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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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佛的事耽误了太多时间，岑晟提议去马市租两匹马，不然走到宵禁也出不去，二人就并肩去了马市。
马市内熙熙攘攘，不少西域边疆的商人来此交易，盛安的富足也有马市设立的功劳。
马市的设立源于盛安初期，战马短缺，边疆躁动，为了稳定局面，刚登基的安成帝提议建立马市，再多次商讨下，在北疆建立了第一个马市贸易，后经改革将官市贸易改成民市贸易，在全国各地设立马市，并在京中设有独力的马道，才有了普通百姓也可以租赁马匹的盛世。
“马匹租赁，买卖，今日特价！”
一个商贩喊着，岑晟和裴停果真被这声叫卖给吸引了过去。
“两位公子赁马吗？今日老板生辰，价钱减半。”
“呦，这好事儿也被我们给遇上了。”
“可能是今天做了件好事吧。”岑晟回答道。
“老板这马怎么个租法。”岑晟问。
“公子，今儿啊，我们这儿的马一匹1两一天，押金30两。”
“这么贵！”裴停惊讶直呼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一匹马从买，到饲养要花上上百两，六月又是互市的高峰期，自然要贵些，要是有些马匹归还时出了问题我们也不至于白赚，您说是吧。”商贩解释道。“您要是觉得贵我们这还有驴可以租，只是比马跑的慢些。”
“不用，就要马。”岑晟下了决定，随即找出银票给了商贩。
“得嘞！您二位这边儿请，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岑晟和裴停选了两匹结实矫健的棕马，干净利落的骑上马就向城外而去。
二人很快的就出了城门，城门外的景象与城中截然不同。
他们二人骑着快马从林中疾驰而过，浓荫蔽日的林木重重叠叠，枝叶交错间透露洒落的光斑，马蹄如密鼓般敲击大地，绿叶飘落在土地上，在马儿踏过的地方与泥土相融。
他们仿佛与马儿浑然一体一般，策马扬鞭，肆意快活。
骑着骑着便到了一处静谧的森林深处，那里有着鸟儿清脆的歌声，蝴蝶的翩翩起舞，一方水潭清澈见底，阳光透过水面，可以看见水中有很多的岩石苔藓，就是没有鱼，‘水至清则无鱼’在此刻具象化了。
“好久没赛过马了，我们比谁先到那个山头如何。”裴停询问岑晟道。
“好！”
话音刚落没等裴停反应过来，岑晟就朝着那座山头扬鞭而去……
裴停见岑晟一溜烟儿跑了，眼睛瞪的溜圆，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句 “岑晟！你又耍赖！”
裴停嘴上说着手脚也没停，骑着马紧接着就追上了岑晟。
二人并肩驰骋，不一会儿就到了那个山上，上面的风景很好，一眼望去能看见京中全貌。
岑晟望着山下的一切，远观有山，近观有河，突然开口道：“这样也挺好。”
“是啊，没有什么能胜得过自然的一切。”裴停接着他的话说。“不过我还是想尽快回去，我可不想在这个数据世界待一辈子，你也不许。”
“会的，会回去的。”岑晟安慰他，同样也是在宽慰自己。
大概是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就在两人溜溜哒哒牵着马在林中闲逛时，有不少鸟兽过来问候，不伤人也不怕人。
二人又回到了水潭旁，他们将马拴在了一棵大树上，商讨着要不要尝试钻木取火，烤个鱼什么的。商讨过后的结论就是岑晟挑拣掉落的干柴，裴停去不远处的河边抓鱼。
小时候二人经常由大人们领着去野营，虽说会带一些现成的吃食，但是天生好玩的裴停每次见到水就走不动道了，非要下去抓鱼，岑晟也会在一旁看着，怕他出什么危险，一来二去抓鱼可是成了裴停的强项。
裴停说干就干也不拖拉，朝着小河就去了。
裴停扒拉开遮挡的植物，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在拿着鱼竿钓鱼的老头，裴停从他背后瞧着，那老头衣着朴素，满头华发。
“没想到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以钓鱼为生”裴停内心感叹。
裴停探出身体，从交错的枝叶中走出，向着位老者的方向走去。
“老爷爷，您这样是钓不出鱼的。”裴停看着那个老者什么也没有的鱼罐子道。
这个年代的百姓近乎都是用竹子或荆条编织而成的鱼篓，口大窄颈，腹大而长，鱼只能进不能出，而这个老头用的则是观赏的陶缸，不说这缸是怎么拿来的，能放在这缸里也不像是钓鱼用来吃的。
可是裴停并没有注意这一点。
老者听见裴停说的话，便觉得有意思，提起兴趣开口问他：“那小友可否告知老朽，这鱼怎么钓？”
“此处为急流，钓鱼应该选择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进行钓鱼，这种急流反而适合用鱼篓捕鱼或者徒手抓鱼。”
“没想到小友对钓鱼还有所了解，老朽佩服。”
“您这么钓今晚肯定吃不上鱼了，我帮您抓吧。”
说罢，裴停就撩起衣服，卷起裤腿，挽起袖子，把袜子和鞋褪去放在了老者身旁，下了河去，河水不深将将到裴停小腿。
裴停以熟练矫捷的身手，敏锐的洞察力抓了一条又一条的鱼，边抓还边教那个老头抓鱼的技巧。
