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E-10.22 ...
-
在家那段时间，靳乘风就有事没事老往阵雨身上蹭。返校之后担心他会因为人多不自在，就有所收敛。然而，前几天在夜市得到“可以多抱抱”的首肯后，颇有愈加放肆的趋势。
阵雨是不太将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可出于对靳某人风评的考虑，还是提出了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频繁做些亲昵的举动。于是，就变成了时常被拉到无人角落处贴贴的情况。
就比如沈营正给阵雨修眉的现在——内心只想倚在恋人身上的靳某人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托腮端详。
学校最近正在举办合唱比赛，每个班级的全体成员都要参加。他们高二年级被安排在了今天下午四点。一吃过中饭，委员就组织开始化妆了，沈营是妆面负责人中唯一的男生。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会化妆。”靳乘风道。
“我身上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沈营以略显微妙的笑容回答。
“靳——乘风，有人找你！”
门口有人喊。就在靳乘风起身离开的一瞬间，阵雨感觉到那只扶着自己额头的手猛然一动。
“这次男生的妆面要求对你来说真是锦上添花。”
阵雨不想闭眼，落下的眉毛便惹得他眼睛眨了又眨，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翩翩的翅膀。
“还是建议你保护好自己的嘴巴，可能会有人忍不住吻你。”
说这句话时，沈营落在阵雨脸上的目光蓦然从双眼降到了唇瓣，引得后者神经猛然一紧，在靳乘风回到身边之时便下意识寻求安全感般望过去，全然忘了修眉刀还停留在自己眉上。
于是，那天生浓淡正适宜、只需稍加修整便无可挑剔的眉毛，缺了一块。
三个人都愣住了。
靳乘风知道不是沈营的错，还是笑着作势要将拳头砸过去：“你这手不够稳啊。”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偏爱，沈营也假装举起拳头回怼：“You can you up，huh？”
至于阵雨：“是我突然动的缘故，没事的。”
于是靳乘风才朝沈营扬了扬下巴，问：“有补救措施吗？”
沈营将目光在阵雨脸上停留片刻，道：“可以修成断眉。至于合唱比赛，可以先用眉笔填上去。总之先试一试，不能接受了再贴创可贴也不迟。”
完工之后，靳某人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拉起阵雨的手便走，一路头也不回地到了无人角落处。
阵雨推测是被修成了在靳乘风眼中没法见人的样子。因为他本身不甚在意，觉得只不过是遮一下的事，内心也就没什么波澜。
双手捧住恋人的脸，靳乘风就忍俊不禁。
阵雨的五官比较清秀，整体看起来给人以温和的感觉。而断眉多少有点狂野，此时出现在这里十分突兀。二者在冲突之下竟意外达成了可爱的效果。
“这么可爱的阵雨怎么能给别人看呢。”靳乘风搂住阵雨将头埋在肩膀上撒娇，“我会化妆就好了，这样就不会给别人碰你的机会。”
这句话便展现出独占欲来。在阵雨眼中，超出普通值独占欲的产生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靳乘风所表现出来的独占欲早已高于他眼中的普通值。考虑到对方的家庭因素，他起初并没有将这件事看得太严重。而现在此值颇有只升不降且接近警戒线的趋势，他觉得有必须要采取更多措施了。毕竟，充满不安的独占欲只会让彼此心力交瘁。他不想让两人陷入那种境地。
“你觉得我和沈营会成为朋友吗？”他问。
靳乘风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抱着不松手，也不说话。
“我承认，对看到你和你的朋友们谈笑有过向往，但并不足以到实际行动。我无意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你的出现是我所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一个人的能量是有限的。三分之一在家里，三分之一在学业，还有三分之一在你身上。我无法说服自己减少任何一部分去分给另外的人。”
