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型末日》佳俭

10、水灾预警 搬到气

　　搬到气象站的第五天，苏子玥决定投送水灾预警。

　　山顶的信号时有时无，她拿着手机走了好几个位置，最后在铁塔下面找到一格勉强能用的。她没打电话，只发了条短信给那个空号，然后删掉。做给家人看的。

　　晚上吃完饭，全家坐在砖房前乘凉。子墨和表弟表妹追萤火虫去了，大人们围坐一圈。苏子玥从帐篷里拿出几张纸，是白天趁着独处时打印好的。打印机是手摇式的，不用电，是她提前囤的物资之一。

　　“水灾预警，我朋友那边给了新消息。”她把纸递出去，“预计一个月内，连续暴雨，江水倒灌，城东这片全淹。水位最高能到四米。”

　　陈国梁接过去看了一遍，传给苏建国。苏建国看完，又传给姑姑苏建芳。一张纸在家人手里转了一圈，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认真。

　　“四米。”苏建国重复了一遍，“咱们学校操场那个位置，海拔多少？”

　　“比周围路面高一米多。”陈国梁说，“四米的水，操场也保不住。”

　　“幸好搬山上了。”姑姑苏建芳松了口气。

　　“这版预警得投出去。”苏子玥说，“投到省里市里，让他们提前准备。”

　　“怎么投？”苏子恒问。

　　苏子玥早就想好了。地震前她能自己去城里投，现在地震后路断人稀，她不能随便下山，目标太大。但哥哥和弟弟可以。

　　“哥，你明天跟我下山一趟，把预警投到市应急管理局的临时办公点。弟，你去安置点那边，找救灾指挥部的信箱。分头投，别一起走。”

　　苏子恒点头：“行。”

　　苏子安问：“姐，内容是什么？”

　　“跟之前给你们的差不多。时间、水位、范围，都写清楚了。这次更具体，国家收到之后应该会直接启动防汛预案。”

　　苏子安接过一张纸，折好塞进内衣口袋：“我明天一早去。”

　　第二天天刚亮，苏子恒和苏子安分头下山。苏子玥留在山上，带着子墨去看了那块石头围起来的菜地。她从空间里取出几棵白菜苗和萝卜苗，种进土里，浇上水。子墨蹲在旁边帮忙，小手捧着土往苗根上堆，弄得满手是泥。

　　“妈妈，这个什么时候能吃？”

　　“白菜一个月，萝卜久一点。”

　　“那我每天来浇水。”

　　“好。”

　　子墨拍掉手上的泥，又跑去追蝴蝶了。苏子玥蹲在菜地边，看着那几棵小苗。山顶的土瘦，不如空间里肥沃，但也能长。空间里的种植区已经扩了两茬，小白菜收了三次，菠菜和生菜也收了一茬。萝卜和土豆还在长，长势不错。她算着，就算山下全淹了，山上这点地加上空间产出，17口人饿不着。

　　中午，苏子恒先回来了。他满头大汗，衬衫后背湿透，但表情松快。

　　“投了。市应急管理局临时办公点在体育馆，门口有信箱。我趁人多的时候塞进去的，没人注意。”

　　“好。”

　　下午，苏子安也回来了。他去了安置点那边的救灾指挥部，把信封投进了意见箱。

　　“姐，那边人挺多，排队领物资的，登记信息的，还有记者采访。我混在人群里投的，没人看见。”

　　“辛苦了。”

　　两处都投完，苏子玥心里踏实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国家了。

　　三天后，雨开始下。

　　起初是小雨，淅淅沥沥的，山顶上雾蒙蒙一片。子墨趴在帐篷口伸手接雨，高兴得直喊：“妈妈，下雨了！”苏子玥站在砖房门口，看着山下。雨不大，但天阴得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场大的。

　　陈国梁走到她旁边：“开始了。”

　　“嗯。”

　　“舅昨天又下山看了一趟。城东那片已经开始有积水了，排水渠堵了，水排不出去。安置点那边在发沙袋，让地势低的人往上搬。”

　　“国家应该有准备了。”

　　“嗯。我看到好几辆军车往江边开，应该是去加固堤坝的。”

　　苏子玥点头。前世水灾时，堤坝决口，江水倒灌，一夜之间淹了半个城。这次国家提前收到预警，应该会提前加固。

　　雨下了三天没停。

　　第四天，雨势变大。山顶上的帐篷被风吹得哗哗响，姑姑苏建芳和舅妈刘玉琴用绳子把帐篷加固了一遍，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压在四角。子墨和表弟表妹们窝在砖房里，趴在窗边看雨。雨水顺着山坡往下流，汇成一股股黄泥水，冲进山下的溪沟里。

