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12、第 12 章

　　戚时敏已经睡了三天了。
　　每天趴在桌上听课，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趴在手肘上睡得香甜，脸下还垫着几张纸，以防口水流出来恶心到大家。
　　那本罗列式的笔记本就更新了几个字，错题本已经开始吃灰了，许久没翻开都快有股味了。
　　每天的作业只写第二天要交的，其他的就一概不写。
　　有时睡太久导致作业赶不完，戚时敏就开始抄答案，为了让作业看起来像是有经过思考得样子，戚时敏还细致地在题干上圈圈画画。

　　楚诚也感受到了戚时敏的堕落。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戚时敏月考考的怎么样，因为戚时敏捂着成绩条不让他看。
　　以前戚时敏都是第一个看他卷子的，无论考得好还是不好，然而这次戚时敏一点动静都没有，为了躲开围在楚诚旁边的一群人，直接拿上自己的东西坐到另一组。
　　楚诚都怕再这么下去他不回来跟自己坐了。
　　趁着戚时敏去上厕所，楚诚悄悄打开戚时敏的透明笔袋，掏出成绩条。
　　草，怎么又退回去了！
　　下一秒成绩条就被抽走了，戚时敏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就开始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桌子上搬。
　　别啊！
　　楚诚赶紧抓住戚时敏的胳膊。
　　“你怎么又退回去了？”楚诚问道。
　　戚时敏叹了口气，甩了甩手，甩不开。
　　“就这样吧，别管我了。”戚时敏说道。
　　“什么叫做别管你了？”楚诚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我有要你做那些吗？”戚时敏不耐烦地回过去，“谁让你那么干了啊？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需要这么干？”
　　楚诚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上课铃已经响了。

　　上课的时候楚诚有些走神。
　　在想戚时敏的事。
　　刚刚那样做确实太不像样了！他不想让自己知道才不让自己看他的成绩单的。
　　怎么能去偷偷拿来看呢？
　　还有，这时候干嘛还要对他发火啊，他现在肯定也很郁闷生气，就更不应该去对他发火了。
　　看，人都被你气到那头去了。
　　楚诚转头看向戚时敏。
　　……怎么又趴下来了。
　　楚诚坐到戚时敏的座位上，然后用笔去戳正在睡觉的戚时敏。
　　虽然戳不醒，但还是要戳。
　　不过这回的戚时敏还是清醒的戚时敏。
　　戚时敏起身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再搬过去一桌。
　　楚诚有点慌了。
　　怎么了这是？
　　突然戚时敏低头掏出手机。
　　不久，楚诚这受到了戚时敏发来的消息。
　　小可爱：最近有点烦，我想一个人先冷静一下。
　　草。
　　这是分手前奏啊！
　　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瓦西拉松：有事情可以跟我说啊，咱俩一起想办法解决。
　　小可爱：可就是不想跟你说啊。
　　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瓦西拉松：为什么不想跟我说？
　　小可爱：就是不想。
　　小可爱：哎呀你别问了，烦死了，就是不想理你
　　楚诚急了，不知道自己惹到他什么了，打了字又删掉，打了字又删掉。
　　戚时敏把手机放回抽屉里不再看了。
　　楚诚叹了口气。
　　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瓦西拉松：好吧，等你冷静完了要跟我说一声，绝对不能说分手啊！
　　楚诚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只能等戚时敏的气消了。
　　戚时敏看着桌面发呆。
　　楚诚的成绩太耀眼了，耀眼到有点伤到戚时敏了。
　　两人之间的差距让戚时敏冷却下来。

　　听到要开家长会的通知的时候，戚时敏才知道刚过去的月考其实是期中考。
　　周薇薇听说要开家长会就打电话给戚时敏说赶过来，说什么高三的家长会很重要，一定不能缺席了。
　　被戚时敏劝了好几天，周薇薇才同意让戚睿一去参加家长会。
　　不过戚时敏并不打算让戚睿一去开家长会。
　　这次考的稀烂怎么可能让戚睿一和周薇薇去参加！

　　“哥，帮帮忙啊！”戚时敏和Abner哭诉道。
　　“怎么了？又叫我去开家长会？”Abner接起电话时就觉得有些不妙。
　　“所以说你周六下午有空吗？”戚时敏小心翼翼地问道。
　　Abner叹了口气，“我都帮你去过几回了，再当你爹的话戚睿一会杀了我的。”
　　“哎呀没事儿，你别跟老爹说就好了。”戚时敏说道。
　　Abner没说话。
　　“哥，你最好了。”戚时敏换了个语气。
　　“别叫我哥，抬高你爸的辈分了。”Abner冷漠地说道。
　　“叔！行了吧，叔你最好了。”戚时敏继续这个语气。
　　“……你最近的学习状态有必要让你爸知道。”Abner继续说道。
　　“别啊，知道了我就完了啊。”戚时敏急了。
　　“怎么会完了？你这次的排名怎么样？”Abner问道。
　　“很差。”
　　“具体是多差？”
　　“就，快一百了。”戚时敏小小声声地说道。
　　Abner在电话那头都没声了。
　　“……这样啊。”最后Abner说道。
　　这是什么反应？
　　会可怜我吗？
　　我知道这排名很差，但反应也别这么大啊，让我好没面子。
　　“叔，你最帅了！求求了！please！”戚时敏对着电话弯腰。
　　“……我再想想吧。”Abner勉勉强强地回答道。
　　“别再想了啊叔，你要这么说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啊。18号，记得啊，记得来啊！”戚时敏开始强买强卖。
　　“谁说我答应了，我说了让我再想想。”Abner不吃他那套。
　　戚时敏“啧”了一声，“行吧，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告诉我爹啊！听到没有！”
　　“再说吧。”Abner说完就挂了电话。
　　靠，一个动作。
　　戚时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Abner会不会来。
　　以前求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电话里一直说着不来再想想，结果等到家长会那天他还是来了。
　　希望这次Abner也这么干。

