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13、第 13 章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而戚时敏和楚诚之间的沉默是丹昆特大桥。
　　距离上次“想一个人先冷静一下”的宣言已经过了四天，今天是第五天。
　　戚时敏已经沉默了四天了。
　　每次楚诚看向他时，他都会把眼神回避掉，然后无视楚诚。
　　楚诚想跟他说话，可他每次都把楚诚当空气，要不就是开始跟别人聊天说笑。
　　这让楚诚很伤心，说不理他就真的不理他了，以前戚时敏最喜欢粘着他了，结果现在呢，戚时敏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楚诚真的想不明白。
　　戚时敏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了吗？是开始意识到这份感情违背常理了吗？可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现在才开始这么想呢？
　　楚诚坐在丹昆特大桥的另一端干着急，心里很是不安，生怕戚时敏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这是要冷静多少天啊！
　　明明被冷落的人是他，但就是莫名地特别想道歉。

　　戚时敏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挺好的。
　　不想说话，没有搭理别人的欲望，每天都沉浸在上网课、刷题、记罗列式笔记、背名言背阅读材料上划出来的句段，哦对了，还有听课之中。
　　脑子里就装着学习了，其他都不想了。
　　累了，真不想去琢磨了。
　　戚时敏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的胡思乱想是有多么傻逼。
　　想那么多干嘛？
　　不会情绪化，不会莫名其妙吃醋，内心很麻木也很平静，晃一晃，脑袋里只有学习的内容在叮呤咣啷响，其他的就都没声了。
　　虽然自己这样很冷漠但是也挺好？

　　下午第三节课上完，楚诚又要去上尖子班了，说实话现在真的很不想去，反正去那也是写作业。
　　想着趁四节课自由活动就拉着戚时敏去某个偏僻的地方道歉然后再抱抱他，亲亲他。
　　然而一下课戚时敏的座位就空了。
　　楚诚叹了口气，趴在桌上。
　　怎么办呐。
　　“楚诚！”楚诚被抓着肩膀晃，下巴磕在桌上前后摩擦。
　　“干嘛？”楚诚抓住作恶的手，转过身。
　　王子文标志笑脸近在眼前，真的，离得很近。
　　楚诚赶紧向后躲，前面传来女生的一阵捂嘴的惊呼声。
　　“去上课啊，别睡了！”王子文抬起胳膊，楚诚的手也跟着胳膊起来了。
　　“没睡。”楚诚收回手，不情不愿地起身收拾东西，嗐。
　　王子文看旁边座位没人，想要坐着等楚诚，刚刚拉开椅子就被制止住了。
　　“别坐。”
　　“为啥？这椅子脏了？”
　　楚诚不知道要用啥理由，反正就是不准坐，于是就顺着他的话：“嗯，早上被人踩了好几脚。”
　　“……这样啊。”王子文把椅子推进去。
　　掏出上次尖子班的半张卷子，一片空白。
　　算了，楚诚又把卷子塞回抽屉里。
　　“你不带着吗？即使没做也没事呀，听听嘛。”王子文又想了想，说道：“不过也没事，你待会儿看我的嘛，而且我也写了。”
　　楚诚犹豫了一会儿，掏出塞进去的卷子：“那还是带吧。”
　　王子文挑挑眉：“嫌弃我？”
　　“就是嫌弃你，不然到时候靠在一起看卷子又要被人盯着磕cp。”楚诚拿着东西往外走。
　　王子文跟上：“又没什么事。”
　　楚诚停住，眯起眼睛看着王子文：“你不觉得烦吗？”
　　王子文摇摇头：“不会啊。”
　　楚诚惊了，这么坦然！
　　“反正也不是真的嘛，不去在意就好啦！”王子文笑着挥了挥手，说完又一蹦一跳地往外跑。
　　你个小傻逼，你不在意我在意啊！

　　戚时敏再次来到Kiro，推开门，头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前几次来这，要么是Abner在要么是季霖禾在，总之两人都没来全，今天……
　　好吧，只有季霖禾在。
　　“哟，来了啊。”季霖禾笑着跟他打招呼。
　　“嗯。”戚时敏也笑着点点头。
　　“来点什么？”
　　“emmm波霸拿铁。”
　　“行。”季霖禾在屏幕上点了点。
　　戚时敏环顾四周，现在人还是挺少的，悠扬的轻音乐，暖黄色护眼的灯光，为学生提供挺好的学习环境。
　　季霖禾抽出吸管，帮戚时敏插上：“给你。”
　　戚时敏搅了搅，吸了一口：“好喝！”
　　季霖禾笑了笑：“来写作业？”
　　“来上网课。”戚时敏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开始上网课。
　　季霖禾挑挑眉毛：“行吧，您上，您上。”
　　这节课昨天晚上看了不少了，现在看个十分钟左右就差不多结束了。
