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Y-1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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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大概是唯恐学生冬至长达二十四小时的假期荒废了学习，平时作业布置的是以往的两倍多，并表示最晚冬至之后上交。靳乘风为了腾出周四去阵雨家的时间，只好连轴转三天赶进度，让痒痒的内心凭借上周日短暂却回味无穷的甜蜜度日。
虽然提前说好了半下午三点的时候开始包饺子，他还是觉得就这么去蹭饭不太好意思，毕竟叔叔阿姨还在，不想被认为不懂事，于是就去便利店买了两袋速冻肉饺，装包里带了过去。
到了之后馅已经拌好了，陈妈妈正在和面，陈爸爸为了少请会儿假，快六点才会回家。促使靳乘风买饺子的重要原因之一是，他不会包饺子，知道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得知这一点的陈妈妈笑了，连说哪能使唤客人，只让他去找阵雨玩就好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原本在卧室看书等着包的阵雨提前出来了，看到靳乘风便不由自主地打心眼儿高兴，眼中满是笑意。
“你还带了饺子过来，未免太客气了吧？”
靳乘风傻笑着走向想了整整三天的人儿，边说：“我还带了又大又温暖的拥抱呢，不客气了吧？”
阵雨故作嫌弃，撇着嘴接受了这个熊抱。骤雨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说“真肉麻”。
“所以你这是已经和阿姨他们说了吗？”靳乘风趴在阵雨耳边悄悄问。
“嗯。”阵雨微微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靳乘风的心脏登时原地跳了支舞，原本普通的蹭饭也有了种儿媳妇见公婆的感觉……或者说拜见岳父岳母？
“啊，对了。”靳乘风突然一拍手，笑自己一见到阵雨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这几天老师发的页子我给你带来了。不得不说，数量真对的起冬至除去吃喝拉撒睡后仅剩十二个小时的假期。不过我已经都搞定啦。”拿着作业，靳乘风又凑了过去，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爱抚的大狗狗，“为了今天，我连着三天挑灯夜战呢。”
阵雨低头浅笑，给靳乘风递了杯热水，“我很高兴你这样愿意见我，但也不希望你为此伤了身体。如果你愿意的话，先躺下休息会儿吧，饺子还得三个小时才好。”
“我才不要。”靳乘风表示拒绝，“好不容易剩下的时间，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看着也好。”
阵雨哑然失笑，被盯着看三个小时实在太疯狂了，“要来下五子棋吗？”
靳乘风第一次仔细看阵雨的手，是一起跨年后的第二天早上趁对方还没醒时，而后他也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用各种小把戏来偷看。
基操包括但不仅限于，午休时间会先趴下，脸朝着正写作业或阅读的阵雨一面，装作睡觉的样子实则睁着眼，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翻动的书页上，光影斑驳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常常使他一再不由自主地压缩午睡时长；有时也会故意将两人的午间休息时间完美错开，趁对方睡着的短暂十五分钟肆意将目光从发梢到指尖、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抚摸个遍。
他知道自己简直像个变态，但在压抑内心对肌肤接触的渴望之后，在一遍遍告诉自己二人现在只是朋友之后，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纾解心中雀跃的喜欢。
但现在不一样了，握住阵雨手的动作再无后顾之忧，甚至可以……
虽然不再去馄饨摊帮忙了，他知道阵雨在家也没闲着。洗衣服拖地、做饭洗碗，双手碰水的机会并没有减少；虽然没人监督着学习，但出于令靳乘风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自律，这方面也未曾放松。除去不一定什么时候非自然入睡的时间，可想而知阵雨的生活其实非常繁忙。他实在不觉得还会有时间来在意自己双手的皮肤状况如何，而入眼的状况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比起去年冬天，勉勉强强可以说稍微好一点了。因为空气干燥与缺乏护理，皮肤纹理明显得像拼图，手背上这一处、那一点的小裂口还是很明显，倒刺因为修剪得当并没有导致流血或较大破皮。右手中指上还有广大莘莘学子常有的握笔茧，他还记得自己曾调侃是学生的荣誉勋章。
或许保护一两个月后可以发挥出笔直修长的优势，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双手着实称不上好看。可就是这样一双手，会在靳乘风眼中闪烁着独一无二的光芒，使他移不开目光。不仅是这双手，阵雨的每一处，有形的、无形的，都对他有独一无二的吸引力。
“胜负既定，还不收手吗？”阵雨笑道。他已经被握起码五分钟了，右手都快被摸掉一层皮了。
“是吗？”靳乘风眉眼弯弯，猛然拉近在阵雨手背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啦阿姨，在您和面的时候调戏您儿子。）
阵雨微微蹙着眉将手收回，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