　　之后戚时敏给Abner打电话都打不通，一直到28号下午戚时敏都还坚持不懈地打Abner的电话。
　　楚诚是他老妈来参加的，楚诚一下课就抱着书去图书馆了。
　　没叫他。
　　虽然知道这是自作自受，但戚时敏还是有点难过，还有些寂寞。
　　于是戚时敏拉上帅彦徽去厕所打电话。
　　“草，怎么不接啊。”戚时敏急死了。
　　Abner绝对给他设置拒接了，不过没事，戚时敏打电话给季霖禾。
　　“喂？”季霖禾很快就接了。
　　“你知道Abner在哪儿吗？”戚时敏问道。
　　“不知道啊，我现在在学校没看到他。”季霖禾说道。
　　戚时敏叹了口气：“行吧。”
　　“找他有急事吗？如果我有碰到他我就向他转告一下。”季霖禾说道。
　　“没事儿，你要是在学校碰到他的话那就证明我今晚得死了。”戚时敏有点绝望地说道。
　　季霖禾笑了：“行吧，下次见面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儿。”
　　戚时敏“拜拜”了几声就把电话挂了。

　　“走吧，说不定到教室就知道来的是谁了，这好臭啊。”帅彦徽挥了挥前面的空气，皱着眉头说道。
　　戚时敏把空气往帅彦徽那扇过去：“扇闻法，多吸一点。”
　　帅彦徽垮下脸。
　　戚时敏有点想笑，帅彦徽要来打他，戚时敏赶紧溜。
　　帅彦徽可不是楚诚，要打他的话是真的会打！

