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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五章 ...
屋内木桌之上,用镇纸压着的字体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字写得极大,倒教祁瑛想不看清都不行。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小僧去也
傅良颇为无奈地捻了捻长须,说道:“看来是无缘了。”
“无妨的。”祁瑛挑眉看了看字旁以画代替的署名,小和尚双手合十,头上的戒疤被画成了几朵梅花。
祁瑛自怀中取出两封信,穆云锦见状忙把自己那封也取了出来。三封信,分别来自余柏传、丙寅,以及宋俞安。
陈沐如最后一个进屋,见三人已经围坐在桌旁,于是自己寻了个安静的位置,静坐旁听。
夜风舒缓,轻抚摇曳的烛火,远处隐隐蝉鸣,古寺于喧华的京畿一隅伫立安坐,沉重的内容铺满人心,从穆云锦口中缓缓道来。
陈沐如抬眼望向窗外倾泻一地的月光,七月初六,竹影斑驳。她不懂家国天下,但她极致地感受过民间疾苦,这样的世道真的能改变吗?
只要祁瑛一开口,陈沐如的心思就被拽回,祁瑛开口的时候不多,但凡表述皆是应下各种要求。
“安不忘危臣所愿,常思危困方能无危。”傅良沉声,重重喟叹。
几人良久不言,“细数君王”总要让傅大夫先起这个头,其他人的立场才能站稳。穆云锦看向祁瑛,还不等她递出什么,祁瑛已经开口:“易经云,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乱。”
傅良闭了闭眼,压抑着激动:“老夫无数次进言,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如今朝堂之上佞臣当道,容之卿沈文昌之流祸国殃民,陛下却沉溺享受日日听取圣嬖之谗。”
“国之蛀虫。”穆云锦恨声。
傅良:“更甚者,渭塬国力日衰,陛下却委栾氏以重兵,更驱使栾槐往四处为祸,岂不闻养虎为患?”
祁瑛试探着道:“傅公以为,栾惟要做什么?”
傅良拍案:“还能是什么?祸乱朝纲,漫战火于渭塬,报他栾氏大仇!”
祁瑛大惊:“傅公这样说,可有凭据?”
傅良忽然正色道:“祁掌教。”
祁瑛慌忙道:“万万不敢,祁瑛这个掌教实属赶鸭子上架,做不得数的,执云山还是师父说了算,您是家师的朋友又长辈。您叫我名字就好。”
傅良道:“听玄融说,曾给你起过表字唤做‘岩厘’,是吗?”
祁瑛答道:“是,晚辈十一岁时家师担心我有朝一日会行了偏途,苍生被我一念生灭。遂取了‘岩厘’二字,盼晚辈能约束己身。”
傅良抚着胡须问道:“那么‘岩厘’二字何解?”
祁瑛自然明白他用意,于是道:“晚辈名瑛,瑛者似玉之石也。家母为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希望晚辈‘荣则不忘桑石之本,困则恒信石生玉光’,师父对晚辈的期望亦是如此,‘高则险,以心碑界之’,是为‘岩厘’。”
傅良点头:“说得好,不枉你师父对你一番教导。你刚才提到桑石,可知老夫这信物有何含义?”
祁瑛点头道:“桑树坚忍,遇旱遇涝皆繁茂,其叶大,能庇荫百姓,如今却枝干尽秃,百姓被曝于烈日之下。傅公借此比喻暴/政征敛索采无度。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如此与民争利有违天道纲常。傅公担心我渭塬国土难以长治久安,致使忧思不绝。傅公以此为信,个中酸楚祁瑛怎敢不明其意?”
傅良听罢深深叹了口气,良久才道:“祁瑛,你可知世人因何对老天师又敬又怕?”
祁瑛低头思索,他之前从来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在他眼里,太师叔脑门子就顶着“德高望重”四个大字,仙风道骨拂袖揽云。执云山辈分最高道法最深,天下无人不知,被世人敬重理所应当,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强者,被人又敬又怕,不是合该如此吗?
傅良观其神色,又见他良久不答,于是道:“老天师最大的本事是能断人机缘。你可知机缘是什么?”
祁瑛思考着道:“师父曾言,机缘的本质是……变数。傅公,您难道是想说……”
傅良点头:“不错,你以为老天师为何自愿困在执云山数十载轻易不肯下山半步?因为他可以是任何人的希望,也可以是任何人的灾难。
老天师三十六岁时得悟乾元大衍,而你,十一岁就窥得门径,若说你不能断人机缘,这天下谁信?我猜想,你的本事甚至不止于此,对吗?”
祁瑛暗暗心惊,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他自小钻研卦学数术只是单纯的因为有天赋且感兴趣,那时懵懂幼童,太师叔手把手教,他就认真的学,由浅至深,再到玄奥多变,等融会贯通了便开始尝试至高衍学,思泉不绝时便和太师叔慢慢补全残卷。最后……
祁瑛心脏猛地一跳。是的,最后,他想用!
