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14、第 14 章

　　戚时敏知道，楚诚退步的原因极大可能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忽视与冷漠。
　　以前也是，戚时敏跟别人玩得好，有点疏远他了，他也是开始退步。
　　高二下市质检直接年段183名！班级倒三！差点儿要流动出实验班，把老啾气得半死，讲评的那阵子天天把他叫出去进行思想教育。
　　戚时敏余光瞟向跟自己隔了一个座位的楚诚，视线有点模糊，于是再向旁边侧了侧头。
　　他正在玩成绩条，对折、摊开再对折，停了一会儿，开始这东西，看那样子大概是要折
　　星星。
　　这么短的纸条够折星星吗？
　　楚诚看了过来，戚时敏回过头装作在整理东西。
　　过了一会儿，楚诚坐到戚时敏原本的位置上，他俩之间只隔了条过道。
　　「窗外的鸡蛋花开了，很好看，要坐过来看看吗？」桌上传来一张蓝色便签。
　　戚时敏看着字条没说话。
　　「接着又传来一张便签，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戚时敏咬着下嘴唇，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戳，有点疼。
　　「有好好休息吗？我看你每天都好累。」
　　便签纸没了，楚诚只能把最上面的那张拿回去接着写。
　　「这次考得好好啊，礼貌性地跟你说一声巨（大拇哥不会画）」
　　写完隔了一会儿又拿回去接着写。
　　纸条是直接放在作业上的，戚时敏想装作看不到都难，但是也不想去制止他。
　　这节是班会课，老啾在上面念ppt，公鸭嗓贼大声，戚时敏戴着耳机隔音降噪。
　　「进步挺大的嘛，看来没我在旁边捣乱你还是能做的很好的。」纸条又传来了。
　　「对了，你是不是可以去上尖子班了，要我带你去吗？」
　　「别不理我嘛QAQ，有气可以向我撒！」
　　楚诚侧身看着他，戚时敏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戚时敏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的事，于是将便签摞好，放到桌子边沿，意思是让他自己拿回去。
　　楚诚泄气了，余光里都能瞄到他原先坐直的身体直接矮了几公分。
　　「那我不打扰你了，但我还是想说，冷静完就要跟我说啊，这里禁止分手。」
　　便签又推到眼皮子底下，戚时敏看了一眼，将那一摞便签都放到桌角。
　　楚诚拿了回去，坐回自己的座位。

　　楚诚转着笔，对着卷子发呆，他发现最近发呆的时间变多了。
　　楚诚很后悔上次和戚时敏吵架，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
　　戚时敏有跟他说过什么暗示性的话吗？他有做错什么吗？王子文是不是也有点问题？
　　楚诚发呆的时候就老是想这些问题，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越想越多。
　　说完冷静一下后的那几天，楚诚都提着早餐去找戚时敏，可是还没到单元楼门口，就看到戚时敏低着头出门，想上去叫他，却又怕他跑开，只能默默地在后面跟着，看着戚时敏去早龙小摊买面包和菊花茶。
　　大早上就喝凉的，胃还要不要了？
　　但是没法抓着他胳膊说。
　　然后，戚时敏就边吃边散步，时不时看一看提纲，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到学校，等他走进去之后，楚诚走到校门口前的垃圾桶，把准备的早餐倒了。
　　曾经戚时敏曾问过他，每天给同学带早餐他妈不会问吗？
　　答案是肯定会问。
　　问完之后肯定就会接着问，那同学是谁？跟你关系很好吗？时间一久，问题就会变成，你怎么那么关心同学，能不能先关心关心自己？人家好歹也是你高考的竞争对手之一，你这么帮别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接着，就会直接开骂，然后抢过早餐盒以阻止送餐这种傻逼行为。
　　这些楚诚早就想到了，那么如何阻止这些事情发生呢？
　　那当然只能自己悄悄咪咪地做了。
　　晚上泡米的事儿楚诚都包了，煮上四个人的饭，第二天早上早点起床把饭装进饭盒里，吃完后再带上两个鸡蛋，老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是给自己吃的，这样就不会被骂傻逼了。
　　戚时敏胃不好，楚诚从网上找了很多养胃食谱尽量给戚时敏准备上，要不是突然分了，楚诚还想说要不要去定一下羊奶，每天一瓶，据说真的能养胃。
　　嗐，即使这么干了也没用，还是让人跑了。
　　为什么啊！
　　楚诚已经浑浑噩噩好几天了，好想有人来指点指点。

