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型末日》佳俭

12、旱灾来了 水退后

　　水退后的第三周，天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雨停了。雨停本是好事，但连着十天一滴雨没下，太阳一天比一天毒，晒得山顶的草都打了蔫。然后溪水开始变细，原本哗哗流的水声变成了涓涓细流，最后只剩下一道湿印子，石头缝里勉强渗着水。

　　陈国梁每天去溪边看一趟，回来在本子上记一笔。水位线一道一道往下画，像楼梯一样整齐。

　　“比前世来得快。”苏子玥蹲在蓄水池边，看着里面存的水。水池满着，靠的是之前存的雨水和溪水。但溪水快断了，以后只能靠雨水。而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

　　“舅算过了。”陈国梁蹲在她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照这个速度，溪水再有半个月就彻底断流。蓄水池里的水，省着用，够17口人喝三个月。如果算上洗菜、做饭、洗澡，只够一个半月。”

　　苏子玥点头：“那就从今天开始省。洗菜水浇地，洗脸水擦身子，洗澡改成擦澡。”

　　“行。”

　　当天晚上，全家开了个会。苏子玥把水的情况说了，全家没有异议。姑姑苏建芳第一个表态：“姑以后洗碗用盆，不用流水。”舅妈刘玉琴说：“我烧水少烧点，够喝就行。”哥哥苏子恒说：“我以后不洗澡了，拿湿毛巾擦擦就行。”弟弟苏子安说：“我也不洗。”

　　子墨举手：“我也不洗澡！”

　　苏子玥看了他一眼：“你不行。你每天必须擦一遍，脏了容易生病。”

　　子墨撅嘴：“那妈妈帮我擦。”

　　“好。”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表态。爷爷苏德明说：“我们老两口少喝水，省着给孩子们。”苏子玥立刻说：“不行。老人更不能少喝，缺水容易出问题。水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别省。”

　　姥姥李桂芬拉着苏子玥的手：“玥玥，姥姥信你。”

　　第二天开始，全家进入省水模式。

　　蓄水池上加了盖，防止蒸发。每次取水用固定的瓢，取多少记多少。姑姑做饭改用蒸的，少用水煮。舅妈洗碗先用纸擦一遍，再用一点点水冲。哥哥弟弟把洗澡改成了擦澡，用湿毛巾擦一遍完事。子墨和表弟表妹们被要求每天只能喝定量水，子墨一开始不乐意，后来看到大家都这样，也就不闹了。

　　苏子玥每天进空间看种植区。空间里的地不受外面天气影响，光照、湿度都是恒定的。她把耐旱作物扩大了一倍：红薯、土豆、高粱、小米、仙人掌。叶菜减少，只种了一小片，够偶尔吃一顿就行。空间里的水汽很足，土壤湿润，作物长得比山上好得多。

　　她每隔几天就从空间里取一批菜出来，说是“山上菜地收的”。山上菜地确实也在长，但长得慢，叶子蔫蔫的，产量不高。真正撑住全家菜量的，是空间里的种植区。

　　旱灾第二十天，山下传来消息。安置点广播说，全市进入抗旱状态，限水限电，号召居民节约用水。苏子玥让哥哥下山去领了一趟物资，领回来两桶水、一袋米、几包干菜。

　　“山下怎么样了？”苏建国问。

　　苏子恒摇头：“不好。城东那片水退之后地都裂了，庄稼全死了。安置点的人说，上游水库水位一直在降，再不下雨，后面可能连饮用水都供应不上。”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们山上呢？”

　　“山上还好。水池满着，菜地也在长。舅舅说，只要省着用，能撑很久。”

　　苏建国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去菜地帮忙了。

　　旱灾第一个月，日子还能过。

　　山上有水，有粮，有菜。子墨和表弟表妹们每天在气象站周围玩，捉虫子、捡石头、在铁塔下面乘凉。苏子玥教子墨认字，拿树枝在地上写，一天认五个。子墨学得快，但忘得也快，今天认了明天就混。苏子玥不着急，慢慢教。

　　“妈妈，为什么天不下雨？”

　　“因为旱灾来了。”

　　“旱灾是什么？”

　　“就是很久很久不下雨，地会干，庄稼会死。”

　　子墨想了想：“那我们的菜会死吗？”

　　“妈妈会想办法。”

