久终于取上药，又得回去架着楚诚去打点滴。
　　戚时敏忙这忙那，认不得楼层还得上下跑来跑去，抓了好几个护士问路，等楚诚打完点滴都快要一点半了！
　　戚时敏困死了也累死了，有点后悔干嘛不让王子文来，如果他来了自己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站在医院门口等的士，戚时敏站着点头，他真的特别想睡觉，临睡前总是思绪奔跑最自由的时候，想到什么是什么。
　　楚诚从后面抱住戚时敏，下巴靠在戚时敏的颈窝处。戚时敏歪头靠着楚诚，嘴角忍不住向上挑，心里软软的，疲惫什么的都飞走了。
　　医院门口有不少人，但是都无所谓了，管他的呢。
　　戚时敏的脸贴着楚诚的头发，在上面蹭蹭。
　　就王子文那个小身板能扛得了楚诚吗？
　　所以还是得自己来，这本来就是属于楚诚男朋友该做的事，他是楚诚男朋友吗？他算个屁！
　　而且也不能说是遭罪吧，陪男朋友来看病怎么能说是遭罪呢？
　　主要是自己太笨了，跑地方老跑错，转头就迷路。
　　嗐，怎么那么笨呐……
　　不对不对，不想再责备自己了。
　　责备自己好累，再说了自己只是不经常来医院，看病流程不熟练，自己第一次操作还能带楚诚看上病就不错了，起码结果是好的！
　　好了好了，自己很棒！
　　perfect！
　　话说，有这么咒自己的吗？
　　什么叫做不常来医院，除了医务人员谁想没事跑医院？
　　话说我作业写完了没？
　　英语地理什么的抄抄答案吧，反正不用检查……
　　楚诚还是有点烫，抱得戚时敏暖烘烘地，也没那么冷了。
　　的士怎么还没来啊，不会晚上就要在医院过夜吧，好可怕……
　　一想到可能等不到的士，戚时敏突然惊醒了。
　　不会吧！
　　戚时敏掏出手机看看车来了没有，显示还有四分钟，戚时敏想出去拦一拦，却被楚诚拉回怀里。
　　“不会被人拦走的。”楚诚闷声说道。
　　“哦对，我傻了。”戚时敏回答道。
　　戚时敏伸手抚摸着楚诚的脸，靠近他耳朵柔声说道：“我跟你妈说过了，你妈帮你把明天的假也请了，明天是周六，我上完上午的课就去你家陪你。”
　　“好。”楚诚点点头。
　　“难受吧，乖，要回家咯。”说完戚时敏就笑了。
　　哄儿子呢！
　　楚诚也笑了，但是人还是有点难受，说不了什么。

　　回到楚诚家，戚时敏让楚诚换完衣服后躺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拿了套楚诚的穿。
　　然后戚时敏给楚诚擦了擦，贴上退热贴。
　　戚时敏也很困，想着去沙发上睡还是跟楚诚睡。
　　犹豫了一会儿，戚时敏戴上口罩，上床搂着楚诚睡。
　　这是戚时敏第一次在楚诚家过夜，还没来得及激动一下就睡得没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