　　周五下午，物理课代表抱了一大叠奖状过来，今年市级物理竞赛获奖名额增多了，光是一班就有大半班的人获奖。
　　成绩好的还可以去参加省级培训，然后参加省赛。
　　戚时敏拿了个三等奖，反正当时状态就那样，三等奖也行吧。
　　戚时敏瞄到楚诚的奖了，一等奖，还是那么强啊。
　　武子乾没有奖，看着别人的奖状，大拇指画了一圈又一圈。
　　班级里大多数还是二三等奖，一等奖的真的很少很少，拿到了也差不多可以去参加省级培训了。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老啾进来转了几圈，叫班长把那些逃课去打球的男生都叫了回来，让他们在门口站成一排，普通话加方言地骂了几句，语速很快，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气势很凶。
　　让他们又罚站了一会儿，老啾把他们叫进来，还有五分钟就要下课了，他还有事情要宣布。
　　“大家呢，这次竞赛表现得还不错，啊，我们班有23个人获奖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大家在下面稀稀拉拉地鼓鼓掌。
　　“这次呢，我们年段有四个人有资格去参加省赛，我们班呢，就有两个人，分别是楚诚和文姝媛，真的很厉害。”老啾笑得满脸褶子。
　　下面开始起哄：“巨！“
　　“楚诚牛逼！”
　　“留条活路吧，太巨了！”
　　掌声十分热烈。
　　“还有呢！”老啾大声喊了一句，班级里又静了下来。
　　“还有两个人呢，一个是十一班的，名字我给忘了，另一个呢，是5班的王子文，那个人以前是我教的，每节下课都会来问问题，学得很认真呐，平行班的人都这样，你们这些重点班的也要加把劲……”
　　“切，怎么又是他。”戚时敏小声咕哝着，塞上耳机继续写作业。
　　草，怎么又是他啊！
　　楚诚用力搓了搓脸。
　　班级里的女生又在捂嘴偷笑。
　　“这几个同学呢，自己讨论一下是否愿意要去参加比赛，去也可以不去也行，不强求，啊，好了就这样。”
　　刚说完就有几个人急着往外冲，好像还没打铃吧？
　　“哦对了！大家再听一下！”老啾又吼道，“周六学校的高一高二楼要借给外校的人考试，所以周六下午的尖子班暂时取消！”
　　正好打铃，一大波人往外冲，地板都在震动！
　　切……不稀罕。
　　戚时敏拿上饭卡走去食堂。
　　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子文扒拉着门框探进头来，脸上挂着兴高采烈、满面含春、眉眼盈盈的笑脸。
　　咦，戚时敏吐了吐舌头就走了。

　　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楚诚被叫了出去，王子文在外面靠着墙等他，一看到楚诚就开始笑逐颜开，然后又一蹦一跳地跟着楚诚走了。
　　这人怎么那么烦呢！
　　他们商量了好久，第二节上课了才回来。
　　一回来帅彦徽就忍不住转头：“要去吗？”
　　楚诚摇头：“去个屁，到时候捞不着奖又把高考给砸了我向谁哭去？”
　　“也是，”帅彦徽说道，“那文姝媛呢？”
　　“她也不去，她连去讨论都没去，半路拉着我让我帮她说一声她不参加然后就回来了。”
　　“那你干嘛去那么久？”武子乾跟着问道。
　　“嗐，不是我在问，主要是王子文在问，他貌似挺感兴趣的，还怂恿我参加，不过我还是算了吧。”楚诚郁闷地说道。
　　“王子文这么强，要不是高三没流动了，不然以他这个成绩肯定能进实验班。”帅彦徽说道。
　　“然后我们班的女生又要磕疯了！”武子乾嘻嘻笑道，帅彦徽也跟着乐。
　　“滚蛋吧，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跟他真没什么。”楚诚冷眼看着他俩。
　　“不过你还真行哈，跟男的传绯闻，真不知道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帅彦徽有点感慨。
　　“嘶——”
　　“是啊，前任绯闻男友戚时敏，现任绯闻男友王子文，不过我觉得你和王子文在一起更配，你和戚时敏都差不多高，虽然戚时敏也挺瘦的，还有体格差，看起来也还行，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和王子文更配。”武子乾发表自己的看法。
　　武子乾说道一半就被楚诚锤了，但还是坚持不懈地说完。
　　戚时敏冷漠的眼神看着武子乾，在武子乾冷的一哆嗦准备转身看向他的时候，戚时敏又把头低下了。
　　“你们有病啊，你还研究这些！”楚诚压着声音怒道。
　　“你还真别说，我看这些也看得挺多的。”武子乾一脸神秘地说道。
　　“什么？！”楚诚和帅彦徽很震惊。
　　“嗯，我比较喜欢那种较小可爱、软萌萌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喜欢撒娇卖萌的那种受，娘受！”武子乾肉肉的手掌还在空中比划着。
　　楚诚嘴角抽搐：“你还真是open哈。”
　　“这和女生有什么区别？下面的工具长了也白长吧。”帅彦徽有点纳闷。
　　“你不懂，那种真的很理想型。”武子乾的手指都快戳到帅彦徽前面了。
　　帅彦徽的背紧贴着墙。
　　“我最近在看女帝文……”武子乾继续说道。
　　“得了，你别跟我说这些。”帅彦徽抱紧胳膊浑身鸡皮疙瘩。
　　“我被你震撼到了，你跟陈美璇会比较有的聊。”楚诚比了个请的姿势，想把这位胖爷送走。
　　楚诚想了想：“话说，你们不恐同吗？”
　　帅彦徽靠着墙想了想：“说实话看到两个男的甜甜蜜蜜我是觉得心里挺别扭的，还有点后背发凉，这是本能吧，但是也就心里想想，如果是真爱的话我还是会去祝福他们的。”
　　武子乾看着空气发呆：“我想见到可爱懂事的娘受……”
　　“然后你就去追求人家？”楚诚问道。
　　“不，我只是想见识见识，我还是喜欢漂亮可爱的小姐姐。”
　　“得了吧，小姐姐看不上你。”帅彦徽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你恐同吗？”楚诚问道。
　　“不知道，但要是真爱的话我还是会祝福的。”武子乾说道。
　　“那你呢？”帅彦徽问楚诚。
　　“……跟你们差不多吧。”
　　他们又小声逼逼叨叨了好久，于是转过身各自写作业去了。

