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阵雨》海州常山

25、Y-10.1

　　10月1日
　　因为担心不合时宜地睡着会给别人带来麻烦，自那以后阵雨几乎不出门了。尽管对是否来得及参加明年的高考深表怀疑，在家的时候也依旧每天努力趁清醒的时候学习。
　　今天我约他出来玩，因为知道他担心自己不知何时会睡着，所以说是玩，只是一起吃顿中饭罢了，可他仍不放心。难道我这身高加上一身肌肉还扛不动他吗？
　　“就算睡着了，我把你扛回去的事嘛。”这么说他才答应，而且选的是离他家很近的餐厅。
　　自从他不来学校，我们就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早就养成习惯的每天中午一起抱着餐盒去操场、吃完去洗碗，因为他的缺席不得不改掉，我再度成为学校食堂的常客。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他的确从来没吃过KF*之类的快餐，所以我们今天去的是M*。
　　在来之前我就想好了，趁着去卫生间的时候结账，再找店员当托搞个免单抽奖，但餐品端上来之后，我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像个碰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子——尽管他确实只有令人痛心的十五岁——探险般捏起一根薯条，在番茄酱上沾了沾，咬了一口说“好甜”。我打消了替他结账的想法，那是对他的不尊重。
　　“你怎么不吃？”他问我。
　　“拿你当实验品啊，你吃过说好吃的我再吃，不好吃就不吃了。”我笑着说。
　　他又难得表现出不成熟的一面，微微撅嘴皱着眉。
　　“我们口味不一样的。你比我能吃辣，每次吃馄饨放的胡椒粉也是我的好几倍。很重口呢。”他也开了个玩笑。
　　可是我喜欢的你却像石上清泉一样。
　　吃过饭我问他要不要去学校看看，他说“好”。和我一起回到了睽违已久的校园。
　　在大门口的时候，便想起从前无数次和他一起放学从这道门走出来，尽管是分别，也知道明天还会相见，所以不会难过。但现在我却忍不住想，还能和他从这门走几遭？
　　因为放假，整个校园都空荡荡的，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并排走着，谁也没说去哪儿，却不约而同地走向了操场。看台上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决定坐到最高的地方。上台阶的时候，我听到阵雨打了个哈欠。
　　“上来吧。”我转头对停下的阵雨说。我不想这么快就结束，我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今天的太阳很好，哪怕在上面晒会儿太阳呢。”
　　坐下之后，只聊了大概三五分钟，阵雨就开始不停“点头”了。他打算横躺在椅子上，可那样两个座位凸出来的部分就会硌着身子。以前运动会的时候我那样躺过一次，就再没试过第二次了。
　　“靳乘风牌大腿枕，试试？你知道的，我的意思不是‘试试’。”我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我也不知道会睡多久，而且你没法叫醒我。”
　　“知道。”我揽上他的肩膀，往怀里拉了拉，他的笑容有点无奈，对我说“谢谢”。
　　也许是身体状况给心理带来的影响，我总觉得阵雨比以前更容易妥协了，也稍微会依赖别人了。要搁以前，这种事不管我说什么歪理他都不会同意……以前也不曾有过这种需求吧。
　　他枕了下来，我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静静感受着他的重量。尽管知道他不会醒，撩起他头发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放得很轻。
　　他的头发属于纤细而柔软的类型，乌黑顺滑，触感很好，就像他表面给人的弱不禁风之觉一样。但我知道他是个很坚强的人，内心远比我强大。
　　两个多小时后，阵雨醒了。下午五点，再步行到街上的话刚好是吃饭的时间。我邀请他一起去吃晚饭，他说该回家了，虽然爸妈都不在家，要给骤雨做饭。
　　因为阵雨今天要和我出来，所以骤雨也去找朋友了，走之前阵雨叮嘱他一定要回家吃饭。原本骤雨应该去馄饨摊的，但叔叔阿姨因为不想独留阵雨一人在家，就让他不用再去夜市帮忙了。
　　“你愿意来我家吃饭吗？”阵雨笑着问我。
　　“我愿意。”
　　我知道这样回答有点怪，感觉像个满足私欲的变态，可我真的好喜欢他，即使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本章是《阵雨日记》/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