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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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沐如被外间传来的声响惊醒。
“走了？”
“对呀！”
“怎么会…没打招呼就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这个咱也不知道，还是咱们掌柜发现骆驼都不见了，许是昨天夜里就走了吧。”
陈沐如披上衣服挑帘走了出来，“祁瑛，怎么了？”
祁瑛转过身，满脸的茫然：“沐如，咱们被驼队抛下了！”
“啊？你少给人家钱了？”
“没有啊，”祁瑛点着屈折的手指，“租骆驼的、饭钱、酒水钱、住店钱，一样也没少给。”
“那就是你得罪了人家。”
“胡说八道，要得罪也是你得罪。”
“本姑娘花容月貌的，人家喜欢都来不及！”
“你整天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地缠着人家给你讲故事，我看人家是烦透了你！”
“哎呦两位客官别吵了，去儋林的驼队又不止他们一家，再说你们前日才到，购置货物也要个把日子，换一个驼队反而不用等。”
祁瑛和陈沐如异口同声：“是这样吗？”
伙计连忙道：“这还能假？再不济，二位买上两匹马向正南直行，不出三日便能望见云城了。”
伙计见二人呆愣，心中暗道一声‘乡巴佬’，端了水盆转身带上了房门。
陈沐如还在叉腰生气，祁瑛干笑了两声，见人丝毫没有消气的样子，忙转移话题：“沐如，我昨日夜里见了宋俞安大人了。”
陈沐如双臂立刻放下：“真的吗？宋大人怎么样？”
“他…还好吧。”
“你怎么不把他带回来？他还要留在这里吗？”
祁瑛点点头，有些低落：“嗯，宋大人他…还有未尽之事，况且他也确实无处可去了。”之前祁瑛还想着干脆把人护送到流云宗，可如今这局面，若是将人真的带去了，通敌卖国的罪名算是给流云宗坐实了，想必宋俞安也是如此想，所以只字未提。
“沐如，我们去云城逛逛好吗？”
陈沐如眼角上挑：“你想见那个栾惟，是不是？”
“云城是咱们渭塬边塞第一重镇，素有‘北方锁钥’之称，是全晋之屏障、北方之门户，咽喉要道，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陪你去就是了！”
祁瑛高兴地眨眨眼，“饿了吗？咱们去吃早饭。”
余柏传给他们带的银两虽多，可花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幸好马市的马便宜，祁瑛也不挑好的，就拣了两匹稳重的老马，带足了干粮和水，和陈沐如慢慢悠悠地南行，果然第三日就望见了远处云城高耸的城楼。
头顶鹰啸声传来，陈沐如抬头遥指：“快看！又是这只老鹰，昨天就看见它了！”
祁瑛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道：“你怎么知道是同一只？”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就是同一只。”
“那大概也是去云城的吧……”祁瑛彻底不回答了，任由陈沐如边笑边高声招呼空中的雄鹰。
“真的朝云城飞过去了！看来它的家也是渭塬！”
栾惟站在城头，伸手接住了飞过来的雄鹰，鹰在他手上讨好似的轻蹭，随即被他一抖又往内城飞去了。
“真的来了。”
季凤宁站在栾惟身后，垂手道：“祁道长被咱们布下的人一路引导，又买了咱们特意挑好的马再由昭戈引着，必然顺利。”
“就算没有这些，阿瑛也会忍不住来找我。”
祁瑛在城门前滚下马来出示了身份，谁知守卫连看都没看就摆摆手让他俩进去，祁瑛挑挑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把缰绳又在手里紧了紧，“沐如，还要坐在马上么？下来走走吧。”
陈沐如依言握着他的手借力跳下马，“云城好美，你看地上这大块的青石板，这是方便走马用的吧？”
“姑娘好眼力。”
两人同时转头朝向突然冒出来搭话的人，那人身形高挑肩宽背挺遮下了一片阳光，英目弯弯嘴角带笑却不是栾惟是谁？
祁瑛呆呆地看着栾惟，栾惟也含笑看着他，两人就这么无言地看着对方，差点把陈沐如恼得白眼翻到天灵盖。
“喂！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旁的？”
“阿瑛，盛夏一别，如今已经入秋了，我很想你。”
祁瑛被他眼里的情意激得僵住，瞬间想起了莨州吴府中那个深吻，脸颊霎时红透了半边，话也不会说了，“是好久了…嗯…我和沐如路过云城，就来看看…”
栾惟笑道：“既然来了，就到我府中住几日，正好有人也在等你。”
祁瑛回过神：“等我？什么人？”
栾惟卖了个关子：“你见了就知道。”
北靖王府就在城北，三个人两匹马走在街上不到半柱香就看见了王府恢弘的大门。祁瑛自幼和栾惟相识，自己的精舍被栾惟踏入了无数次，还是第一次来到对方的家里，踏进门的瞬间无数个念头涌上来脑袋里乱糟糟的。
