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型末日》佳俭

6、地震后 晃动停

　　晃动停止后，苏子玥第一时间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确认17口人全部安全。父亲苏建国、哥哥苏子恒、弟弟苏子安从餐桌下爬出来，除了蹭了点灰，毫发无伤。姑姑苏建芳抱着表妹张子涵，姑父张建军护着表弟张子轩，从沙发后面站起来，都好好的。舅舅陈国梁和舅妈刘玉琴从墙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拉着手，脸色有点白，但没受伤。

　　第二件，检查房子。客厅里一片狼藉，柜子倒了，碗碎了一地，墙上有几道裂缝。但承重墙没裂，房梁没歪，楼板没塌。苏子玥之前让舅舅加固的地方，撑住了。

　　第三件，看窗外。对面的楼塌了一半，灰尘漫天。远处有尖叫声、哭喊声、汽车报警器的响声。更远的地方，有楼房整栋倒下的，扬起巨大的灰柱。但他们的楼还在。

　　“都没事。”苏子玥说。

　　17口人围在客厅里，互相看着。沉默了几秒，姑姑苏建芳突然哭出来，抱着表妹张子涵，肩膀一抖一抖的。奶奶王秀兰也抹眼泪，攥着爷爷苏德明的手不放。姥姥李桂芬靠在姥爷陈国栋肩上，闭着眼，嘴里念着什么。

　　苏子玥没哭。她走到窗边，继续看外面。余震还在持续，每隔几分钟就晃一下，但都不大。对面的楼塌了，有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灰，站在街上茫然四顾。更远的地方，有火光，有浓烟。

　　“爸，”苏子玥回头，“地下室的东西，现在能搬上来了。水、干粮、手电、急救包，先拿上来。”

　　苏建国点头，带着苏子恒、苏子安下楼。地下室没塌，东西都在。三个人跑了两趟，搬上来几箱矿泉水、几箱压缩饼干、手电、电池、急救包。

　　“姑姑，舅妈，你们把客厅收拾一下，碎玻璃扫了，别扎脚。舅舅，你检查一下门窗，看还能不能关严。姑父，你帮我爸他们把东西归置好。”苏子玥一条一条安排。

　　所有人都动起来。没人问为什么，没人说“凭什么听你的”。苏子恒搬东西，苏子安递水，张建军归置物资，陈国梁检查门窗。姑姑和舅妈拿了扫把，把碎玻璃扫到角落。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攥着一瓶水，安静地等着。

　　子墨跟在苏子玥身后，寸步不离。苏子玥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怕不怕？”

　　子墨摇头：“不怕。妈妈在。”

　　苏子玥把他抱起来。子墨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脖子，眼睛看着窗外。对面楼塌了，灰尘慢慢落下来，天空变成灰蒙蒙的。子墨说：“妈妈，那个楼倒了。”

　　“嗯。”

　　“我们家没倒。”

　　“嗯，因为我们加固过了。”

　　子墨想了想：“是舅舅帮忙加固的。”

　　“对。”

　　子墨认真地说：“谢谢舅舅。”

　　苏子玥心里一酸。前世地震时，子墨在幼儿园，她不在身边。子墨一个人躲在桌子底下，听着周围的哭声、喊声、楼塌的声音。后来她找到他时，他嗓子已经哭哑了，脸上全是灰，但活着。这辈子，他在她怀里。

　　下午四点多，余震渐渐少了。苏子玥拿出手机，没信号。全城断电，基站也坏了。她早有准备，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对讲机，分给父亲、哥哥、弟弟、姑姑、舅舅。

　　“用这个联系。频道我调好了，按一下就能说话。”

　　苏建国接过对讲机，试了一下：“清楚。子玥，你这都提前准备了？”

　　“嗯。”

　　苏建国没再多问。

　　傍晚，外面开始有人走动。邻居们从楼里出来，站在街上，满脸惊恐。有人哭，有人打电话，有人四处找家人。苏子玥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全家人说：

