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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江斯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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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斯年关了手机,倒在床上就睡,快要进入梦乡时,外头响起了烟花声,轰隆隆地,打雷一样。
她没得半点兴趣,不就是过个年嘛,她都过过二十几次了,没什么好稀罕的。
可外面的烟花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她实在被吵得睡不着了,“哗”地拉开窗帘,无数烟花炸开,在天际划出漂亮的线,她看着那烟花从升起,到绽放,再到渐渐泯灭,最后完全融入这黑暗。
好看是好看,只可惜只那么一瞬。
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亮起。
四个字。
“新年快乐。”是沈洛川发来的。
新年,快乐。
江斯年像是一拳头捶在了软棉被一样,一下子泄了气。不合理啊,他说话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这可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沈洛川。
算了,她不再想,趁着睡不着,默默打开了电脑开始追另一部剧。
大年初三,江斯年正在外面走着亲戚,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她无聊地刷着手机,把亲戚们嗑瓜子闲聊的声音当做背景音。
大学同学童茗忽然给她发来了消息。她点开一看,原来是她过两天要来长华市旅游,问她在家不在家,说要来找她玩。
江斯年叹了口气,过年期间有什么好玩的,一半的商铺都关着门。
不过在家里待了几天,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儿无聊了,于是便应下来。
初四又是走亲戚的一天,中午已经在二舅家吃过顿春饭了,好不容易下午有了点空闲时间,江斯年躲在房间里看剧。
三点钟左右,爸爸来敲她的门。
“斯年,出来了,晚上去外边吃饭。”
“外边?下馆子?”她小小地激动了下。
“不是,去亲戚家。”
又是走亲戚,她早就厌烦了,七大姑八大姨逢年轻人就问:“在哪工作啊,工资多少啊,谈恋爱了没啊?”
要是回答个谈了还好,可要是回个没谈,就得再接受一番“洗礼”。
“我家隔壁那谁谁谁工资多少,长可帅,要不要处处啊。”
江斯年听惯了这类话,别的还好,单单这句长可帅是真信不得,只能说,或许她和老人家审美不一样?
上回她有幸被母亲大人逼着相亲了一回,见了个“帅哥”,那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脸,先不说丑不丑,这个“帅”字,他可真是担当不起。
她回家就和妈妈吐槽:“妈!我不求你能找到什么帅哥,可你也稍微挑选挑选行吗,至少给我挑个看得过去的吧。”
“谁叫你自己不争气,自己找去,你这条件,要是能找着个帅哥,我叫你妈。”
江斯年下了床,穿好鞋袜,皱着眉毛走出去,这次又是哪个亲戚。
爸爸开车,江斯年则坐在后座睡起来了觉。
快到目的地时她才醒来,她抬头往窗外一看,盯了许久,回忆这是个什么地方。
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去沈叔叔家的方向。
她立刻清醒过来,拍拍自己的脑袋,看向前面:“爸!你不是说去走亲戚的吗?”她慌起来,生怕他们逼着自己去相亲。
妈妈回头给她一个诡异的笑,她怎么有种自己要被两人捆起来卖了的感觉,这还是亲爸妈吗?
“是去走亲戚啊。”爸爸语气平淡。
“可这……这不是去沈叔叔家的路吗!”
“这是去你伯父家的路,你怎么这都不记得了。”
哦对,她记得伯父家也是在这条路上,似乎和沈叔叔家就隔了那么几家,她该是被催婚催怕了,只记得这块儿住着沈叔叔他家了。
她松了口气。
又提心吊胆起来。
不对,那也不能去,万一她爸一时兴起要去沈叔叔家坐坐……这可不是什么概率低的事件。
她爸和沈叔叔是故交,在她六七岁时就两人认识了,他们是钓友,相识于某个清水塘边,自两人认识以后,她爸这鱼竿子可谓是越摸越新。
这块儿地方偏僻,房屋多是独栋,住着的多数是些老人,年轻人大多去市里打工去了。
她小时候也没少来这儿,后来她家搬到了靠县城近些的地方,她爸和沈叔叔的来往就少了许多。
“放我下去!”江斯年大吼。
“你别闹。”
就这样,江斯年在两位大将的搀扶下,被迫走进了伯父家,她点头哈腰,给七大姑八大姨问好。
在伯父家吃过饭后,她爸果然没个消停。
江斯年坐上车,想着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可他爸才走了几十米,就又把车停在了路边上。
不好的预感……江斯年朝窗外看去,夜色已深,但还是依稀能分辨出窗外那栋房屋……可不就是沈叔叔家。
“下车,去你沈叔叔家唠唠嗑。”爸爸利索地下了车,关了车门。
“爸!刚还说不去的!”
