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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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她。”
楚峥的话语像毒药一样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唤醒了所有人体内深藏的恶鬼。
一瞬间罗兰只觉这房间变成了恶狼栖息的洞窟，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这块新鲜的“兔肉”。
“别在我的地盘上动粗。”站在后面的莱昂提醒道，嗓音依旧温和，但对面正摸向腰间武器的手立马顿住了，楚峥的部下回头瞧着楚峥的脸色。
空气安静了一分钟，楚峥无趣地耸耸肩膀，室内危险、压迫的气息随之而退。只见他躬身拿起桌上一个橘子，抛向罗兰，“江家小姐今天这是为什么来呀？”
罗兰剥开落入怀中的橘子，“您太会打趣人了，我今天来，是为了加入索朗契。”
顿了两秒，屋里哄堂大笑，她不以为然地吃了一片橘子，接着道：“铁棘背信弃义出卖其他组织的成员，害死成千上万特工，呆在这样的组织是没有前途的，我也应该.趁早为自己另谋高就了。”
“我的天呐，”楚峥嗤笑着，摊开双手做出一个虔诚的动作，“那什么是索朗契呢？拜托去祸害别人吧。”他的话又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铁棘是祸害，我可不是。”她摇摇头，把剩下的橘子放进嘴里，“据我所知，铁棘这次泄漏的特工名单里没有索朗契的人，所以索朗契可以接受我。索朗契和铁棘说到底还是竞争对手，现在铁棘元气大伤，我现在叛变，可以进一步动摇铁棘的人心。”
听着听着，楚峥不笑了，而是起身走向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像一座大山，从罗兰头顶压下来。
她的呼吸一窒，“我是铁棘的“长官”，我的叛变是对铁棘最沉重的打击。铁棘会追杀我，但我不怕，比起这些，给自己谋一个好前程更重要。”
她仰起头，凝视着楚峥那双被雾笼罩的眼眸，两人僵持着。“好，可以，”楚峥撂下话，从部下的手上接过一张卡片递向她，“今晚穿得漂漂亮亮地到这个地址来，让姓万的好好看看你这个叛徒，我早就看不顺眼他那副道貌岸然模样了。”
姓万的，万老板……那是铁棘首领的代号，她把飘忽的神思拉回到眼前，没去接那张卡片：“那是要让所有人看到我，我做那么大牺牲，楚先生还没问我的条件呢。”
……
“我要索朗契从现在开始保护江君泽。”她攥紧了拳头，终于在这一刻忐忑到了极点。
“哼。”楚峥冷笑着，抬手直接把卡片插到了她的领口。
从“情报世界”的大门出来，罗兰用力一把将那张卡片扔在酒吧的长桌上，刚才那个橘子是酸是甜下没下毒她压根没尝出来，她只觉肠胃一阵抽痛。
卡片滑出老远，被一只手按住了，那人把卡片翻过来一看，“姐，你这是要叛变啊。”
罗兰一惊，抬头只见那人竟是秦柚，一个月不见，他的右手被绷带捆了个严严实实，正挂在脖子上。
“秦柚？！”
秦柚蹦下高脚凳，跑到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好久不见，咱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上次呢！”
“秦柚又长高了。”莱昂重新擦起酒杯，笑眯眯地说。
“可不是，我有一米七九，点五～”秦柚答着莱昂的话，却向罗兰挥着手，“哎，我死里逃生你怎么不问候一下。”
但见罗兰埋着头，“生气了。”秦柚压着声音对莱昂说，两人表情一阴一晴，都盯着罗兰。
“嗯，我叛变了。”良久，她直起脖子，对秦柚道。
秦柚眼神动了动，语气还是明快，“不是吧？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就回答我的第一句？”
罗兰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卡片，“快回去，别在这闲逛。”说着，快步离开了酒吧，只留下木门的吱呀声。
“铁棘是放秘密的保险柜，说白了，还是那些大人物身边的仆人.......”莱昂隔着明净的窗户，远眺着那个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纤瘦身影，耳边只余抹布摩擦玻璃器皿的吱吱声。
罗兰拉上窗帘，刚想换下衣服松一口气，这时窗外传来清脆的敲击声，她解扣子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窗户？！
这个家里除了她爱走窗户，还有谁那么奇葩？
想着，心里越发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先是看到了一条腿，慢慢上移，只见秦柚整个人半跪在窗沿上，瘦高的身躯把整个窗框都填满了。
