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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九章 ...

  •   玉剑刑仪一直挂在祁瑛脖子上贴身收藏,听岑观月这样说祁瑛便拽着绳子取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解下递了过去。
      岑观月接下:“你在外游历,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了你。”
      “没关系,师姐拿着用就是。”
      执云山掌教信物就被这姐弟二人说话间易了主,搁在别派是决计不会发生的事。
      但岑观月常借刑仪。
      执云山主峰山体中空,内有禁地“玄天洞藏”,禁地封印只有这枚掌教玉剑作为钥匙才能打开,换言之禁地只有掌教一人可入。
      玄天洞藏内洞壁上留有上古时各种仙法咒术,许多甚至是邪术,且用的都是大半已失传的古文字,非常之晦涩难懂。
      这些术法玄融真人曾挑拣了一些让弟子们参悟,能悟出其中玄妙的却只有这位女弟子一人。
      岑观月好像天生与这些古术契合一般,一下就被勾起了兴致,干脆将道法也放下,只一心修习禁地铭文。
      毕竟是祖师爷那辈留下来的,玄融真人便也没有阻拦。岑观月时常要进洞去闭关参研,玄融真人便三不五时地将玉剑刑仪借给她,算是为了她破了这条规矩。
      岑观月一年里倒有小半年都在禁地闭关,其他时间则下山游历,有了感悟便又回来继续深研。自从祁瑛下山后岑观月才反应过来继任仪式的时候‘刑仪’被师父挂在了祁瑛的脖子上,这下可苦了她,好在可以“守株待兔”。
      “玄天洞藏”作为上古遗迹,在武林中广为人知,都道是藏有通天彻地的大本领,因此人人忌惮且向往,但它数百年来更多的是作为传说存在。
      岑观月将刑仪收入怀中,道:“既拿到,我明日便走了。”
      …
      是夜,祁瑛梳洗完毕将玄融真人的信取了出来拆看。
      白日碍于栾惟,他没敢当着众人拆信,正看着,木门被人轻叩了两下。
      “谁?”
      “祁大哥,是我。”
      “沐如?”祁瑛连忙开门把人让了进来。
      但凡陈沐如称呼他为“祁大哥”,多数就是要说心里话的时候了,祁瑛于是关上门将人拉到身边坐下,认真的看着她。
      “祁大哥,你二师姐刚才过来我房中和我谈了许久,说要…要收我为徒。”
      祁瑛道:“是我跟她提的,在儋林时我就发现你心性通达凝远,适合修道,更兼遭遇过大悲大恶而后仍能消融心冰,以暖阳待人,将来必定不可限量。我师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你跟着她决计错不了的。”
      “她很厉害吗?”
      祁瑛点头:“师姐是我师兄弟五人中悟性最高,一般人往往专精于一门,一旦所学庞杂往往难以得其精髓,但岑师姐却不同,玄天洞藏里的古术涉猎甚广,她却样样信手拈来,你说厉不厉害?”
      陈沐如犹豫着道:“那…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师侄了吗?”
      祁瑛笑道:“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陈沐如笑了。
      “祁大哥,我有时做梦,会梦到以前在乡下家里。娘做饭,我在旁帮忙,到了日落,爹爹和哥哥回来,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吃晚饭。哥哥的脸有时候是他,有时候是你。”
      小姑娘的眼角尚挂着浅弯,声音却透出令祁瑛难以忽视的悲伤,“我昏倒之前最后的印象是满脸是血的哥哥的脸,最后听到的也是他叫我快跑的声音。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你,第一耳听见你,或许那时哥哥的脸便和你重合了。”
      祁瑛轻声问她:“沐如,那你愿意我做你的哥哥吗?真的哥哥。”
      “真的哥哥?”
      “嗯,我们结拜,从此便是异性兄妹,就算到了天涯海角就算将来黄沙埋骨,到了阎罗座前咱们也是彼此的亲人,天地共证。”
      祁瑛掏出一枚玉扣塞到陈沐如手里,“拿着。”
      陈沐如提起一看,玉扣上刻有一个篆字:瑛。
      “这是你的名字?”
      “是,这是家母的遗物,瑛这个字曾经是母亲的乳名,她把这个字送给了我。现在我送给你,以此玉扣为信,你得叫我一声‘哥哥’了。”
      陈沐如看着祁瑛温柔的眼睛,垂下泪来,点头道:“哥哥。”
      祁瑛忙拉起她双手,“好妹妹。”
      陈沐如眼泪如断线珍珠扑簌下落,祁瑛给她拭泪,到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环住了她,“执云山衰落之际却收你入师门,是哥哥对不起你。”
      岑观月推门走了进来,“执云山的事不怪你,白菜,再这样说小心师姐揍你。”
      陈沐如抹了抹眼泪站起来给未来师父让座,岑观月笑看了她一眼坐下道:“别说,我刚才试了一下,你给我找的这个徒弟深得我心呐!”
      祁瑛笑道:“错不了的。”
      “对了,师父信中写了什么?”
