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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二章 ...

  •   栾惟神色骇然。
      湖底有古怪!
      自小他每年随父王上山祭拜,将这片冰湖看了无数遍,却从来未发生过任何反常的事,为什么祁瑛一来,湖中的东西就像再也按捺不住匿伏似的?
      “缚!”
      栾惟几乎没有片刻迟疑,玉寒山封禁式是专门对付灵体的术法,祁瑛目前的状态明显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摄心了。金线织成的网从手中腾起朝着水已没到小腿肚的人层层绕去,还没等收紧就被斩成数段。强劲的风刃割开了栾惟身上的灰狐裘,再次将他荡了开去。
      这是,剑气?!
      风雷剑根本没带,哪来的风,哪来的剑气?
      狂风肆虐,卷雪腾岸,风雪中根本看不清祁瑛的脸,以他为中心的风旋涡霸道异常不容人靠近半步,冒险上前只会被风刃绞碎。
      “阿瑛醒醒!阿瑛!”
      水已经到了祁瑛的膝盖,但他浑然不觉,也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只缓慢地一步步地往前走。
      栾惟奔至马旁,两匹马被如此诡异的景象惊吓低声嘶鸣不断,马蹄焦躁地踩踏地面,却不肯舍弃主人离开半步。
      所有的兵器只有马侧皮制搭扣上挂着的猎弓和短刀,栾惟先抽出短刀,才抽到一半马上又收了回去,直接抓起旁边的猎弓并两指削去箭头,弯弓搭箭对准不断走向湖心的人。
      射哪里?
      人?
      漩涡?
      就算没有箭头,要想把人用冲力强行带偏也非得重伤不可,弓弦绷紧,栾惟的手却在抖,“……祁瑛!!”
      水已及腰,祁瑛顿住了,冰寒剑气层层裹身,湖水被狂风掀起飞溅在身上又被寒气冻成不规则的冰柱,细细密密的凝在身上,就像长满了冰珊瑚。
      栾惟手中的弓弦快要绷断了,他目次欲裂地盯着人,只见祁瑛布满冰碴的右臂抬起,湖心的漩涡随即发了狂,这一幕,像极了凝冰盏抽水时的场景!
      凝冰盏此时就在身上!
      栾惟探手入怀,祭出法宝:“起!”
      器身泛起金色符文,咒文出口的同时,祁瑛也一把握住了漩涡中升起的一柄长剑的剑柄。
      湖水呼啸着冲天而起,飞卷着汇入悬在半空的凝冰盏,祁瑛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高耸的水龙卷旁,浑身湿透,脸被冰水狂风刮得生疼,站立不稳。他一惊之下立即被强劲的水流带着踉跄两步,还未等反应已经仰面跌进水中。
      湖面下暗流湍急,他不会水,双脚离地打着旋,挣扎中发现自己手中竟然抓着一柄长剑。呆怔间,身体又被卷着下沉了两尺,完全不受控制。
      一双大手划破洪流,猛然将他一把捞起,祁瑛浑浑噩噩地睁眼,正对栾惟要喷出火的眸子。
      两人破水而出,就见整个湖面已经下沉了三分之二,凝冰盏正将只剩下的三成湖水抽入,一眼望去如同银河倒挂碧空揽流。
      祁瑛呛了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冰水入肺冻得嘴唇青紫,人也摇摇晃晃的。
      栾惟带着他纵身一跃至岸边,将人按在地上双掌抵住后背,强势的真气随即涌入,祁瑛顿时将呛进去的水全数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栾……我……咳咳……”
      “别说话!”
      栾惟将他外衣除下,又将自己刚才扔在一旁的灰狐裘拿来披在人身上,“运功,逼寒。”
      祁瑛点点头也不多说,一边咳一边盘膝坐好。
      栾惟从湖边的木屋里抱出来一捆木柴,在祁瑛身边生了火堆。柴禾是上好的干松,火力大又耐烧,很快就将周围笼起一团热气。
      凝冰盏那边已经彻底吸干了湖水,飘飘悠悠地飞回栾惟手里,栾惟接在手中,瞟了瞟被祁瑛放在一旁的长剑。刚才抱他出水的时候就发现这柄剑一直被其握在手中,想来就是这剑在作妖。
      通体冰蓝,没有半点杂色,倒像是玄冰铸就,而且形态很奇特。
      年年上山两三次,有时和父亲在湖边木屋一住就是八/九天,却从来不知道湖底居然镇有这么一柄玄冰剑。
      这剑沉寂了这么久,却在感觉到祁瑛靠近时立刻苏醒了过来,还迷了人的心智,就为了祁瑛能在它破水而出的时候一把抓住它,将它带出来?
      …
      天色暮沉,已经接近酉时了。栾惟毕竟也湿透,看了眼祁瑛逐渐恢复的脸色,便也自行运功驱寒。
      他的功法是极阳的路子,很快衣服便开始蒸腾出丝丝白烟,栾惟身上寒气本就不重,收了势专注于给火堆添柴。
      夜幕降临,祁瑛缓缓睁开眼,他愣了一愣,紧接着露出一个极为尴尬的表情,肩膀塌了下来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栾惟挑眉,“怎么这幅表情?”
      祁瑛抓起旁边的玄冰剑,并二指在剑刃上弹了一下,“这家伙,摄心的本事还不到家。”
      栾惟并不意外,“此剑有灵,且性格不纯。它和你说了什么?”
      “装成是沐如在说话。”祁瑛无奈,有点委屈道:“不过沐如哪里会对我那么温柔,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所以很快就被我察觉了。”
      栾惟听了不禁莞尔,又见他总算冒出了点调皮的劲儿来,附和着说:“想不到它看着剔透,实则是不太灵光。”
      “说得没错。”祁瑛左右端详,“你说它怕火吗?”