莱昂说的没错，这家伙确实长高了不少。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罗兰一把拉开窗，“你！”“嘘！”秦柚食指一竖，轻巧地跳进温暖的室内，“冷死我了，你干嘛走得这么快，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里。”
这时罗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只见是莱昂发来的一条信息，只有一行字：秦柚跟楚先生说你去哪他就去哪。
？！
罗兰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怼到秦柚鼻子前，后者还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欣赏着卧室里精美的装潢。
“你想干什么？！我不是叫你快点回去吗？”
见她气得厉害，秦柚收拾了表情，“姐，你可能低估了一个月前的那场袭击，那天有人放火，铁棘总部被烧成废墟，死了好多成员。”
“你是说……”
秦柚点点头，“如果总部还在，怎么会一个月不联系你呢，你可是我们的长官啊。”
一个月以来的担忧终于被印证，罗兰的手无力地垂在身旁，“那万老板呢……？”
“首领叔叔撤到国外了，应该没事。”他顿了一顿，想起了什么似的，握住罗兰挎下的肩膀，“先不说这个！你快穿好衣服，我刚才看到那个长头发的变态朝这边来了！”
“来这？”罗兰被他推到镜子前，十分诧异。他这是反悔了吗？还是一开始就是在戏弄她而已？
秦柚背过身去，催促道：“对，他说要来给你送圣诞礼物。”
换上江君泽命人买来的新衣服，厚实的布料终于给了她一丝温暖。
“你快去，我藏在这，以防万一。”秦柚说着，躲进了一会旁边的阴影里。
她跑出门，刚好看到那抹贵气的银白色出现在大门口。
索朗契做事没有明确的底线，全世界都是他们的版图，他们干的“好事”在特工之中人尽皆知。
她想也没想，追下楼，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没看到来客人了吗？快回去。”冯芸扭头，低声呵斥。
对视着楚峥身后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和他们手上厚重的箱子、闪着红点的对讲机，罗兰终于埋怨起自己的鲁莽。
她一把拽起厚重的裙摆，没有搭理冯芸，径直走楚峥面前，甚至想一把推开身旁的江君泽。
但此刻江君泽正低头看着一个金属探测仪，“实在是不敢相信……”
瞥了一眼旁边显示屏上的数据，她幡然醒悟：这幢宅子里藏有□□。
“这也不知道是谁给您送的圣诞礼物，”楚峥调侃道，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他今天早餐多吃了一个虾饺，“家里的人到路口那栋房子暂避吧，看着□□也不多，就不惊动邻居了。”
回过神来时，罗兰已经被安置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周围都是忧心忡忡的仆人，最离谱的是秦柚也在其中。
“我是来应聘男仆的，是你们的管家放我进屋的，”秦柚摊开手，回应着众人的质问，“谁知道你们这房子里竟然有炸弹！早知道就不来了。”
家里这几天确实在招能帮忙搬东西的男仆……罗兰按住自己发胀的额头，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以为你不三不四地跑出来，我们家就会认你了吗？”
罗兰扭头，自己的身影正倒映在冯芸圆瞪的眼珠里，那眼珠的记恨仿佛要把她的身影撕碎生吞掉。
“你最好收着点。”冯芸的声音带着狠戾，罗兰没有回避目光，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端详冯芸的脸，偏短的脸型，圆眼，小嘴，让她看上去精致而且不显老。这张脸，罗兰隐约觉得好似在哪见过，但努力回忆，脑海里却又空无一物。
这时一个男仆赶来，气喘吁吁地想对冯芸说什么，瞄了罗兰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怎么了？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在冯芸的命令下，男仆小心翼翼地开口：“楚先生的拆弹专家在大小姐的衣柜里发现了一颗，而且。”
而且用鱼线牵着，只要有人拉柜门就会炸。罗兰在心里帮他把后半句话补上了。
事实果然如此。
她抚住胸口，并没有装模作样，因为当时秦柚就藏在衣柜旁边，假如他们想差一步，把秦柚藏在衣柜里……
她抬眼，发现秦柚也在看她，喉结动了动。
在这狭小的屋子里等了一个下午，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冯芸十分焦躁，一会让仆人端茶，一会打电话催她那现在还在夜店里醒酒的儿子回家。
