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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假少爷不想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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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人慵懒地坐在那,微敞的领口,眼睫低垂着。听到声响他看了过去,一双眸子静幽,秋瞳剪水。他的一只手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毛巾轻轻触碰,擦拭掉上面的暗红色酒渍。
鸣辞的动作轻柔,犹若对待绝世的珍宝。空气中味道混杂,隐约嗅到红酒的芬芳,浓郁到铺天盖地的欲.色在鸣辞乖巧的侧脸旁终止,只余下干净和虔诚。
油画般的精致画面,让段易野呼吸顿住,眼眶红着发疼。
喉咙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行人,干涩沙哑,一字一顿轻声问他:“阿月,在干嘛呢?”
秒钟滴滴答,段易野闭眼,再掀开眼皮里面沁着冷意,情绪有一瞬间的暴戾。此时,他心里像有千万根针一起扎下,痛苦快要溢出表面来。最终,冰冷混合着痛苦,挣扎着一并被段易野咽了下去,掩埋起来不想让人窥见。
他不能吓到辰月,起码现在他没有资格去干涉。辰月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而他目前只能看着……
辰月不慌不忙收回擦到差不多的手,毫无察觉般扬起嘴角,眉眼皆美好如新月:“二哥来接我?这么快时间就到了?”
辰月心中快速推算着时间,他实在不信时间过得能有这么快,甚至只喝到了一杯酒!快乐呢?!
段易野悄步靠近辰月,看了眼腕表:“九点二十了,从这儿回去约摸十点到家,这个时间点有些堵车。”
“哦……”辰月兴致低迷,蔫蔫地低下头,黑卷的睫毛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看着好不委屈。
“过了点儿回去,大哥怕是会生气。”段易野太聪明,顺即搬出了沈忱赫背锅,“刚刚发生了什么,阿月衣袖都脏了。”
段易野立在辰月半步远的正前方,弯着腰,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带到眼前细细打量。
鸣辞早已知趣地起了身,装饰雕塑似的等候在一旁,乖乖巧巧不显眼不出头。饶是这样,段易野悄摸瞥了他两眼,皱着眉暗戳戳与他自己对比了起来,方才的画面太过戳人心肺了。
红色的衬衫,洒了红酒在上面,很难一眼就看清,除非特别仔细关注。
辰月觑到袖口上的几滴酒渍,漂亮的眉拧在一块儿,眼里不受控制浮起水光,鼻尖发酸,“它不漂亮了……”
辰月爱酒,但酒量奇差。一杯红酒下肚酝酿了会儿,不至于醉了,情绪却是有些控制不住,再加之他潜意识里认为段易野是可信的,便随意了起来。
段易野自然而然地蹲下身,一丝不苟地把辰月的袖口给卷起来,捋直,与他平视:“这样就看不见了,你看是不是?”
他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放得极轻极柔。辰月想了想,点头应了,突如其来的矫情情绪被安抚了下去。
这时,视线恰好停留在段易野的耳垂上,形状线条圆.润好看,他心下一动,并着拇指和食指捏了上去,冰冰软软很好捏,于是他轻轻捻.揉了一下。
段易野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温度随之升高。
辰月沉默了两秒,转而惊喜:“温变暖宝宝。”
曾尚瑜憋不住笑了,说:“今天这酒度数不低,小少爷这是一杯倒了,恭喜再创‘佳绩’。”
李湛云看着曾尚瑜半晌,和段易野说:“时间不早了,还是快点带忱月回家吧。”
他话里有话,曾尚瑜一笑而过,附和着:“是啊,小少爷喝醉了娇气得很。”
“说坏话都不背人的吗?”辰月只是有着浅浅的醉意,他们这一番话,搞得他像只酒鬼,不省人事的那种。
段易野侧头,问:“回去吗?”
“回去吧,不然迟到咱俩今晚都要睡大门外。”辰月夸张道。
“嗯,走吧。”说着,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细微的褶皱。
辰月脚尖碰了碰段易野的小腿,下巴轻抬,眨着略微雾蒙蒙的眼睛:“段易野,拉我起来。”
酥酥麻麻的痒意自小腿一路上攀,缠绕扭转,收紧后牢牢困住段易野。被困的人甘之如饴,沉溺在其中再也不愿脱离半步,满心欢喜。
段易野伸手停在辰月面前,辰月的手搭上去,两手交叠。宽大一些的手掌紧紧握住里面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用力,将人带起来。
用大了力气,辰月一时刹不住车,身体向段易野倾斜了过去,高挺的鼻子磕在对方硬.硬的胸膛上,疼得他泪花一闪,轻呼了出来。
段易野手足无措:“抱歉。”
辰月捂着鼻子,摆手:“没事,谢谢二哥。”
称呼又变了回去,这让段易野的眸子微微暗了下去。转瞬,他又笑起来,心跳沉着有力速度加快,狠狠为刚才的一切跳动着。
辰月眼睁睁看到段易野头顶上的发光圆点,颜色变得浅了一点。
平地惊雷一声吼:【石头!快看!】
司天石被吓得一个激灵:【吓死我了你!】
【是不是降低了?他是不是已经走在通往阳光幸福的道路上了?!】辰月格外激动。
司天石满意点头,泪目:【你今天终于走上正轨了……】
辰月接了司天石的话尾:【我就知道“兄弟情计划”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看,没有人能拒绝软乎乎还依赖他的弟弟!啊,我真牛!】
【……】司天石沉默,沉默,裂开,摆烂,【随便吧,狐狸开心且能完成任务带我回家就行。】
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叫不醒脑子不够用的狐狸!