另一边捡完柴的岑晟在水潭边把火都生起来了也没见裴停回来，怕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事，就顺着裴停的方向寻了过去，正好看见裴停在和一个老头聊的不亦乐乎，越往近了走越发现那个老头眼熟。
“竟然是殷太傅！”岑晟内心很是震惊。
眼尖的裴停一眼就看见了岑晟，招呼他过来，自己给他介绍个人。
没成想，岑晟刚到眼前就朝着那个老者简单行了个学生对老师的礼，“殷太傅”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同样殷太傅也朝着岑晟行了个臣子对君主的礼。
这可把一旁的裴停给震惊到了，没想到刚刚和自己说话的竟然是当朝太傅，现在的裴停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想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居然还教太傅抓鱼？人家怕是不缺这一缸鱼。
“殷太傅恕罪，晚辈刚刚失礼了。”裴停连忙给殷太傅行礼赔罪。
“老朽懂得‘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的道理，小友不必赔罪，只不过小友也要明白‘临川欣投钓，得意岂在鱼’的意思，才不枉我们二人相见的缘分啊。”
“我记下了。”
“我们在前方不远处生了火，太傅不如同我们一起围火烤鱼。”岑晟提议道。
“那臣便依陛下之言。”
说罢，裴停帮殷太傅抱起了那陶缸，三人向着水潭走去。
三人席地而坐，围着燃起的火形成一个三角，岑晟用小刀将鱼处理好，架在了用树枝搭的架子上。
起初三个人坐在一起安静的出奇，后来殷太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才打破了这个僵局。
“陛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贪玩，臣还记得陛下在当太子的时候，先皇不许陛下出宫，陛下就借着臣进宫教书的时候让臣带着陛下偷溜出宫……”殷太傅说着陷入了回忆。
小岑晟：“太傅太傅，你带我出宫吧。”小岑晟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殷太傅。
殷太傅；“微臣给殿下讲个故事，要是殿下能明白其中道理，微臣就带陛下出宫，如何？”
小岑晟：“太傅快讲！”
殷太傅就开始给小太子讲述着《便殿击球》的故事……
殷太傅；“故事讲完了，殿下可能听出其中缘由。”
小岑晟：“唐敬宗不辨忠奸，过度沉溺于个人爱好，身为君主应该亲近贤臣，远离小人，以国事为重，不能活在自己的欲望中弃国家于不顾。”
殷太傅很欣慰，年仅8岁的小太子竟然能悟出这个故事的意义，未来国家教于他手中定然没错。
殷太傅很讲诚信，带着小太子出宫了，虽然最后被先皇发现，但是在殷太傅的劝说下，小太子并没有受到处罚，倒是殷太傅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今天岑晟带着裴停出宫时钻的狗洞就是在先皇默许下，由殷太傅着手挖的，这个洞也只有先皇，殷太傅，小岑晟三人知晓。
谁也没想到先皇在小太子十二岁那年突然病逝，朝堂由殷太后垂帘听政，自此岑晟变得体弱多病，贪玩享乐。
“若有一天你母后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还望陛下看在老臣的面子上，饶她一命。”殷太傅用很诚恳的态度恳求岑晟。
“终究是我没教导好她，也辜负了先皇的嘱托。”殷太傅话中尽是悔恨和自责。
“您放心，太后是我的母亲，就算是犯了滔天恶行我也会保住她的。”岑晟向着殷太傅承诺。“说起来您不仅是我的老师，还是我的外祖父，私下里可以不用讲君臣之别。”
殷太傅笑了笑：“若是有一天，她真做了欺君误国之事，陛下也不必在意老臣的面子了。”
那一声陛下好似回绝了岑晟的提议，话中尽显君臣之礼。
三人将烤好的鱼吃完，扑灭了岑晟生的火，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余晖好似为群山披上了一件彩衣，天空从蓝色逐渐变成绯红色，慢慢的变为橙色，白色，多种颜色在天空中齐聚。
“天色不早了，臣的马车离此处不远，陛下乘臣的马车走吧，赁来的马让我身边的侍从还回去。要是赶上宵禁回去晚了被太后发现，可就不好了。”殷太傅劝说岑晟道。
“那就劳烦太傅了。”
岑晟和裴停帮着把殷太傅的那口陶缸搬到了马车后边，用绳子捆好，与殷太傅一同坐进了马车内。
马车内装修简单，不算宽敞，三人同坐略微有些挤。
“臣的马车稍削简陋，还望陛下谅解。”殷太傅很是不好意思道。
“无妨。”
岑晟原以为殷太傅是太后的父亲，应该同殷太后一起谋掌皇权，没想到是自己误解了他。
“不知这位小友可是陛下口中的小神仙。”殷太傅突然开口道。
“是。”岑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今日一见很是不凡，臣自觉与小友很是投缘，不知陛下可否让小友多来我府上坐坐。”
“这是自然。”虽然殷太傅表露了自己与殷太后并不是一伙的，但是岑晟也没掉以轻心，该防还是防着他。
马车没有骑马那么快，但是少了还马的事，还是很快就到了地方，是岑晟和裴停早上从狗洞钻出来的地方。
岑晟也没想到这个洞竟是殷太傅挖的，正好现在也算是再用上了，没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