　　什么眼光啊，我和楚诚也很配的好不好。
　　戚时敏郁闷地在草稿纸画圈圈。
　　都是一群瞎子。
　　戚时敏叹了口气，趴到桌上。
　　心里的不平等、郁闷、生气什么的都已经消了。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跟楚诚说“冷静完了”。
　　但很纠结的是，戚时敏既想说也不想说。
　　不想说的原因是怕自己和好后成绩就开始往下掉。
　　嗐。
　　这场单方面冷战要怎么结束啊。

　　戚时敏烦恼这个问题，楚诚也同样在烦恼这个问题。
　　周六中午，楚诚回到教室时就看到戚时敏的新位置空空的，一看就知道戚时敏请假回家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老啾签请假条的。
　　楚诚将橙子味的冰汽水放到桌上，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下午的自习课，大概是尖子班制度实施以来，一班第一次在周六下午的自习课到的人数超过40，没有老师在上面逼逼叨叨，还能戴着耳机安静写作业，这种舒适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两节一个半小时的自习课快要下课时，楚诚赶紧收包。
　　原本想跟着那些男生直接冲出去，结果上一批冲出去的被段长叫住，楼道里的吼声直接把楚诚摁回座位上。
　　楚诚抬手看着表，过了一会儿周围的人开始特整齐地“10、9、8……”，不知道谁喊了声“下课！”，然后铃就响了，楼道里一大波人开始狂奔。
　　楚诚头回看到这阵势，愣了愣，接着他就回过神跟着一起奔。
　　不然王子文就要找上门了！
　　冲到楼下，楚诚就不跑了，但是被周围人带节奏，也不自觉地开始快走。
　　走出校门，楚诚看到对面的Kiro，他知道戚时敏平时经常去这家奶茶店，而他早上来的时候店门是关着的，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后太晚了，根本没时间去那坐坐，今天正好有机会去那。

　　这时候正好放学，店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排队了，楚诚赶紧走到队尾。
　　有几个店员在忙碌，楚诚看到季霖禾在水池旁边用力晃着不知什么玩意儿，晃完之后倒到一个塑料杯中，再舀了几勺红豆跟芋圆，接着就去装盖了。
　　轮到楚诚的时候，季霖禾正好将一个装着两大杯奶茶的塑料袋笑着递给旁边的女生。
　　“您好，请问您要什么？”面前笑容可人的小姐姐问道。
　　楚诚仔细看了看菜单：“白桃乌龙。”
　　“好的，一共14元。”
　　楚诚扫码付款。
　　“请拿好小票去旁边等候。”
　　楚诚拿了票站到旁边，季霖禾撑着桌台笑眯眯地看着他。
　　“终于等到你来了，找个座位等我一会儿，我要把故事听全了！”
　　“……”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