过门了吗？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正懵着，对面一道裹挟着香风的清影袭至身前，祁瑛举剑刚要挡，那人已经极快地拿了枝小叶丁香“狠狠”地抽在他头上，“白菜，怎么才来？”
“师姐？”祁瑛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师尊玄融真人唯一的女弟子，二师姐岑观月。
“师姐怎么在这？”
岑观月柳眉一蹙：“怎么在这？当然是找你。你下山后便如泥牛入海，我不来这里找你要到哪里？”
祁瑛怪道：“可我来云城是临时决定的，师姐怎么肯定我会来？”
“临时决定？”岑观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大拇指指向背后跑过来的小道童，“连明昭都知道来北靖王府找你。”
“小师叔！您可算到了，明昭和二师叔已经等了您半个多月了！”
岑观月一根花枝又抽到明昭头上，气道：“是你等了半个多月，我可只等了十天！”
“是是。”
小道童明昭是玄融真人大弟子偃庭的小徒弟，刚满十四岁，姓阮。
“小师叔，师祖有信给您。”阮明昭将信双手递出，毕恭毕敬。
祁瑛将信拿在手中，尴尬道：“明昭，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会来这是吗？”岑观月接过话，“玄天观上下，除了他那一本正经的师父还有老四那块石头，谁还不清楚你和栾惟什么关系？”
栾惟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
岑观月瞥了眼完全哑巴了的小师弟，“也只有你这颗白菜才傻了吧唧的，自以为把那点心事瞒得密不透风吗？”
“唉……”旁边传来一声叹息，“不但自以为是，被人点破了还不接话，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
岑观月看向祁瑛身边比阮明昭还矮一点的小丫头，奇道：“这是谁？”
“这是陈沐如，”祁瑛连忙接话，“沐如，这是我二师姐岑观月，叫人。”
“二师姐好。”陈沐如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娇羞起来双眼水汪汪的，如果她想扮可爱谁都招架不住。
“陈沐如？哎呀，通透！”岑观月见了女孩立刻笑眯眯的，过来就拉陈沐如的手，“来，咱们进屋说话。”
外面的天色已然擦黑，王府的婢女掌了灯轮番端上来一盘盘佳肴，将前厅的八仙桌摆了个满满当当。
“我说栾惟，怎么白菜一到酒菜都焕然一新了，还都是白菜爱吃的。等等，这是…清蒸赤鲈？”岑观月花容失色，“这种赤鲈鱼只有西戎才有，你是怎么千里迢迢弄过来的？”
栾惟给祁瑛碟中夹了一筷，随口道：“我向师尊借了凝冰盏，历时一月快马加鞭还好赶在阿瑛来之前到了。”
此言一出，陈沐如和阮明昭赶紧夹了一筷塞进嘴里，立刻就被鲈鱼鲜美的味道充盈了满口，捂着腮帮子两眼放光。
玉寒山剑派长老孟兆青除了喜欢收集宝剑，还喜欢收集各类法宝，凝冰盏内可盛江河并将其冰封，是所谓“移山填海”的珍奇法宝，栾惟居然用来给白菜装鱼，岑观月心里酸得很。
“一个月来回？做不到吧？”
栾惟含笑：“还要了几颗返元丹。”
要了命了，返元丹生效期间，可以让人没有疲劳感，就算药效过去也不会伤害身体，何等的珍贵，这家伙居然让下属吃返元丹每日每夜地跑，而且恐怕马也吃了……
岑观月：“……”
陈沐如指了指一盘白玉一样的网状薄片，问道：“这是什么？”
栾惟：“这是雪裙仙，用鸡汤煨了，尝尝？”说着又给祁瑛夹了一筷。
岑观月哼了一声将婢女斟的酒一饮而尽，立刻看向酒杯，话都发颤了：“这是…徐姬酿？”
栾惟也给自己夹了口菜，嚼了几下缓缓道：“不错，岑道长见多识广。”
“传言徐姬死后淮夷皇宫也只存了十二坛，喝一口少一口的！”
祁瑛道：“师姐从前喝过吗？”
岑观月白眼一翻，“钟离疏偷过一壶，过年回师门的时候给我闻了闻味儿，我把他揍了一顿才喝上那么一小口。”
祁瑛惊道：“三师兄去皇宫…偷酒？”
岑观月又叫婢女斟了一杯，“偷酒算什么？他去皇宫是想偷那皇帝佬儿的妃子呢！”
祁瑛噎了一下，不敢说话了，这确实是他三师兄能干出来的事。
栾惟在旁将酒杯向人推了两寸：“阿瑛也尝尝看。”
祁瑛于是闻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他不懂酒，酒量也差，但这酒的醇厚芳香远胜他喝过的所有佳酿之总和。
栾惟见他眯了眼，又将酒杯斟满，“来，再饮一杯。”距离之贴近，动作之殷勤，目光之柔情，话语之蜜意无不将另外三人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祁瑛耳朵通红，栾惟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最后实在有点受不住了，打岔道：“师姐找我有什么事？”
岑观月一杯酒饮下，玉杯墩在桌面上，抬眼答：“找你借‘刑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