“ 这什么茶啊，一股油味。”冯芸火冒三丈地将茶杯一掷，“一天天的，你们待在这有什么用？ ”她斥责着端茶的小女仆，弄得那小姑娘红了眼眶。
好闷。罗兰起身，弯下腰对冯芸说：“冯阿姨别急，我回去帮你拿茶叶。 ”说罢没等冯芸回复便朝外走。
“ 诶诶，雪天路滑，我送小姐。”秦柚举起手，追着她出来。
冷空气笼罩在头顶，终于让她从冯芸的香水味中回过神来。
“八颗炸弹！这么可怕 ……”
“ 出这么大事也不跟咱们说，好像咱们的命不是命似的，这家人真是……”
“ 快过年了，真不想在他们这干了，一家三口整天黑着张脸，晦气死了。”
一旁的屋檐下，几个佣人小声说着话，厨娘王君梅也在其中，几个人见她出来，纷纷散了。
但罗兰招招手叫住了王君梅，“王姨，不去看看厨房里的菜和隔壁张叔唔唔唔？”
果不其然，王君梅冲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嘴。
“啊，开玩笑开玩笑，”她举起双手认怂，“我是想问问想不想和我一起走走，屋里怪闷的。”
王君梅是江家的掌勺大厨，资历非常深厚，说话很有分量。
“王姨，我感觉我不会留在这的，”罗兰轻轻叹了口气，“但我会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再走，所以拜托不要辞职，我我我惦记您的虾饺！还有凤爪、薄饼、萝卜糕”说着，她哭丧起脸，一把环住王君梅的肩膀。
“谁说我要走了。”王君梅嫌弃地推开她，“只是今天这事吓到大家伙了。”
“我看那个楚峥先生挺可靠的，这样危险的事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罗兰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只是说到楚峥的时候面部肌肉有些扭曲。
排爆工作已经结束了，罗兰远远地看着楚峥黑色的豪华轿车扬长而去，忍不住又叹了口长气。
“姐，你可是铁棘长官，今晚可不能在属下面前露怯啊。”一路沉默不语的秦柚插着口袋立在她身侧，“平时这个时候你哪会叹气，你只会埋怨我，大冬天怎么不穿秋裤？买了高领毛衣为什么不穿？”他夹着嗓子说。
罗兰没忍住，噗嗤一笑，“可我现在不是有万人追随的长官了。”
“我才不在乎呢，当初是你带我进的铁棘，你是我姐，你得对我负责～”
罗兰用大衣袖子拍了他脑袋一下，转身进屋，“快进来，我还要帮夫人泡茶呢。”
入夜，折腾了一天的江家人纷纷歇下，只有罗兰穿着晚礼服，站在镜子前。
细碎的光点在黑色的丝绸裙身上闪动，裙子的背面大肆张开，露出腰肢以上的背脊，罗兰系好丝带，转身看着自己的蝴蝶骨摩挲着黑色的缎带蝴蝶结。
冯芸用来折腾她的衣服真的排上了用场.真是造化弄人。
身后的秦柚正把挂索系在窗沿上，“一会你勾着我的脖子，咱们一起下去，就不会弄皱裙子。”
“穿秋裤了吗？这的晚上真的可以冷死人。”罗兰补了补口红问。
“啰嗦，快来。”说着，秦柚踩上了窗沿。
楚峥给的地址离江家宅并不远，准确地说，是在这个城市著名的豪宅区内，挺好找。
两人下了车，一个巨大的招牌映入眼帘，“射击俱乐部”，罗兰吐出一口冷气。
“我以前在铁棘的资料库了看过这个地方，表面上是个射击俱乐部，实际上是当年铁棘和索朗契交好的时候，两拨人一起选的一个碰头地点，之后又有几个特工组织加入进去……都不是善茬。”
罗兰点点头，踏上了俱乐部前高高的台阶。
大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待，他们被带入了一个分列这许多隔间的大厅，所有的隔间都能看到出入大厅的人，她刚一站定，就发觉四周渐渐安静了下去。
“嗒嗒.”高跟鞋踩着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径直走向楚峥所在的隔间，耳边是旁人惊诧的吸气声。
铁棘的顶尖特工，铁棘的骄傲，却背叛了铁棘，投奔索朗契。
所有人都觉得她罪业深重，所有人都在等她不得好死的下场。但罗兰只是不屑地微笑。
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的楚峥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番，抬手把她制止在包间门口，“ 罗兰，江君泽家的圣诞礼物是谁装的？”
罗兰微笑着欠欠身，回答：“是管家。”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个苍老、痛苦、尖锐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饶命！饶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叛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