言语上的安慰是最基础的一步。他承认自己对于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多为被动接受，此时看来着实欠妥。得不到足够的回应，便会缺乏实感，进而内心产生动摇——靳乘风那次突然的表白，与其说是表白，不如说是对自己信念的强化——我们一定是两情相悦且坚定不移的。可惜对于这一点意识得有些晚了，否则绝不会让靳乘风说出那样的话。
于是阵雨伸出双臂紧紧回拥，并在那颈肩落下轻轻一吻。
“我绝不会对你以外的人做这些事……可能像个借口，这是我第一次恋爱，肯定会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如果让你有任何负面情绪了，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我们在一起时都感到安心的快乐。”
一字一句宛若暖流从靳乘风心尖淌过，背上手掌的触感更是让他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安心无比。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也不知过了多久，靳乘风仍不肯松手，阵雨只好啼笑皆非地提醒：“一会儿来不及换衣服了。”
“啊！”靳乘风恍然大悟似的抬头，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中人，回教室的时候又雀跃起来，“不觉得这次比赛用的西装很适合做一些事吗？”
“什么事？”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我指挥的时候，会忍着不看你的。因为一看到我们阵雨就打心眼里高兴呀，会笑场的。你也不许看我，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的……”
靳乘风所说“到时候”的“时候”很快便到了。他们班是第二个上场，表演完离颁奖还有一会儿。在一整个队伍整整齐齐前往观众席观看接下来的比赛时，他就拽着阵雨闪现般出了小礼堂。
“猜猜看。我要做什么。”靳乘风兴奋地眨眨眼，看样子已然等不及被猜就想行动了。
阵雨摇摇头，便被要求闭上眼睛。
之后，整个气氛却突然安静下来了。在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一点点靠近的同时，两人的指尖相碰了，随之整个手掌便贴合在一起，又顺势成了十指交叉的姿势。
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攀上了那腰身。大半个月过去了，阵雨的体重已经恢复了一点点，不过也只是一点点，仍单薄得令人心疼。
紧接着便是唇部轻轻落下。这是睽违已久的柔软。他想应该是靳乘风的个人习惯，拥抱的频率远高于接吻。
左手沿着脊骨缓缓上升，扶着背部既是保护也是禁锢，不知道这个以缠绵感开头的吻会持续多久。右手也与此相呼应，修长的手指彼此缠绕。指尖划过掌心时，又是欲拒还迎。
像解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般，整个过程聚精会神且长久。一遍又一遍读题，认真梳理每一个条件，然后调动所有思绪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在不断的尝试中一点点探索出条坦途。然后便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了。
分开时，阵雨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
“和你接吻感觉真的很好。”靳乘风伏在阵雨耳边呢喃，“让我害怕上瘾。肢体接触成为习惯尚能忍受，如果连吻你都成为日常，我怕只要你在身边就再无暇顾他。今天……我太想念这种感觉了，而且——”
不知怎的，左手手心变魔术般突然被按上一枚圆形物品，被对方的指尖一路勾到了自己的中指。
突然，耳边令人小鹿乱撞的呼吸落了下来，双唇带来的摩擦痒痒的，让他从耳朵一路红到了指尖。
那枚戒指，此刻已稳稳驻扎在使命之地。
“可以给我戴上吗？”