　　戚时敏把手机放回书包，然后看着季霖禾无所事事的身影。
　　戚时敏拍了他一下：“来聊聊呗。”
　　季霖禾点点头：“聊啥？”
　　戚时敏低下头，又搅了搅奶茶，悄悄抬头瞄了季霖禾几眼。
　　“说啊，我听着。”
　　“就，那个……”戚时敏深吸一口气，“我有点想和楚诚分手了。”
　　季霖禾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啥？”
　　戚时敏咬着吸管看着他。
　　“不是，真的假的？”季霖禾难以相信，“你想要分手？你俩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我看你俩我都相信爱情了。”
　　戚时敏趴在桌上不想说话。
　　“不是，为啥啊？”季霖禾很不解。
　　“他现在那么巨，我都追不上，你好他比你更好，我俩距离这——么大，”戚时敏展开双臂，“追他真的好难追啊。”
　　“……跟他在一起你自卑了？”
　　“不是。”戚时敏下意识想反对，“……好吧，好像是这么回事吧。”
　　季霖禾挑挑眉毛：“但是……离高考还远着呢，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可是我好累，跟他在一起好累。”
　　“楚诚天天给你送东西，跑这跑那的，人家都没说累。”季霖禾笑道。
　　戚时敏瞪大眼睛佯怒道：“我这是心累！心累！”
　　“再说了，”戚时敏吸了口奶茶，“我不是还让他上了好回嘛，就当给报酬了。”
　　“……不是这么说的吧。”
　　“饿了，我要……炸鸡盖饭！”戚时敏指着菜单说道。
　　“……成，这个我还会做，跟厨房里的大厨比是次了点，要试试吗？要不好吃这顿算我请你了？”
　　戚时敏笑笑：“好啊。”
　　戚时敏低头写作业，写了一会儿抬头看季霖禾忙碌的身影。
　　“话说，你学海洋技术然后转专业想去金融学，来这实习对以后就业有帮助吗？”
　　季霖禾想了想：“没多大帮助吧，但是挺好玩的？再说还有钱赚呢，老板还是得去巴结的人，工作时间也相对比较自由。”
　　“这样啊。”
　　过了一会儿，季霖禾把做好的炸鸡盖饭送到戚时敏面前。
　　“闻着还挺香，色相也不错。”
　　季霖禾笑着看着他。
　　戚时敏尝了几口：“还行，挺像那回事儿，不过你这浇饭的酱料味儿调的没楚诚的好吃。”
　　说完戚时敏就愣住了。
　　“哟，就你这样还想跟人分手呐，都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季霖禾乐呵地说道。
　　戚时敏冷漠地看着他，眼皮子垂下来，眼里没了高光，看起来有点瘆人。
　　“得得得，我不说了。”季霖禾挥挥手说道。
　　过了一会儿。
　　“有一说一，楚诚长得好学习牛逼而且还贴心能干，这样的极品好男人你就不怕被哪个小妖精收走了？”
　　戚时敏冷笑了一下：“小妖精已经出现了。”
　　季霖禾又惊了，“真的假的？”
　　“其实楚诚对他应该跟普通同学差不多……吧，大概，哎呀，他是想躲得挺远，但那人又要离他离得很近，不知道咋说。”
　　“没这么巧吧，同志哪儿那么多啊，难不成你们学校是湾仔码头？”
　　“有道理。”戚时敏缓缓点头。
　　“可是，王子文老往他跟前凑，贴的特别近的那种。”
　　季霖禾想了想：“这个嘛，直男之间经常都会有特别亲密的动作，阿鲁巴啊什么的，很正常，反倒是弯的心里有鬼，更会注意社交距离。”
　　戚时敏看着季霖禾的眼睛：“万一呢？”
　　“哎你又来了，想什么万一，你怕什么就来什么，还不如别想了，等事情真来了再说吧。”
　　戚时敏没说话，若有所思地低头舀一勺饭。
　　“想复合了吗？我看你俩挺配的。”季霖禾双手叠在桌上，下巴靠在上面。
　　“挺配的？”
　　“嗯。”季霖禾点点头。
　　“那你是没看到小妖精，那群腐女都说他和楚诚最配了，现在都磕他俩的cp。”
　　“啊这……”
　　“星座，血型，身高，外貌等等，都挺配的。”戚时敏的笑脸在季霖禾看来就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皮笑肉不笑”。
　　“嗐，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季霖禾无语了。
　　戚时敏笑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他，我和楚诚之间的主要矛盾在于他太巨了而我太菜了。”
　　季霖禾点点头：“行吧，等你赶上去的时候再去复合，自己的事更重要。”
　　“是这样的。”戚时敏赞同道。
　　戚时敏继续吃饭：“话说你饿了吗？”
　　季霖禾摇摇头：“我要等人请我吃顿大的，现在是在留肚子。”
　　戚时敏笑笑：“谁啊？我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吧，以前一中的，跟我同个宿舍。”
　　“帅吗？”
　　“帅吗？不知道啊，要看标准是什么，挺瘦的，长得大概……还行吧，不至于难看就对了。”