“难得回来一趟,去打个招呼。”
江斯年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下来,要说这地儿她也来过几回了,前几年来的时候每次碰巧沈洛川都不在家,要么就是出去玩去了,要么就是在外边走亲戚。
但愿这回也见不着沈洛川吧。她关于他的记忆,不多,但都不美好。大一军训完以后,她就恨不得把他联系方式都删掉,之后更是没怎么和他联系过。
进了沈家的大门,爸妈和她走进他家客厅,江斯年一眼见扫到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的沈洛川,她暗暗骂自己乌鸦嘴,怕什么来什么。
沈叔叔一见她爸,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哟,老江,好久没见着你了,快坐快坐。”
两个人寒暄了好一阵儿,江斯年手里捧着热茶,懒得听他们扯,偷瞄了眼沈洛川,他恰好也抬了抬头,正好与她对视了眼。
和那天穿着白大褂的感觉不太一样,这会儿他穿得休闲,多了几分懒散的味道。
江斯年有点儿尴尬,默默移开视线。对面的沈洛川也默默又低下头。
江斯年脑海里自动回忆沈洛川大一时候的样子,如今和那时候相比,他看着成熟了些。
模样倒也没怎么变,就是少了点热血方刚,如今气质还有点儿清冷——或许是当了医生的缘故。
大人的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就扯到他们俩身上了,江斯年有意不听,可也奈何不了沈叔叔直接cue她,总不能装听不见吧。
“小年呐,听说你现在在市里工作?”
她硬着头皮点点头:“嗯,对。”
“怎么样啊?在市里累不累啊。”
沈叔叔一句话就戳在了她的心口子上,累啊,哪能不累呢,每天晚上十点才到家,一到家就是一片死寂,工资看着是不算少,可房租生活费一除就能霍霍掉一大半。
她意图开口,可这也不是个好吐苦水的地儿,随后她嘴角抿出一道苦涩的弧度:“还好。”
分明一点都不好。话说出口,就看到沈洛川向他投来视线,他眼里的神色变了变。
“市里压力大,你啊有时间多休息休息。”
江斯年点头,眼皮子就开始往下掉了,一说休息她就开始困了。
她爸又唠起来:“哎,我说这俩孩子真是有缘分,高三的时候斯年考上了A大,后来请你们去喝升学酒,才知道洛川也是A大的,后来斯年的军训教官也是洛川吧,那时候我还特意让洛川手下留情呢,前几天你猜怎么着,大年夜斯年喉咙里卡了根鱼刺,我带她去医院,结果碰到的医生正好就是洛川。”
“哦,是嘛,那可还真是有缘。”沈叔叔笑起来,又轻轻压了下眉头,回头看着沈洛川:“洛川,我怎么不知道你大学还当了教官呢。”
沈洛川手机一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愣是一句话没说。
“人小姑娘军训的时候,你没太过分吧。”
江斯年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沈洛川突然一眼横过来,眼神警告她,抢在前头说了话:“没呢,我对她特别关照。”他脸不红心不跳,特别淡定地用手背蹭了蹭鼻梁。
江斯年还想说什么,沈洛川狠狠瞪她一眼。得,他还真是不要脸,睁眼说瞎话,这账就以后慢慢来算。
她被瞪得不敢说话,果然,沈洛川虽然没有穿着那身军装,可在她心里,仍然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她怕他,还有点……厌恶他,尤其是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
两个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沈洛川低头玩手机,背后突然有只手拍了拍他,是他爸,沈洛川皱眉,摁灭了手机,抬头,看向江斯年,见她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江斯年猛然睁大眼,有点被吓到。
“出去走走?”
一睁眼,沈洛川眼神清亮,看得她突然少了几分困意。
江斯年愣了一愣,迷迷糊糊地缓缓站起身,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寒风一下就灌进了衣服里,外面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挂着灯笼,红彤彤的光显得喜庆,对面家户都亮着灯,虽是夜晚,也不很显得寂寥。
刚刚走出大门,就听见他轻笑一声,带点嘲弄的语气在她耳边响起:“多大一人了,吃个鱼还能卡着。”
江斯年皱眉,恨不得现在就走回去,沈洛川这张嘴还真欠,一天到晚就知道嘲笑她 。
江斯年回怼:“你作为一个医生,嘴还是别那么欠的好,免得以后造什么病患报复。”她装作恶狠狠地盯着她。
沈洛川一笑,她看起来就像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有点奶凶奶凶的。
“想报复我的怕是只有你吧。”
“确实。”江斯年蹭了蹭被风吹冻的鼻子,她想报复他很久了,只不过打也打不过,骂又懒得骂。
外边风大,他和她走到了乡间的小道上,走了许久,沈洛川没说半句话,江斯年把围巾紧了紧,还是挡不住这冷风,冷不丁打了喷嚏。
“感冒了?”沈洛川手插着裤兜,随意地问,路灯洒下弱弱的光,照得他的背影有些清冷。
“嗯。”
“那回去吧。”沈洛川把江斯年噎得说不出话,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和她说呢,合着喊她出来真就是散散步?
这大冬天的谁在大晚上散步,真是有病。
江斯年记仇,刚刚他瞪她的事还记在心里。
她咳了两声:“你这人倒是敢做不敢当啊,当初军训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有数,要不要我再去和沈叔叔如实汇报汇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