曾尚瑜叹了一声:“二位兄弟感情真好。”
重点正确,辰月愉悦:“是嘞,好命的我现在有两个哥哥!”
段易野避重就轻,淡淡应了句:“阿月值得美好的所有。”
两人离开,沉默的鸣辞抱着酒瓶默默跟上,把控着落后一段距离。再看室内,依旧是不变的氛围,甚至更能放得开。
曾尚瑜手指点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节奏很稳。他突然扭头面向李湛云,森森深沉的黑眸一瞬不瞬:“湛云哥,你说,段易野对小少爷是不是真心的啊?”
李湛云捋了一把头发,取了支烟叼在嘴里,火机闷响后火焰点燃香.烟,丝丝缕缕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腔中溢流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曾少觉得呢?”
“我觉得啊,小少爷发挥寻常,太招人喜欢了。”曾尚瑜说,“即便是抢位置的敌对身份,也成了他的好哥哥,是不是啊?”
李湛云垂眉敛眼,弹了下烟灰:“收收你的小心思。”
“我有什么小心思啊?”曾尚瑜打散飘散来的二手烟,扶了下眼镜,“大家都有的寻常心思,你也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
“曾尚瑜,你行吗?”
“看看喽,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呢,我喜欢。”曾尚瑜起身,咧嘴笑,“室内禁止吸烟,违者罚款二百,湛云哥记得交哦。”
*
相对于酒吧里面的热火朝天,进入黑夜的街道竟显得有几分萧条,路灯伫立在一旁兢兢业业洒下冷光,拉着人的影子拖长,似是在默默别扭地请求陪伴,遥想一起度过漫漫孤寂的长夜。
段易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鸣辞,嘴角抿成直线。
他凝视着鸣辞,问:“他也要跟着一起回家?”
辰月呼出一口热气,手指再解开一颗扣子,锁骨和胸膛的完美轮廓一览无余,模模糊糊应道:“曾尚瑜送的酒还没喝完。”
“嗯……”段易野咬牙。
辰月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了鸣辞,音调提了提:“会开吗?”
鸣辞点头:“少爷,我会开的。”
“嗯,跟紧了。”
空气凝滞,段易野面色并不好看,辰月知道他是:哥哥见不得弟弟在外面乱.搞,慈哥心肠。
辰月自顾自打开段易野车的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埋头认认真真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而后双手置于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
他侧目看段易野,露出一个标准乖弟弟笑,脸颊已染上浅薄酒.色晕开的红:“二哥,上车呀。”
呼吸压沉,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替辰月合上了副驾驶的门,转到车身另一边上了车。
车内一时静谧。
站在哥哥的位置上,段易野能说辰月两句:“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怕回家你大哥打你?”
“好二哥,”辰月就知道段易野是慈哥,轻声撒娇,“曾少的好意,不领不好对吧。”
“沈忱月。”
“在的。”辰月再次坐正,正经道,“这次不接还是会有下次,曾尚瑜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为了以后能清净些。还有件事要麻烦二哥,找人盯着那个鸣辞,嘶,还挺好奇曾尚瑜到底想干嘛的。”
段易野脸色稍霁,语重心长地叮嘱:“曾尚瑜不简单,你不要吃了他的亏。”
赶紧离那个什么曾,远点!会嫉妒到发狂……
辰月感觉累了,歪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没什么精神:“安啦。再不走,我们真的十点前到不了家了。”
车子启动,行驶起来。
夜晚街边霓虹灯的微光沉入车窗,映照在辰月的脸上,灯光色彩不断变化塑出明暗不明的侧脸阴影。
他打开窗,手肘懒散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沿,掠过车窗的晚风吹拂着他的头发,目光停留在窗外流转的景色上。
段易野放大了音响的声音,轻柔的音乐流淌而出,旋律在空气中起舞。前方路口亮了红灯,车子挺稳的瞬间,音乐声戛然而止。
辰月转头看向他,眸子里盛着散碎的星光,却是没有聚焦的空泛。
换了首曲子,停顿的音乐衔接上,是钢琴曲。
段易野轻笑:“怎么了?”
辰月摸了下脸颊,淡淡笑了出来,目光停伫在段易野的身上,定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睫毛忽闪。
“你也喜欢这个曲子?”
段易野“嗯”了声,“梦中的婚礼,很久以前喜欢上的。”
有个人特别喜欢听钢琴曲,然后他就喜欢上了钢琴曲。
辰月调整了下座椅的靠背,躺得更加舒服:“英雄所见略同,二哥有品味。”
“累了吗?闭眼休息会儿,待会儿就到了。”
“嗯,到了喊我。”
车窗外景色变换,车停时定格。
段易野侧身去唤辰月,辰月拍开他的手,喃喃:“再睡会儿……”
段易野低笑,手指在辰月胸膛前顿住,颤了颤,斜着身体给他扣上了衣扣。直至靠近下巴的最后一颗扣上,他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辰月朦胧醒来,“二哥?”
“到了,起来吧。”段易野自然退回到原位上,顺手解开了辰月的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