“要学包饺子吗？”听到门外妈妈对弟弟说“不许包些奇形怪状的”，阵雨提议。
“你教我的话。”
“我教你。”
阵雨虽然包馄饨是一把好手，包饺子水平其实由于家里不常吃饺子所以一般般，只是做到把馅□□里捏牢的程度。至于馅是否适量以及捏皮时候的力度，都不擅长把握。不过本来这就是经过练习自己慢慢掌握的，因此教靳乘风如何把馅包进去——没毛病。
在“老师”示范两个之后靳乘风就包的像那回事儿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最满意的成果，阵雨就倒在桌子上了。
担心的靳乘风也无心再包，强笑着给陈妈妈说声“不好意思”后就洗了手将阵雨抱回了卧室。
“饺子很快就准备好了，我们阵雨可要快点醒来呀。”靳乘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十指交叉将阵雨的手护在手心，像哄小婴儿般呢喃道，“虽说样子丑了点，我还是想让你吃掉我包的呢。先约好，一定要说好吃。”
靳乘风将阵雨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看被褥随着对方平稳地呼吸而有规律地起伏，仿佛在回应“约好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骤雨过来喊靳乘风上桌了。
“来，孩子，这是你的，阵雨包的那俩也在里边。”陈妈妈将满满一盘饺子递过来，看着靳乘风笑道。
“您怎么知道阵雨包的在里边？”靳乘风一脸诧异地问。
“我猜你想吃他包的，在你去送他的时候给他包那俩捏了个花边，做个小标记。”
被这么猜到心思让靳乘风羞得满脸通红。尽管意识到这一家子都很欢迎自己，但阵雨不在旁边坐着，他总觉得坐不稳，便表示还是去找阵雨好了。
四个人坐成一排在沉睡的阵雨边上吃饭的画面终究太过诡异，其余三人多少也能明白靳乘风的心思，也就由他去了。
兄弟俩的房间没有地暖，也没有空调暖气，从刚做了饭还在吃的厨房转移到这里便觉得在被冷空气肆意鞭笞。虽然没有上述取暖工具，好歹床边还有个电热扇。靳乘风环顾四周找了个插孔打开电热扇，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既可以温暖自己，也可以照到阵雨的身体上方。直接对着脸烤，把他阵雨的脸烤皴了怎么办。
“要想一些开心的事啊。”靳乘风轻轻拍了拍被子低声道。
由于阵雨的家人都知道了二人的关系，在吃过饭后也没有人进去催促，而是围在餐桌旁，给予二人独处的空间与时间。除此之外，陈妈妈本来也有话同骤雨说。
“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不高兴？是学习压力大还是跟同学的相处出问题了？来跟妈妈说说。”陈妈妈把手放在骤雨肩上问，还想把儿子往自己怀里拉。但孩子觉得自己已经不小了，便苦笑着拒绝了。
“我的心思看起来很明显吗？”骤雨抬眸问。
“起码对父母来说很明显。”
“爸妈的情绪也高不到哪儿去吧。”骤雨低头闷声道，“我知道哥不去学校的真正原因。想必我们死气沉沉的心理是一样的，因为你们是大人，所以比我更能掩饰那些负面情绪。”
虽然心中十分诧异，但再去纠结骤雨是何时如何知道的、要不要继续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厨房一时陷入略显压抑的沉默。
陈妈妈，或陈爸爸，无法用“人终有一死”这种话去安慰骤雨幼小的心灵，因为连自己都不能接受。他们也不甘为什么阵雨要经历这样的人生，明明是那样一个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孩子，却要在十五六岁的年纪被迫接受生命将要完结的残酷事实，只能看他人风华正茂。
于是众人便保持着这缄默，直到分针转了又转了二分之一圈。
“天色不早了，再晚会儿靳乘风回家就不太安全了。骤雨，你去问问他今晚要不要住下。”陈妈妈第一个开口。
骤雨也没回答，直接站起来去了卧室。一进去，便看到靳乘风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双手握住阵雨的右手，顶在额头上。
“你今天——”犹豫着说出三个字后，骤雨隐隐觉得气氛不太正常。他怀着极不确定的心情缓缓走到靳乘风身边，只见对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头转向他，仿佛每一秒时间、每一次呼吸都是入髓之痛。
靳乘风沉默着，脸上的泪痕却道出了无尽痛苦。
……
骤雨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如何反应的，只记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所有东西都像有延时般被摇晃的视野拉成长条，每一脚下去腿好像都和地面平行一般，就那样奇迹般冲到了厨房。
妈妈在听到他说的话后立马站了起来，好像尖叫了，刺得他耳膜都要破了，然后就昏倒在椅子上。爸爸的身影像定格动画，一路尽量用手扶着东西踉跄到他和哥哥的卧室，至于他自己，分不清是跑、走还是爬，也回到了卧室，眼中的一切都如梦似幻。
再往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记忆缺失到他和爸爸妈妈三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守在床边。靳乘风不知何时离去，只在书桌上留下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某时某分，是阵雨离开的时间，和妈妈让他问要不要留宿的时间相差三十九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Y-1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