傅良道:“我知你带着穆家女娃的时候非常惊讶,惊讶于执云山会放你下山,你本应该永远待在山上。二十年来,也是如此的,对吗?
老天师登仙之前你还能隐在他的光芒之下,让人注意不到你,注意到了也伤害不到你,可如今呢?
老天师、当今天子、已故的北靖王栾胂,三者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往你应该知道,栾胂多年来经常带着独子去玄天观拜山访道,你以为陛下真的毫不关心?他拿得准老天师,他拿得准你吗?”
傅良问道:“当一个人有一半机会成就某人,也有一半机会毁灭某人时,作为这个某人,会如何做?”
祁瑛目色黯淡沉默不语。
傅良自答道:“如果他所处困顿,就会倾注一搏,可如果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这时他眼中看到的又是什么?此时又当如何?”
“祁瑛,我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考虑的,但你下山的事是瞒不住的。陛下得知后必派栾惟杀你!”
祁瑛缓缓吐出一口气。
傅良道:“你与如今的北靖王自幼相识,定是比老夫更了解他。他曾几次进京面圣,我都见过,老夫多年来看人自诩有些眼力,可这个人城府之深是我生平罕见。抵御北狄,奉天子政,与容沈乃至圣嬖之流都交情颇深,深得圣心。可他的出身就摆在那里,清清楚楚。栾氏一脉,可有未来?”
陈沐如在一旁听得心悸不止,傅老头这是在,逼祁瑛?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好像都在逼他?云锦之前也是,这个老头也是,那个栾惟也在逼祁瑛选择。祁瑛到底重要在什么地方?
祁瑛听得明白,低眉道:“傅公说的是,祁瑛听懂了。栾惟为天子做了不少隐秘之事,若天子信他,必令其杀我,若天子疑他,也必令其杀我。”
此话一出,陈沐如腾地站了起来,她替人委屈,自己倒先红了眸:“他…他敢!”
祁瑛顿时尴尬得笑了,过来把陈沐如拉到身旁坐下,道:“你不说话我倒忘了你了,坐那么远干什么?”
被陈沐如这么一闹,祁瑛顿觉心霾散去不少,想着大师兄多年来一直在京畿供职与他许久未见了,于是问道:“傅大夫,不知我大师兄偃庭在京如何?”
傅良捻须,总算露出了笑模样:“偃司徒风骨铮然,陛下也敬他三分,去岁冬至我曾与他长谈,说起来当时他与你刚才一般无二,目光坚毅清澈,待人至诚无一丝杂念。你与他,不愧为执云山弟子。说起来,偃司徒与我那不成器的学生也是挚交,倒教我想起年少时与玄融结识的那段过往……”
直聊到晨光熹微,祁瑛才起身拱手:“傅公今日与晚辈说的,祁瑛都记下了,多谢傅公。这便告辞北上了。”
言既至此,傅良也就不再多说,只道:“天快亮了,快走罢。”
直把二人送到寺门前,两个姑娘的手还拉着,穆云锦颤抖着轻声道:“沐如,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陈沐如眼泪唰唰地往下流,用力道:“不会很久的,事办完了我就让祁瑛带我来骏都找你,你一定等着我。”
“好,我一定日日等着你。此去北狄艰险万分,你和祁道长一定多加小心,你也要注意身体,别让我挂怀知道吗?”
陈沐如闻言哭得轻抽:“我…我知……知道了,你也是,你也…也要好好的。你不是…你不是……你有我,知道吗?你有我。”
这是过去祁瑛在她哭的时候常常说的话,如今她把这句话说给云锦。
“嗯。”穆云锦用力点头。
“宋大人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他一定平安的。我们一定把他的消息带回来。”
“嗯!我等着。”
两人依依不舍,好像谁先把谁的手松开就永远失去了对方一般,直哭得泣不成声。
祁瑛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也不催她们,直到寺中晨钟敲满了一百零八响,两人才缓缓分开。
陈沐如一步三回头地走道祁瑛身边。
“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是第一次到骏都,都没有来得及走走看看……”陈沐如抹着眼泪嗫嚅道。
祁瑛笑说:“谁还不是第一次来?我不方便在这多待,你要是舍不得,就留下和穆姑娘一起玩一阵,我去拜托傅大夫,过段时间再来接你,可好?”
陈沐如马上急道:“不行!我要跟着你,你别想甩掉我!”说着就死死抓住祁瑛的手握紧。
“你笑什么?一脸的可恶!”陈沐如气得跺脚,“不许笑了!”
傅良缓缓走到穆云锦身边,沉默不言地目送着远处打闹的二人逐渐隐没在京畿微薄的晨雾中。
王妃总算北上了,真不容易。这破文快被我写成无CP了,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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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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