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烟予你》徐安n

3、第 3 章 大一的

　　大一的惨痛经历历历在目，好在她沈叔叔还惯着她，疼她甚至比疼沈洛川还多。
　　她小时候经常跟着沈叔叔和她爸去钓鱼，一来二去，沈叔叔也把她当半个女儿。
　　七八岁的时候她去沈家玩，沈洛川那时候也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抢了她挖沙子的玩具，还弄坏了，江斯年大哭了一场，沈叔叔就拿起小棍子在她面前好好教训了顿沈洛川。
　　“江斯年。”他突然叫她，表情严肃，然后把自己的灰色围巾取了下来。
　　江斯年以为他要虚情假意关心关心她来博个原谅，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那条围巾就罩在头上，挡了她一大半的脸。
　　一个笑得恶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感冒了就要少说话。”
　　“沈洛川！”江斯年摘了围巾扔在地上，见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就捶了过去。
　　沈洛川没躲，只是脸色一变，低眉垂眼捡起地上的围巾。
　　雪天，地上是湿滑的，围巾自然没躲过这劫，摸上去湿湿的，还沾上了些泥土，沈洛川眼神一暗。
　　“怎么了？是你先欺负我的。”江斯年理直气壮。
　　沈洛川没和她争，只低声说了句：“这围巾是我妈以前买给我的。”
　　江斯年一愣，他家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江妈妈前几年的时候得了病，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两年还算好些了，但也基本都躺在床上，整个人一年到头都没什么精气神。
　　“对……对不起啊。”江斯年还想说点什么补救：“那，要不我帮你洗干净，以前的事，我也不和你追究了。”她有点心虚地攥紧衣角。
　　“好。”江斯年一怔，没想到他答应地这么爽快，沈洛川把围巾塞进她手里，转身往回走。
　　时间不早，爸爸也聊了个尽兴，招呼着她和妈妈回家，临走之前，还不忘和沈叔叔约钓鱼：“明儿有空吗，去村口那个小池塘钓鱼？”
　　用她妈的话来说就是谈恋爱的时候和她约会都没约钓鱼积极，不如他们两个大男人凑一块过日子得了。
　　“好啊，正好明儿有空！”沈叔叔看向江斯年：“小年啊，你也一块儿来不？”
　　江斯年摇摇头，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来这儿看他们钓鱼也没什么意思，难不成还去池塘边玩沙子吗。
　　沈洛川这会儿恰好从里边出来，站在大门口，看着她手里的那条灰色围巾。
　　“明天你也来吧，记得带上我围巾。”这话说得多多少少有点暧昧，沈洛川却丝毫没意识到什么，转身又往屋里走。
　　果然，一说完爸妈立刻盯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情况。沈叔叔更是笑得开怀，满意地拍了拍沈洛川的肩膀，心里估计在想着这小子上道啊。
　　只有江斯年尴尬地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上，妈妈八卦地朝后座看着：“你跟洛川发生了什么啊，他的围巾怎么在你手上。”
　　“呃……我给他，扔地上了。”江斯年实在不知道怎么编，只好说了实话。
　　妈妈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俩有情况了呢，结果就这，逗我玩呢？”
　　江斯年也是无语，这才几分钟啊，能有什么情况，感情也是循序渐进的啊。
　　回了家，江斯年认真地洗着那条围巾，洗两遍漂三遍，最后再放进烘干机，她自己的衣服洗得都没这么认真。
　　大年初五，爸爸早早起了床，连带着把她也吵醒了来。
　　“赶紧收拾收拾起床。”爸爸站在她门口说了句。
　　“爸我就不去了，围巾已经洗好了，就在烘干机里，你帮忙送过去吧。”
　　“我才不去，你自己弄的，当然得自己还给人家。”
　　江斯年不情愿地起了床，坐上车，看了眼手机，发现昨晚室友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天要来长华市玩。
　　江斯年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她过来玩不。
　　“玩什么啊，我现在在市区逛街呢。”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
　　玩什么？她看着前面的路，问了句：“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可能得下午吧。”
　　下午室友应该就离开了，江斯年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和她说，我们去玩沙子吧。
　　“我今天可能没空诶，要不改天再约？”
　　“别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在哪儿啊，方便我过去不。”
　　“在乡下呢，我爸要去钓鱼，我跟着去吃饭，就在那谁，大一带我们军训的那教官家，你还记得吧。”