　　季霖禾接着说：“这人真的特烦，特别乌鸦嘴，专爱泼人冷水，真的要被烦死了。”
　　戚时敏有些诧异：“那他还能请你吃饭？”
　　“是我坑他的，他都咒了我那么多次，我肯定得补回来，不然我心里窝着火呢！”
　　戚时敏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季霖禾。
　　“干嘛？”季霖禾提起一只爪子，像只竖起耳朵的猫一样向后缩。
　　“话说，学长，你到底是不是……？”
　　季霖禾无语地瞥了戚时敏一眼：“不是！我交过女朋友的。”
　　“这样啊，没劲。”戚时敏晃晃脑袋，把碗刮干净。
　　时间差不多了，戚时敏扫码付钱，起身准备走人。
　　“诶！”季霖禾叫住戚时敏。
　　“不再点一杯奶茶给楚诚送去？”
　　戚时敏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冷战着呢。”
　　季霖禾想了想：“行吧。”
　　戚时敏转身又要走。
　　“等下！”
　　“干嘛？这么粘我？钱都掏了，也该懂事点了，小爷我下次再来疼你啊。”
　　“什么鬼？”季霖禾眯起眼睛鄙视道。
　　季霖禾揉揉鼻子：“我就是想说，真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不一定要同一所大学，同城也行，实在不行以我学校为目标，好歹是个名牌儿985定向本地的话省排6000+就能上，你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哥罩着你。”
　　戚时敏笑了笑，“行啊。”
　　“那我走啦。”戚时敏跟他挥手道别。

　　戚时敏又重新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每天麻木地背书，刷题，上课也没睡觉了，罗列式笔记本记了快一半了。
　　下课就写作业，一个人吃饭时大脑会不自觉地开始过早上学过的内容，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在写哪道化学题，早上一起床脑海里就莫名其妙蹦出了“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时不时过一下3500词，琢磨一下哪个词容易写错，即使是写错题了也会不断去想错在哪，总结一下答案有什么可取之处，记忆力好得吓人，连三四天前讲过的内容都记忆犹新！
　　状态好得连自己都怕！
　　但是于此相对的，跟人讲话的时间变少了，戚时敏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待人变得冷漠多了。
　　有次，高一就和他前后桌经常和他聊天的一女生走过来边玩他笔边絮絮叨叨地抱怨高三
　　不配当人。
　　结果戚时敏听一两句就被眼前的题所吸引，想着动笔算算，结果就写了大半面。
　　等到被人晃着肩膀问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戚时敏下意识地回了句“有啊”，其实心里想的是“你来干嘛的？”。
　　然后那女生根本就不信，到现在都没再找过戚时敏。
　　由于让太多人自说自话了，现在除非必要基本没人来找戚时敏了。
　　按照陈美璇讲的就是眼里失去高光，冷漠的有点吓人。
　　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有谁在看自己，有谁是怎么想自己，别人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实在是没有心力再想这些了。
　　戚时敏都忘了上次微笑是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的笑肌变得僵硬，挑不起嘴角一点弧度。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另一种程度的浑浑噩噩。
　　不过这些也是有回报的，物理、化学的周测被表扬了好几次，地理这门玄学也那么一两次上了75，赋分可能都能达到90以上，英语本来就是戚时敏比较稳定且强势的科目，几次考试也在140左右，分差在两分以内。
　　第四次月考，也不知道卷子是不是真的简单，戚时敏感觉自己做得还不错，排名进步极大，直冲年段第六，班级进步奖第一，表彰大会上，戚时敏拿了好几张奖状。
　　然而，楚诚却退步极大。
　　戚时敏都无语了，他俩是运气守恒吗？他好，楚诚就差了；楚诚好，他就差了。
　　什么鬼啊！
　　虽然也在班级前十五，但是楚诚正好是第十五个，虽说也不至于说很差，但是相比较以前的辉煌成就，这成绩还是退步挺大的。
　　嗷，楚诚小可怜。
　　自己一没理他，他的成绩就开始往下掉。
　　真的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