      祁瑛将信递予她,边道:“师父叫我去淮夷襄助三师兄,却没写具体要做什么。”
      岑观月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难得皱眉道:“药仙教分裂,在淮夷开设的分教却自称总坛,这些老家伙私底下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丑事,钟离疏坐不住了。”
      “好了,”岑观月站起来将徒弟揽在身侧,“很晚了,我们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日一早,岑观月便带着陈沐如在北靖王府门口作别,陈沐如随身的东西就只有一件秦念初给她做的绿色夹袄和那枚刻有‘瑛’字的玉扣。祁瑛掏出钱袋,掂了掂里面所剩无几的碎银,非要往陈沐如怀里塞。
      岑观月嫌弃地挡了回去,“行了,我的徒弟我自己会照顾,谁要你这些个臭钱。……诶?”
      岑观月脸色忽地拉下来,“我给你缝的那个钱袋呢?怎的改用了这么个粗布的烂袋子?”她上前几步怒道,“你是不是给当了?那可是冰蚕丝的料子金线绣的……”
      祁瑛立马怂了,理亏得后退几步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师父,”陈沐如拉着岑观月往外走,“您之前说的那个漂亮姑娘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岑观月边走边气,却仍是回过头来,“哎呀,为师还在追,那妮子傲气得很,我百般示好她连手都不给我摸。”
      “只有男子摸女子的手,您这样上赶着怕是把人家吓到了。”
      “乖徒,你哪里懂女子与女子之间的妙处?你有没有那种特别好的姐妹,为师教你几招,你可以先拿她试试手。”
      “…有倒是有,可……”
      “可什么可……”
      两人越走越远,最终话语声也听不到了,祁瑛呆呆地站在门口,久久不动。
      栾惟从后面走了上来,“舍不得?”
      祁瑛坦然道:“是有一点。”
      “阿瑛,左右无事,我带你逛逛云城。”
      云城和祁瑛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都说边境苦寒,云城却全然没有那番景象,若不是天高风清气候中少了些湿润,甚至不像北地。
      街边栽种了不少丁香树,百姓们穿梭其间做生意,吆喝着揽客,孩童举着风车跑过,有些认识栾惟的笑着打招呼,“王爷,什么时候带我们骑马?”
      “别捣乱。”栾惟作势在男孩屁/股上拍了一下,惹得一帮小孩子大笑着逃跑。
      “王爷这么早,来两块刚蒸好的糖糕吧!”栾惟走过去自老丈手里接过糖糕递给祁瑛,“生意还好?”
      “哎呀哈哈,多亏了王爷请名医帮小老儿治好的腿疾,不然哪有这么安逸的日子过。呃,这位小道长是?”
      栾惟看了眼正吃糖糕的祁瑛,介绍道:“这是本王的挚友,将来还有可能亲上加亲。”
      祁瑛忙道:“贫道执云山祁瑛,见过老丈,您的糖糕真好吃。”
      “哦哦哈哈哈,道长喜欢就常来,这还有才煮好的芸豆,道长抓一把吧。”
      “不了不了,两块糖糕就很多了,吃不下的。”
      栾惟又带着人穿街过巷,不断有人打招呼,巡逻的甲队见了栾惟也只是站定,待二人过去了再前进,栾惟也只悠哉背手丝毫没有封地王侯的半点架子。
      两人在一处茶楼歇脚,掌柜见了人笑着招呼道:“王爷来啦,楼上雅座。”说罢就亲自引着二人上楼。
      茶点摆上桌,正赶上说书先生开场白。
      “上回书说到,张家娇娘逃婚至法莲寺被一众僧人收留,恶霸赵吉却带着地痞泼皮打上了法莲寺,在寺前起了冲突。
      且说这些手持刀枪棍棒的无赖本以为僧人手无缚鸡之力,却被打了个七零八落,哀叫连连。
      他们哪里知晓,几次被官府围剿不成的郿龙山山匪早已杀尽了法莲寺众僧,偷天换日鸠占鹊巢。
      所谓不巧不成书,那张家娇娘的父兄当日正是死在这帮山匪手中,才叫她小小年纪沦落至此。可叹张家娇娘还感激涕零,真真是才出虎穴又进狼窝!”
      醒木拍桌,茶客叫好连连。
      栾惟转了转戒指,问道:“阿瑛觉得云城如何?”
      “很富庶,很好。”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再往南可不是这般景象,只有傅公封地才略微好些。”
      言毕,祁瑛立马尴尬地绞了绞手指,端起茶杯挡住脸。
      “呵呵,”栾惟倒是不放在心上,“之前莨州下手失了分寸,打伤了你,还疼吗?”
      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会还疼…
      祁瑛无语,只好也客气道:“黄河上也劈了你几条桅杆,算是扯平了吧。”
      栾惟失笑,戒指碰了碰杯沿,漫不经心道:“阿瑛擅动九霄雷霆,还两次,身体无碍么?”
      祁瑛忙压低声音:“两次?你知道我杀了容之卿的事?”
      “杀了?”栾惟勾起嘴角,缓缓道:“容之卿可还活得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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