阵雨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年，彼此眼中都是无限温柔。
“那我就嫁给你吧！”戴上之后，靳乘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比戒指所泛银光更加耀眼。
这对戒虽然是二人情意的载体，对阵雨而言在干活当面多少有点影响。考虑到这一点的靳乘风提前准备了两条链子，这样就可以戴在脖子上。只是在回家之前，想享受一会儿在手上的时光。
原本是阵雨挨着沈营的右手边坐，两人再度返回观众席时靳乘风换到了这个位置。于是，在靳某人明目张胆依偎在恋人身上并牵着手的时候，一旁的沈营便捕捉到了两人手上比几个小时前多出来的东西。
昏暗的观众席，那处却泛着光。
几乎是在注意到的同时，他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眼睁睁看着靳某人牢牢握住恋人的手一秒钟都不愿放开，他第一次觉得陈阵雨那张波澜不惊的温和面庞十分可憎，同时也想给靳乘风那张阳光帅气的脸“咣咣”两记重拳。
（*……难道该高兴我没看错人吗？）
默默咬紧了后槽牙，败北感油然而生。
之后的表演自然已无心再看，也不将注意力放在沮丧源头，只是沉默着、沉思着、回想着。
散场后，靳乘风不知因什么事被老师叫去了。只要将服装交回去就可以离校了，阵雨独自一人返回教室，在上楼梯的时候被两个同班女生叫住了。
“陈阵雨——”长头发的女生带着姨母笑喊他的名字。
“有人在天台等你，快去吧。”短头发的女生表情较为冷静，但也藏不住隐隐的兴奋。
“谢谢。”虽然感到十分奇怪，阵雨还是微笑着道谢，而后向天台走去。走的时候，他听到背后那两个女生还在讨论着他。
“陈阵雨绝对是受啊。”
“可是那谁看起来……”
……
一到天台，阵雨就与一直在不远处盯着入口的沈营对上了目光。几乎是在对方向他走来的同时，他停下了脚步。
面对他略带警觉的目光，沈营的嘴角透露出些许无奈。
可是他不得不提防。当年只是拒绝了表白就被拳脚相向的事或多或少留下了些许阴影，而且他深知自己的任何一方面都不允许他陷入麻烦。尽管靳乘风一定会保护他，但又何必惹事上身？
刚开始他只是不动，在沈营愈靠愈近时，便一点点向后退，并做好了冲下楼梯的准备。
于是沈营就停下了脚步，在离他约两米远的地方，目光中竟有些凄凉。
“我让你感到害怕吗？”他问。
阵雨一时语塞，最终摇了摇头。
沈营苦笑，欲言又止之际目光中闪过敏锐，用阵雨勉强能听到的分贝快速低声说了一句“周一晚六点木工房前”后，很快换上了阳光的笑容，用开朗的声音大声说：“那我先走了，谢谢你答应借我笔记。”而后便直接无视他向另一端出口走去。
阵雨正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忽听得背后有脚步声，一转身便被靳乘风拥了个满怀。
“谋划什么呢，你们两个。”
身处温暖的怀抱之中，阵雨却产生了犹豫。
沈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算不凭直觉，对方方才的表现也不像好事。可他，是靳乘风的好朋友。
左手上戒指的触感从指节沿着神经传入大脑，阵雨将脸贴在恋人胸膛上，深吸了一口气。
晚风瑟瑟，靳乘风让阵雨将手揣他口袋里，这样就不会被冻到。
坐在电动车后座，风基本上被司机挡完了，但阵雨所想自然不止只要自己不挨冻就好。
“白天越来越短了，晚上也越来越冷，我们回家并不顺路，再送下去我也没法放心你的安全。”
“唔……那只要保证安全就可以吗？”
“还有时间。没晚自习还好，有的时候你回到家太晚了。花费那么多时间送我，我会过意不去。”
靳乘风沉默片刻后，说：“那我以后不骑电动车送你了。”
这其实是个玩文字游戏的表面妥协，阵雨听出来了，只是见对方没有说出另外的打算，决定静观其变罢了。
虽然才七点多，夜幕已然降临。在阵雨的要求下，靳乘风没有留下吃饭，选择了将馄饨带回去。
“走之前，让我给你戴上项链吧？”
阵雨点点头，带着些许不舍将戒指摘下。此时他方注意到原来其内环刻有字母，是“JCF”。
“我的是‘CZY’。”靳乘风笑着借过戒指穿上银链，小心翼翼地给阵雨戴了上去。
“谢谢你。”阵雨道，不只是为了帮他戴项链。
靳乘风一愣，望着对方温柔的浅笑，也说了句“谢谢你”，不只是为了单纯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E-1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