　　子墨点头，然后说：“那我每天少喝点水，留给菜。”

　　苏子玥心里一酸，把他搂过来：“不用。你该喝多少喝多少，菜的事妈妈管。”

　　旱灾第二个月，水开始紧张了。

　　溪水彻底断了。蓄水池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盖子揭开能看见池底了。苏子玥算着日子，按现在的用量，还能撑一个多月。但一个多月之后呢？如果还不下雨，17口人怎么办。

　　她进空间，站在种植区里，看着那片绿油油的作物。空间里有水，土壤湿润，作物长得很好。但空间里的水从哪儿来的，她也不清楚。似乎是空间自带的，用不完，但也取不出来。她试过用容器装空间里的水，拿到外面，水就消失了。

　　空间的水只能养空间里的地。

　　苏子玥蹲在种植区旁边，想了很久。空间进化的规律她一直没摸透。地震后进化出种植区，是因为她救了姑姑一家。那现在呢？如果她能再救更多人，空间会不会再进化？

　　她站起来，走出空间。

　　晚上，她把舅舅叫到一边。

　　“舅舅，山下安置点那边，缺水严重吗？”

　　“严重。舅前天下去看过，水车一天来两趟，排队的人从早排到晚。有人为了抢水打架，还有人去翻废弃的下水道找水。”

　　苏子玥攥了攥拳头。前世旱灾时，她也排过队、抢过水，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子墨渴得嘴唇干裂，她把自己那份水省下来给他，自己喝自己的尿。后来连尿都没有了，只能舔石头上的露水。

　　“舅舅，我想帮他们。”

　　陈国梁看着她：“怎么帮？”

　　“我有办法弄到水。但不能让人知道来源。”

　　陈国梁沉默了一会儿：“子玥，舅不知道你哪来的水。但舅信你。你说怎么干，舅配合。”

　　苏子玥深吸一口气：“我想在山上修几个雨水收集器，接露水。然后每天往山下送一批水，放在安置点附近的固定位置。匿名，不留名。”

　　“能弄到多少水？”

　　“够几百人喝一天的量。”

　　陈国梁看了她一会儿，点头：“行。舅明天就带人修收集器。送水的事，舅和子恒、子安去。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放，不让人发现。”

　　“谢谢舅舅。”

　　“一家人，不说谢。”

　　第二天，陈国梁带着苏建国、苏子恒、苏子安在气象站周围修雨水收集器。用防水布、竹筒、塑料桶，搭了几个简易装置。山顶夜间有露水，收集器能接一些。但量不大，杯水车薪。

　　真正的来源，是苏子玥的空间。

　　她每天凌晨趁全家没醒，进空间，从种植区的水源处取水。空间里的水她取出来不会消失，只要她亲手递出去。她试过，用桶装了水，从空间拿出来，水还在桶里。之前她试过直接装空间里的水拿出去，水会消失。但如果是她亲手舀的、亲手拎出来的，就能留住。

　　她把水一桶一桶装好，藏在砖房后面。等舅舅和哥哥弟弟来搬，趁着天没亮运下山。放在安置点附近的隐蔽位置，不留名，不留痕迹。

　　第一天，他们送了十桶水。第二天，送了十五桶。第三天，二十桶。

　　水放在安置点旁边的巷子里、树底下、墙角边。有人发现了，先是疑惑，然后狂喜。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去找水。安置点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但查不到来源，只能在广播里说“请好心人注意安全”。

　　苏子玥站在山顶，看着山下安置点的方向。天还没亮，星星挂在天上。山下偶尔有灯火闪一下，是有人在找水。

　　她知道，这点水杯水车薪，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个是一个。前世她眼睁睁看着子墨渴得哭不出来，那种绝望她不想让任何人再经历一次。

　　而且，她心里有另一个算盘。救人，空间会进化。地震后她救了17口人，空间进化出种植区。现在她救更多人，空间会不会再进化？如果空间再进化，说不定能解决水的问题。

　　她转身走进砖房，子墨睡得正香。她蹲下来，替他掖了掖被角。

　　“子墨，妈妈在救别人。救了别人，空间就会长大。空间长大了，妈妈就能保护你。”

　　子墨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窗外，天边露出一线灰白。旱灾还在继续，但苏子玥心里有底。她有空间，有种植区，有全家人。一步一步来。能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