　　溜回班级，戚时敏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的人之后脸就僵住了。
　　“Abner个叛徒！”戚时敏生气地说道。
　　“Abner不跟我说自己来才是真的叛徒。”戚睿一翘着二郎腿把一张字条放到戚时敏面前。
　　是学校发给家长的成绩条。
　　“草。”戚时敏咬着下嘴唇。
　　“说说吧。”戚睿一说道。
　　“有什么好说的。”戚时敏不耐烦地回道。
　　戚睿一站了起来，搂住戚时敏的肩膀，然后搂着他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啊？家长会要开始了。”戚时敏不解地问道。
　　“家长会无所谓了，你的问题才最重要，”戚睿一说道，“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呗，咱俩聊聊。”
　　戚时敏不是很想聊，但是这时候不聊以后也会聊，倒不如这时候把该聊的给聊了。
　　于是戚时敏带楚诚去了高一高二楼的一间外教教室，里面的空调没关，还挺凉快的。
　　俩人都坐在桌子上，戚睿一抱着胳膊看着窗外。
　　戚睿一不开口，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俩人就这么沉默着。
　　“话说，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叫我老爹吗？”戚睿一突然转过头说道。
　　戚时敏有些迷惑。
　　这跟成绩有个毛线关系？
　　不过戚时敏还是回答道：“记得啊，那时候看《成龙历险记》，然后里面有个老爹，我觉得很好玩于是就开始叫你老爹。”
　　戚睿一笑了：“是啊，那时候还是咱俩一起看的。”
　　戚时敏也笑了笑：“好像是，咱俩边吃披萨边看的。”
　　戚睿一笑着点点头：“那时候你特别爱吃披萨，把一家店的所有披萨种类都尝了一遍，还把饮料混着喝，结果把自己呛的半死还非得让我把剩下的给喝完。”
　　戚时敏乐了：“你最后不也没喝嘛。”
　　“那肯定的，傻子才喝那奇奇怪怪的东西。”戚睿一得意地说道。
　　戚时敏举起拳头：“再说一遍。”
　　戚睿一被逗笑了，戚时敏也跟着乐了半天。
　　“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和我看鬼片，结果看完后你第二天就发烧了，我被周薇薇骂的半死，还累死累活地照顾了你一周多。”戚睿一笑着说道。
　　“你还说我呢，”戚时敏指着戚睿一说道，“非要逞能跟我比谁干掉的烧烤比较多，结果你半夜三更急性肠胃炎然后去医院吊瓶，真的太菜了！”
　　“草，这你都记得，不管怎么样我最后还是赢了好吧！”戚睿一笑着说道。
　　“你得了吧！我那时候才多大啊？你跟一个三年级小学生比饭量，你要不要脸啊！”戚时敏大声说道。
　　戚睿一不管他，扮个鬼脸然后一直说：“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我没听到……”
　　戚时敏被他的臭不要脸逗笑了，俩人又嘎嘎笑了好一会儿。
　　“你说咱俩一直这样该多好啊，你不会板着脸闹别扭，我也不会感觉不自在。”戚睿一感慨道。
　　戚时敏挑挑眉毛，低下了头。
　　“你都有新的家庭了，一直把心思放我这你的家人不会吃醋吗？”戚时敏轻声说道。
　　“什么？”戚睿一问道。
　　“没什么。”戚时敏抬起头。
　　戚睿一晃晃脑袋：“我可都听到了哟。”
　　戚时敏翘起嘴角：“听到了还要再问一次，烦不烦人。”
　　戚睿一笑了笑，坐到他身旁。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我终于明白了。”戚睿一叹了口气。
　　戚时敏看了看戚睿一，没说什么。
　　“你看到了？”戚睿一试探地问道。
　　戚时敏点点头：“看到你牵着一小女孩逛商场。”
　　戚睿一点点头。
　　“好几次。”戚时敏补充道。
　　戚睿一嘴角翘了翘，“那小女孩叫笑笑，她不是我亲生的，跟我没任何血缘关系。”
　　“这样啊，那她是你妻子的女儿？”戚时敏问道，“就跟老妈和明叔那样的。”
　　“我没再婚，应该是跟你妈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吧。”戚睿一说道。
　　“那我懂了。”戚时敏点点头。
　　“有些东西我不好跟你说，所以就选择不说，等到时机成熟了我才会跟你讲。”戚睿一说道。
　　戚时敏点点头。
　　戚睿一笑着揉揉他头发。
　　“有很多人对于老爹来说都是特殊的，因为他们身上的标签不一样，所以都是不一样的特殊，”戚睿一慢慢说道，“但是，你是最特殊的，这是肯定的，毕竟你是老爹的亲儿子，对于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
　　戚时敏心里感动，但还是忍不住想笑：“你是怕老了没人照顾你吧。”
　　戚睿一也笑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实际呢，这个嘛，是也不全是。”
　　戚时敏懂得，晃晃脑袋：“我应该会养你的吧。”
　　“什么应该，是必须！”戚睿一揉着戚时敏的脸，“你这臭小子也真的是！长得跟我那么像，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做，一看就知道是我儿子，你说老爹不疼你疼谁？嗯？竟然还为了这种破事对我爱答不理好几年，你就是欠揍！”
　　戚时敏嘟着嘴笑了。
　　揉了好一阵戚睿一才停下来。
　　“说说吧，最近怎么回事儿？”戚睿一问道。
　　说道这个戚时敏就特别烦，捶了戚睿一好几拳。
　　“我不知道啊，我觉得卷子特别难，但是很多人都不觉得难啊，一大群冲了上来考的贼好，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要捶捶上面，正好最近胳膊酸，”戚睿一指了指上面的胳膊，“正常，可能你最近这几章的内容以前没好好学吧。”
　　戚时敏用力捶着戚睿一指示的地方：“可能吧，但我觉得好绝望啊，我感觉我能力一直没变，几年来水平都没提高！”
　　“要不要去上课？我给你网上报几节课你跟着学？”戚睿一提议道。
　　戚时敏停下来捶他：“好啊。”
　　戚睿一掏出手机：“我找找，上次有人安利我我就给收藏着了。右边也捶一锤，左右对称一下。”
　　戚时敏坐到另一边开始捶。
　　“就这课，你回去试听一下，可以我帮你买。”戚睿一给他看了看，然后把链接发给他。
　　“行。”戚时敏很开心地继续捶。
　　“儿子你还是很聪明的。”戚睿一突然说道。
　　戚时敏挑挑眉毛：“别哄我啊。”
　　“没哄你，真的，”戚睿一认真说道，“你上小学的时候我不是经常飞过去看你吗，你家还有一面墙专门用来给你贴奖状，你妈每次给我看你的卷子，都能看到好几个一百分，我数都数不过来。升初中来这之后，你妈老叮嘱我说‘不要让戚小敏玩太久，要督促他学习，成绩要是下滑考不上好学校我就找你麻烦。’”
　　戚时敏听笑了。
　　戚睿一也笑了：“真的，你当初没上一中附中，你妈骂了我一个月，去公司骂网上留言骂，我都怕了。还好你争气，高中的时候排名也不差，考的还比大多数一中附中的学生还要好，你妈这才停止抱怨。”
　　“所以你是在给我压力？”戚时敏故意说道。
　　“没有，我哪儿敢啊，我怕了你了！”戚睿一说道，“我对你有要求过吗？我只是想让你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静下心来好好拼完这最后一年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戚时敏看着他：“我尽量吧。”
　　“行，你尽量。”
　　戚睿一掏出手机：“草，怎么这么多未接啊，你妈打了好多，还有你们周老师的电话，我赶紧下去开会啊，拜拜。”
　　说完戚睿一赶紧溜了。
　　戚时敏晃着腿笑着看他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