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型末日》佳俭

7、种植区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全家睡下之后，苏子玥悄悄进了空间。

　　种植区在静止仓库旁边，大概有半个仓库那么大。土壤是黑色的，湿润松软，踩上去像踩在春天的田地里。头顶有柔和的光，不刺眼，像阴天的自然光。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很干净。

　　苏子玥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土质很好，不干不湿，正适合种植。她从静止仓库里取出之前囤的种子，挑了几样：小白菜、菠菜、生菜、小葱。都是长得快的叶菜，先试试。

　　她没有工具，直接用手在土里划了几道浅沟，把种子撒进去，盖上土。然后她从静止仓库取出一瓶矿泉水，小心地浇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坐在种植区旁边，看着那片刚撒下种子的土壤。空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想起前世旱灾时，子墨问她“妈妈，为什么没有菜”，她答不上来。那时候她连一粒米都拿不出来，更别提菜了。

　　现在不一样了。

　　苏子玥从空间出来，回到客厅。子墨翻了个身，小手伸过来摸到她的胳膊，然后安心地继续睡了。苏子玥躺下来，把子墨搂住。明天开始，她要每天进空间看一次，确认种子发芽。

　　第二天一早，苏子玥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客厅里其他人还在睡。父亲苏建国已经醒了，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爸，早。”

　　“早。”苏建国回头看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去趟外面看看情况，顺便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你们在家待着，别乱跑。”

　　“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目标小。”

　　苏建国看了她一会儿，点头：“注意安全。”

　　苏子玥出门前，从空间里取了一个背包背上。背包里装着水、压缩饼干、手电、急救包，看起来就是普通灾民出门带的东西。

　　街上比她想的要乱。沿街的店铺塌了一半，玻璃碎了一地，货架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人蹲在废墟里刨东西，有人在路边搭临时棚子，有人举着“求水求粮”的牌子。哭声、喊声、骂声，混在一起。

　　但苏子玥也看到了秩序。穿着制服的应急人员在分发物资，志愿者在清理道路，临时安置点有热水和简易厕所。远处，几辆军车停着，士兵在搬运救灾物资。

　　她走了一条街，进了两家没完全塌的小超市。货架基本空了，剩下的都是没人要的东西。她捡了几包没开封的饼干，两瓶水，一把电池。装进背包里，当掩护。

　　走到第三条街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姑姑家楼下的邻居，一个中年女人，蹲在路边，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脸上全是灰，在哭。女人在哄，声音哑了。

　　苏子玥走过去：“张姐。”

　　女人抬头，认出她：“子玥？你姑姑呢？她没事吧？”

　　“没事。姑姑一家都平安，搬到我爸那边住了。”

　　张姐眼圈红了：“我家那口子……还没找到。”

　　苏子玥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那几包饼干和一瓶水递过去：“先给孩子吃。”

　　张姐推辞了一下，接过去，连声道谢。苏子玥看着那个孩子啃饼干的样子，想起前世子墨饿得哭都哭不出来的模样。她站起来，说了句“保重”，转身走了。

　　回到家，苏子玥把外面的情况简单说了。全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慢慢会好起来的。”苏子玥说，“咱们先管好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苏子玥每天都会进空间看种植区。

　　第三天，小白菜发芽了。嫩绿色的小芽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小小的子叶，在柔和的光里舒展开。苏子玥蹲在旁边看了很久，小心翼翼地给它们浇水。

　　第五天，菠菜和生菜也发了芽。小葱稍微慢一点，但也在破土。

　　第七天，第一茬小白菜可以收了。苏子玥拔了几棵，根上带着湿土，菜叶翠绿翠绿的。她从空间出来，把小白菜递给姑姑苏建芳。

　　“姑姑，你看看这个。”

　　苏建芳接过去，愣了一下：“这菜……哪来的？”

　　“我之前囤的种子，找了个地方种了点。”

　　“在哪儿种的？”

　　“阳台花盆里。”苏子玥面不改色，“就试了试。”

　　苏建芳没追问，把菜洗了，中午炒了一盘。全家17口人，一人分了两筷子。子墨吃得特别香，举着碗说：“妈妈，这个菜甜。”

　　“好吃吗？”

　　“好吃！”

　　苏子玥笑了。

　　第八天，苏子玥找了个借口出门，在附近转了一圈。她确认了周围环境，记住了哪些路还能走，哪些楼已经彻底塌了，哪些地方有救援物资发放点。她还看到了几个临时取水点，记下了位置。

　　第九天，苏子玥在空间里又种了一批。这次种得多一些，除了叶菜，还种了萝卜和土豆。她盘算着，叶菜长得快，一个月就能收。萝卜土豆要久一点，但能放，适合长期储备。

　　第十天，社区的人来登记住户信息。苏建国去登记的，说是17口人，都平安。社区工作人员发了几瓶水和几包方便面，说安置点有热饭，可以去领。苏子玥让父亲谢绝了：“把东西留给更需要的人。”

　　社区的人多看了他们几眼，没说什么，走了。

　　晚上，苏子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路灯还没亮，街上黑漆漆的，只有安置点的方向有灯火。远处偶尔传来哭声，但比前几天少了很多。余震基本停了，通信也恢复了，手机能收到断断续续的信号。

　　她打开手机，刷到一条新闻：地震伤亡人数公布，远低于预期。底下评论区有人留言：“幸好提前加固了房子”“幸好有应急预案”“这次国家反应真快”。

　　苏子玥关掉手机，靠在墙上。

　　前世她恨过。恨天灾，恨命运，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辈子她回来了，投了预警，国家信了，准备了。姑姑一家活着，父亲活着，全家17口人活着。

　　空间里的种植区长得很好。小白菜可以收了，菠菜也快了。等水灾来了，她还有静止仓库里囤的物资。等旱灾来了，种植区就是全家的生命线。

　　她起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进了空间。

　　种植区里，小白菜绿油油的，挤挤挨挨长了一片。菠菜也冒出了第三片叶子，生菜开始卷心。小葱细细的，像一根根绿色的针，立在土里。

　　苏子玥蹲下来，拔了几棵小白菜，又拔了几根葱。收进静止仓库放好，留着明天吃。

　　她看着剩下的菜，心里踏实。这片地不大，但够用。一茬接一茬地种，17口人不会饿着。

　　从空间出来，苏子玥洗了手，回到客厅。子墨已经睡了，小手还攥着那个小汽车玩具。姑姑在打地铺，哥哥在守夜，父亲在沙发上眯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房间里，传出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子玥躺到子墨旁边，闭上眼睛。

　　地震过去了。水灾还有大半年，旱灾还有一年多。她有空间，有种植区，有囤的物资，有17口家人。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