      栾惟笑道:“可以一试。”
      祁瑛在火堆上比划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它本想把我拽进墓里,看我要醒,于是叫嚣着要出来。”
      栾惟眉端一扬:“墓?”
      祁瑛站起身,缓缓走向干涸的冰湖走了几步,“嗯,湖底也有一个墓。”
      雪花仍在飘,湖底黑漆漆的瞧不真切,但祁瑛目力极好,立刻就看见了那个洞口,“就是那里。”
      栾惟举着一根燃烧的木柴走过来,随着祁瑛所指的方向抬手扔进湖心,就见一个幽深的洞口藏在乱石之中。
      祁瑛见他面色不善,以为是担心墓圹相冲,忙道:“此处藏风聚气,水精山掩,两处都是极佳的墓穴,且抱并而辅成遥相呼应,葬一则反而不是最佳的格局,我观这湖底墓灵气逼人,想来葬的不是凡人,比邻仙居而安卧也是美事一桩。”
      栾惟看了看他,知道他是误会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反而点了点头,道:“要现在进去吗?”
      祁瑛顿了顿,轻轻摇头道:“哪有王妃还没祭拜,先去旁人墓中的道理。”
      栾惟听罢,伸手揽了他的肩膀,“今天晚了,明早再去。”
      风雪渐大,两人进到木屋中生了炉子。
      木屋外表看上去极为普通,进到里面祁瑛才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给王爷住的。有榻有案不说,还有书架和铺了软垫的藤制摇椅,皆一尘不染。四壁粘着毡子再覆一层毛皮,且一看就不是普通毛皮。屋子里一丝冷风透不进来,生了火暖烘烘的。
      祁瑛扫视一周,失笑道:“咱们来之前你派人来过了?”
      “嗯,昨天就收拾过了,可惜还是出了岔子。”栾惟晃了晃手里的凝冰盏,“我带了鱼,本想烤来着。”
      祁瑛哑然,“没关系,不吃就不吃,没什么打紧。”
      栾惟淡笑,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摇椅旁边坐下,拍了拍腿,“来。”
      祁瑛耳根子一下红了,“什么…什么来?”
      栾惟毫不避讳,“来坐我腿上。”
      山顶木屋,夜深人静,四周就这么大点地方,祁瑛现在避无可避,他尴尬而又强作镇定道:“坐腿上干什么?这边不是有椅子,我坐这个。”说罢就把椅子拉到身下坐好,姿态端正,好像根本没听出栾惟话中的意思。
      他左手还抓着玄冰剑,于是认真岔开话题,“也不知道这剑为什么突然没了动静,之前明明很聒噪,一边哭一边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见栾惟正挑眉看着他,祁瑛赶紧又低头触摸剑身,“孟…孟前辈爱好收集天下有灵之剑,不知对这柄剑可有耳闻?”
      “我又不是我师尊。”
      栾惟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啊哈…说的也是,”祁瑛仍然回避着目光,心越来越慌,“要是九霄在就好了,他在强行沟通这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阿瑛,你没发觉你讽刺了自己吗?”
      “……”
      “还是你觉得自己能说上一夜?”
      祁瑛眉头蹙在一起,努力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提醒道:“栾惟,别忘了王妃就在不远处。”
      栾惟按着戒指很干脆地站了起来,“你是打不过我的,这个不用我多说吧?”
      祁瑛猛地抓紧了玄冰剑,随着栾惟缓步逼近,身体不由自主地摆出了扬汤剑诀起手式——利万物。
      栾惟目线浅弯,就像在看小孩子过家家,“阿瑛不是才说了喜欢我?还是从小就喜欢。怎么转眼就要打我?”
      祁瑛红着脸气道:“说话就说话,为何要坐到你腿上?!”
      栾惟摊了摊手,“我又没打算把你怎么样,阿瑛怎的这样气急败坏?”
      祁瑛眉尖都在颤,“还没有怎样?你明明…就……”
      “明明什么?”栾惟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对你上下其手?唉…四年了,难道我任由你靠在怀里什么都不做?你男人血气方刚怕是承受不住。”
      ‘你男人’三个字一出口,祁瑛先承受不住,脑袋几乎嗡了一下,再不管其它一剑刺了过去。
      栾惟大笑着飘然后落,将灰狐大氅一卷,瞬间兜住了剑尖,说话间就要夺剑!
      祁瑛骇了一跳,真气灌注指尖,将剑捏了个死紧,他之前在马上本就反反复复劝了自己半天,好不容易把懊恼的情绪压了下去,哪知栾惟又不老实!
      剑尖翻挑,伤痕累累的灰狐大氅又划开一道裂口,两人顷刻间过了数招。木屋毕竟简易,祁瑛不想在冰天雪地里过夜,每每收着去势不肯拆屋,栾惟就瞅准了他绵软的性格,很快将他打了个左右支拙。
      “你!”
      “我什么?”栾惟掌锋刚猛嘴角却在噙笑,“我不过是想让你坐在我腿上,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阿瑛都不满足我么!”
      话音落下,又是一记携风带劲的劈掌,栾惟瞅准破绽将玄冰剑弹开了两寸,伸手就去抓祁瑛的手腕。
      腕脉乃是命门,栾惟弹剑的力道强悍,祁瑛握剑不稳本能撤身,他之前早已被逼至角落,又兼对屋中陈设不熟,心中一慌猛地撞上了背后的书架,就这么一瞬间脚下踏宫不稳被栾惟当场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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