　　苏子玥站在砖房门口，看着山下。城东那片已经看不见路了，一片浑黄的水面铺开，淹了操场、淹了街道、淹了那个他们住过的废弃学校。水面上漂着树枝、塑料瓶、碎木板，偶尔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冲来的家具。

　　“水位涨得快。”陈国梁站在她旁边，脸色沉，“比前世快。”

　　“舅舅，咱们山上安全吗？”

　　“安全。气象站这个位置，再涨四米也淹不到。”

　　苏子玥点点头。但她心里在算另一件事：水灾来了，旱灾还会远吗？前世水灾后紧接着就是大旱，中间几乎没有过渡。她空间里的种植区，得提前准备好耐旱的作物。

　　第五天，雨还在下。苏子玥进了趟空间，把种植区重新规划了一遍。小白菜和生菜收了一茬，腾出来的地种上了耐旱的作物：红薯、高粱、小米。又种了几棵储水植物，仙人掌和芦荟。空间里的光很柔和，土壤湿润，种子下去很快就冒了芽。

　　她从空间出来，雨衣都没脱，就去看山上的菜地。白菜苗被雨打得东倒西歪，但还活着。萝卜苗倒是长得壮实，叶子绿油油的。她蹲下来，把倒了的白菜苗扶正，又培了点土。

　　子墨穿着小雨衣跑过来，蹲在她旁边：“妈妈，菜没事吧？”

　　“没事。”

　　“那我们的家呢？”他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苏子玥停了一下：“山下淹了。但咱们在山上，没事。”

　　子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姑姑说晚上吃面，放了干辣椒。”

　　“那你多吃点。”

　　“嗯！”子墨跑回去了。

　　苏子玥站起来，看着山下那片浑黄的水面。水还在涨，但山上的人都在。父亲在砖房里烧水，哥哥弟弟在铁塔下面整理物资，姑姑舅妈在棚子里做饭，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屋里下棋打牌，表弟表妹和子墨在帐篷里玩。

　　17口人，一个都没少。

　　雨又下了两天。

　　第七天，雨势终于小了。天边露出一线亮光，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浑黄的水面上，刺眼得很。子墨跑出帐篷，仰头看天：“妈妈，太阳出来了！”

　　苏子玥站在气象站前的空地上，往下看。城东那片的水位开始稳定了，不再涨了。远处的江面上，能看到几艘冲锋舟在来回穿梭，是救援队在转移被困的人。更远的地方，堤坝上黑压压全是人，应该是部队在加固。

　　陈国梁拿着他的小本子走过来：“水位稳了。国家反应比前世快，堤坝保住了，倒灌没那么严重。”

　　“伤亡呢？”

　　“安置点那边有广播，说是伤亡很少。提前疏散了低洼区的居民，物资也提前转移了。”

　　苏子玥闭了闭眼。前世水灾死了很多人，父亲被冲走，姑姑一家困在老城区没出来。这辈子，预警投到了，国家准备了，人提前撤了。

　　“舅舅，雨停了之后，咱们得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把山上的菜地扩大，水退之后土肥，适合种东西。第二，旱灾快来了，得提前储水。”

　　陈国梁看了她一会儿：“旱灾？你朋友说的？”

　　“嗯。水灾之后就是旱灾，时间更长，更难熬。”

　　陈国梁没追问。他把本子翻开，写了一行字：“储水，耐旱作物。”

　　然后他合上本子：“行。舅明天就开始弄。”

　　苏子玥看着舅舅的背影，心里稳了些。雨停了，水退了，但他们不能下山。旱灾马上来，山下会变成一片干土。山上这个气象站，有房子、有地、有水源，是他们度过旱灾的根基。

　　她转身走进砖房。子墨和表弟表妹趴在地上画画。子墨画了一个大房子，房顶上有铁塔，旁边站了一排小人。他指着画说：“妈妈，这是我们的家。”

　　苏子玥蹲下来看。画上歪歪扭扭的房子里，挤着好多火柴人。子墨一个一个数：“这是妈妈，这是子墨，这是姥爷，这是爷爷，这是姑姑……”

　　他数到了十七。

　　苏子玥把他搂进怀里。窗外，雨后的天空开始放晴，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湿漉漉的山顶上。水灾过去了。旱灾还在后面。但此刻，17口人都活着，一个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