　　“教官！记得！就那个要你做了一百个深蹲的是吧！”
　　江斯年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些，也不知道在开车的老爸听见没，大一那会儿她被训得可惨，就自作聪明地偷懒，结果反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江斯年叹了口气，回忆起这些不太愉快的经历还是有点儿介怀，她朝电话里说着：“是啊，就是他，你要来吗？”
　　“你问问不介意多加个人吧，不介意我可就不要脸地来了啊，正好我想去乡□□验体验生活。”
　　童茗是出生在城市的，对乡下生活充满了向往，这么想着，带她去钓鱼或许会比去逛街有意思。
　　江斯年又打了个电话给沈叔叔，问问他能不能带个朋友一起去。
　　“诶，你们玩你们的，我介意什么，要问也是去问问洛川他介意不介意，不过既然是小年你的朋友，就直接带过来吧，沈洛川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松了口气，在后座补觉，童茗也是个自来熟的，应该不用担心。
　　自从毕业以来，江斯年和大学同学就各奔东西了，基本上没再见过几个，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怀念起大学无忧无虑的生活来了。
　　江斯年有点冷，干脆把手里的围巾展开了，盖在了身上，那些记忆又在脑海中重现。
　　还记得大一军训前她给沈洛川发了个红包，让他对她放放水，她偷懒的时候装没看见就行。
　　可沈洛川可没那么好说话，红包嘛，他自然也没收，也没回复她，倒是好好记住了她。
　　之前江父就和他说过这件事，让他稍稍关照下她，他答应了，想着也就口头的一句话，实际也关照不了什么。
　　军训本就该一视同仁，她现在还明目张胆地告诉他她要偷懒，那就干脆好好地“关照关照”她。
　　在军训期间，沈洛川闲着没事就往江斯年那边看两眼，随时观察着她有没有偷懒，站军姿的时候手臂有没有夹紧。
　　每次一看见江斯年偷懒，他就走过去朝着她的手臂就是一巴掌。
　　他也是个下手没轻重的，就这么一掌下去，红印都好一会儿没消。
　　打一下也就算了，江斯年忍，后面每每稍微放松，沈洛川那鹰似地目光就扫过来，
　　站她前面的也有个偷懒的，沈洛川顺便教训了下，下手的力度不轻不重。
　　江斯年还以为能逃过一劫，可下一秒手臂就又一次刺痛，沈洛川没什么情绪地直直看她，眼神锐利，像是在警告她，她避开眼神，不与他对视，说不怕是骗自己的。
　　那一声脆响惹得旁边的同学都朝她看过来。
　　江斯年自然委屈，好不容易遇到个有点儿交情的教官，他要是一视同仁也就罢了，偏偏他打她的那一巴掌比别人可重多了。
　　休息的时候，江斯年去找了沈洛川，又去和他求情。
　　“学长，我让你关照关照我，不是这样的关照的！我偷懒了被打我认，可你能别老盯着我吗！你也盯盯别人，有的人比我还水也没见得你打他们啊。”
　　沈洛川当时没理她，但一开始训练，他就又板起个脸。
　　她偷懒又一次被他给发现了，于是她就被叫出了队伍，沈洛川让她当着大家的面儿做一百个深蹲。
　　她一个暑假在家瘫了好几个月的人，上去就让她做了一百个深蹲，她哪儿受得住啊，江斯年委屈，又不敢不服从命令。
　　天气炎热，她做到汗流浃背，汗珠一颗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恰好是晌午时分，太阳毒辣，她休息时又没喝够水，嘴唇慢慢开始泛白，眼前一黑，她就蹲下去，再没起来过。
　　后来听同学说，是沈教官把她背到了医务室，或许是有些自责，沈洛川免了她下午的训练。
　　自那之后，江斯年没和沈洛川说过半句话，本来爸爸是想着他俩可以交个朋友的，但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江斯年都再没理过他。
　　这件事她也没告诉爸妈，她也知道自己也有错，慢慢地也就忘了，直到又一次在医院看到沈洛川她才想起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挺久了，但她像是留了阴影，一看到沈洛川还是会不自觉有些害怕，想起那一百个深蹲，她就开始头晕眼花了。
　　到沈家的时候，江斯年已经睡着了，她爸高兴地拿着鱼竿就走，差点儿忘了车里头还有个人。
　　“斯年，到了！”爸爸叫醒她。
　　江斯年缓缓睁开眼睛，外头的光有点刺眼，她把围巾收好，出了车门。
　　沈叔叔早已准备好，提着鱼饵鱼竿，脚上穿着雨靴，招呼着她爸出发。
　　“小年啊，要不你在家里待会儿吧，我们回来就吃午饭，吃早饭了吗？厨房里有面条，不过现在应该有点凉了，再热热就是，热你自己那份就行，沈洛川还没起，不用管他。”
　　她爸随手从沈叔叔家客厅拿了点零食，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斯年，你自己吃吧，我就不吃了。”
　　江斯年皱眉，他叫她来的，怎么这会儿就不管她了。
　　不管了，饭还是要吃的。她走去厨房，发现锅盖下面放着几碗煮好的面条，还没团，她迅速打开煤气灶，拿着碗面条倒了进去。
　　锅内冒起气泡时，她关掉火，端着面条往外走时，恰好遇着睡眼惺忪的沈洛川，他穿着件浅灰色卫衣，头顶的头发乱成鸟窝，看得江斯年有点想发笑。
　　沈洛川看着她愣了一会儿，脑子像是还有些不清醒，揉一把头顶的毛，皱眉道：“你谁啊，怎么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