　　“今晚不要出去。余震还有，外面乱。吃的喝的都有，先将就一晚。明天再说。”

　　“行。”苏建国说。

　　姑姑苏建芳煮了一锅粥，舅妈刘玉琴拌了个凉菜。全家17口人围在客厅里，就着粥和饼干，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没人抱怨，没人挑食。子墨和表弟表妹们蹲在茶几旁边，安静地吃完了。

　　晚上，全家挤在客厅里睡觉。沙发让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其他人打地铺。被子不够，苏子玥从空间里偷偷取了几床出来，说是“之前放在柜子里的”。

　　子墨躺在苏子玥身边，很快就睡着了。苏子玥没睡。她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有哭声，有喊声，有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余震偶尔来一下，楼轻轻晃一晃，然后恢复平静。

　　她在心里默默算时间。地震后，国家应急响应应该已经启动了。她之前投送的预警，国家已经全面相信了。加固过的楼、提前储备的物资、疏散预案，应该能救很多人。

　　第二天一早，苏子玥醒了。她走到窗边，看外面。

　　街上已经有人在组织自救。穿着制服的救援人员开始清理废墟，穿红马甲的志愿者在分发物资。远处，几顶绿色的帐篷支了起来，是临时安置点。通信还没完全恢复，但偶尔能收到断断续续的信号。

　　苏子玥打开手机，刷新了好几次，终于刷出一条新闻：“据初步统计，本次地震造成大量房屋倒塌，但因提前启动应急预案，伤亡人数远低于预期……”

　　她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远低于预期。前世这场地震死了很多人。姑姑一家四口，幼儿园好几个孩子，老城区几百户人家。这辈子，国家提前准备了，伤亡少了。

　　苏子玥转身，全家人陆续醒了。父亲苏建国在烧水，哥哥苏子恒在整理物资，弟弟苏子安在摆弄对讲机。姑姑苏建芳在给表妹张子涵梳头，舅妈刘玉琴在叠被子。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坐在沙发上，一人一杯热水。

　　子墨跑过来：“妈妈，今天还地震吗？”

　　“不震了。”

　　“那我们可以出去吗？”

　　“再等等。”

　　苏子玥走到客厅中间，看着全家人。17口人，一个都没少。房子没塌，物资够用，家人平安。

　　她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空间里有异动。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空间在轻轻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苏子玥心里一跳。

　　她稳住表情，对全家说：“我去趟卫生间。”

　　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她闭眼凝神，进入空间。

　　静止仓库还是原来的样子，物资码得整整齐齐。但仓库旁边，多了一片区域。她走过去，脚下是松软的土壤，头顶有柔和的光，有微风拂过。土壤是黑色的，湿润的，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种植区。

　　苏子玥蹲下来，手按在土壤上。土是温的，有生命的。她心跳加速，手指微微发抖。

　　前世空间在旱灾后期才进化出种植区。这辈子，地震之后，命运改变，空间提前进化了。她救下了姑姑一家，救下了父亲，救下了17口人。命运改变得越多，空间就越大。

　　苏子玥站起来，看着这片种植区。不大，但够用。种菜、种粮，都能种。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激动压下去。

　　从空间出来，苏子玥洗了把手，回到客厅。全家人还在忙各自的事。没人注意到她离开了一会儿。

　　苏建国看见她，说：“子玥，刚才有人敲门，说是社区的，让去安置点领物资。”

　　“不用去。”苏子玥说，“咱们东西够。让给更需要的人。”

　　苏建国点头：“行。”

　　苏子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废墟、帐篷、救援人员、志愿者。天空还是灰的，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远处，一面红旗插在帐篷顶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全家人。17口人，围坐在一起。姑姑在喂表妹喝水，舅舅在给爷爷量血压，哥哥在教子墨用对讲机，弟弟在和表弟下棋。父亲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笑了一下。

　　苏子玥也笑了。

　　地震过去了。水灾和旱灾还在后面。但这次，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