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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喝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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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半天,怀里的人却依旧安静乖巧,没有半点想要闹腾的动静。
他把这样乖巧的时夏带回了他们的家,时夏很听话,目光有点呆愣愣的,随便他揉圆搓扁似的一声不吭,只是偶尔的时候眨巴水润的大眼睛盯着盛薄冷,眼圈红红的,很委屈的模样。
盛薄冷不会哄人,却轻轻拍他的背僵硬的问:“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时夏眼睛瞪得更大了,还像小宝宝一样好奇的歪了歪脑袋,仿佛在思索面前这个和他老公长得好像的人是谁?
因为盛薄冷不喜欢时夏,更不喜欢喝酒的时夏,所以怎么会这样说话呢?
盛薄冷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应他的疑惑,垂下眼不再理他,抿着唇,绷紧肃冷的脸。
水声哗啦啦的,他在拧帕子。
时夏头发有点乱,是刚才盛薄冷给他脱衣服时弄到的。
浴室里的灯光从上面洒下来,时夏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背靠着淋浴间的玻璃门,赤-裸的上半身像上好的羊脂玉,单薄的身板并不结实,但上面伶仃的线条却恰到好处的完美,时夏是美的,各种意义上。
盛薄冷喉结滚了滚,呼吸都变得灼热很多。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五官深邃且俊美,隐在灯光下却显得晦暗不明。
盛薄冷没来得及换衣服,此刻正蹲在地上给时夏擦拭身体,白衬衫的袖子被他卷到胳膊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下面还是挺阔的西装裤,这正经严肃的穿着再加上他冷酷无情的神色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手上笨拙的动作又突兀出一种诡异的反差萌。
两人在浴室捣鼓半天,盛薄冷出了一身汗,他不禁想,以前时夏照顾喝得烂醉如泥的他也是这样累的吗?
答案当然是:不。
并不是这样的,时夏从未觉得累过,因为那时的盛薄冷让他心疼,又因照顾他而感到温馨满足,也只有那个时候时夏才能把一切抛在灯光下,露出最柔软的模样,不必刻意隐藏最爱他的那一面,盛薄冷看不见就不会露出不解的神情,时夏就不会觉得自己可怜。
盛薄冷用浴巾把人裹起来抱到床上去。
时夏微微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颤栗,盛薄冷摸摸他的脸,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以前的时夏不是这样的,盛薄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时夏变得不像时夏了。
他记忆中的时夏张扬热烈,像太阳一般散发着光和热,仿佛永不熄灭。
当然他也从未去深思这种问题,因为在他看来时夏还是时夏。
可是这一刻盛薄冷却在想,他们一起生活,做最亲密的事,关系套在两本薄薄的结婚证中,而开不开心在得到与不得到面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已经给了时夏最想要的,为什么时夏反而变得不开心了呢?
这是结婚后盛薄冷第二次看到时夏喝醉,上一次已经是在两年前了……
那会的时夏会哭会闹,会在客厅撒泼耍赖,一遍遍逼问盛薄冷:“你爱不爱我?说,你爱不爱我?”
他不满的抓紧盛薄冷的领子,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龇牙咧嘴还以为自己很凶狠。
盛薄冷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的手取下然后动作粗鲁的甩开,眉心紧皱,似乎有些烦。
他很累也很忙,几乎不眠不夜的加班了一个星期,没想到还要抽时间去酒吧接时夏。
盛薄冷不需要时夏能在公司的事务上对他有所帮助,但同时也不希望时夏让他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更没空和时夏玩这种恋爱把戏。
当然盛薄冷更烦躁的是时夏那堆不务正业的朋友,他刚去包间就看到几个男的把微醺的时夏围在中间,几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几句瞬间盛薄冷的火气就被勾起来了,他忍住心里暴躁的因子,一把扯过时夏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盛薄冷这会看到他软绵绵低下头的样子,烦躁得想做些什么泄火。
“时夏你……”怒火在他神经上反复跳横。
“呜呜呜呜……”瘫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窸窸窣窣哭了起来,打锻炼了他,“你真的好凶。”
盛薄冷愣住了,冷漠的神情一下柔和下来,还莫名奇妙觉得冤枉,他什么时候凶了?
然而时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边哭边大声说:“你扒拉我的时候炒鸡用力,你还摆脸色,呜呜呜……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一个星期没见你了,心里特别不舒服,就和兄弟喝点酒怎么了?”
时夏抹着眼泪滑到地毯上去,把随他一起落下来的抱枕抱在怀里,眼睛哭得红通通的,好不可怜,“呜呜呜……你是不是特别后悔和我结婚,呜呜……嗝……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盛薄冷:“……”
他头疼的扣住时夏手腕要把人拉起来,沉声道:“给我起来。”
时夏脸色酡红,又是个醉鬼哪能听他的,觉得难过死了,就鼓起脸吼他:“我、我就不,你,你是大傻逼,你不爱时夏就是大傻逼。”
他气鼓鼓瞪着盛薄冷,脸颊像个红苹果,眼尾像涂了胭脂,艳得没法没边。
盛薄冷被气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夏在地上边软绵绵的砸东西边数落自己,等他眼皮打架的时候,才动作有点凶的把他拧起来。
时夏一下惊醒,“啊啊啊”的大叫,手脚乱扑腾,“家暴啦~”
盛薄冷:“……”
“时夏——”他几乎将着两个字嚼碎。
好不容易把时夏弄到床上去,他才得以去洗漱,才洗到一半,咔嚓——浴室门开了,一脸黑化表情的时夏推门进去,然后下一秒盛薄冷就看到他嘴角一瘪,眼泪大颗大颗直接从眼里落下,边抹眼泪边抱怨:“呜哇,你不给我洗澡,我讨厌你,我不要喜欢你了。”
时夏是真的哭得很伤心,喝醉的人情绪最容易被放大,他满身酒气,因为和盛薄冷闹了一通还出了汗,盛薄冷竟然就这样不管他了,他真的好生气好难过,特别想哭。
盛薄冷浑身赤-裸,不同于时夏的清瘦,他的身材高大修长,线条流畅,结实又不夸张,像艺术品一般,充满力与美的结合。
也不知是被热气熏着的还是什么,盛薄冷罕见的脸红了,并且被时夏折腾得快没了脾气。
不过盛薄冷真没想到还需要帮他洗漱这一回事,毕竟都敢骂他了,可见已经醉得神智不清。
本来只打算随便给他擦一下的,这样子怕是不行了。盛薄冷头疼的想以后绝对不能再让时夏喝酒。
他无奈的想迅速把身上冲干净,时夏却突然开始毫无章法的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眼神迷离,然后瞪着盈盈水光的眼睛看向盛薄冷,又是那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他看到时夏歪歪倒倒的走……是扑进淋浴间里来的,一头撞到自己身上。盛薄冷眉心紧皱,下意识张开手环住他。
“呜呜……我脱不下来啦!”时夏软趴趴的去拉盛薄冷的手,飒爽的发梢扫过男人的下颌,抬起头求道:“你帮帮我,好不好?”最后还很真诚的加上三个字:“求求你~”
盛薄冷火气一下起来了,俊逸的脸庞上是很冷的表情,但温度却格外的高。
他咽了一下喉咙,慢慢低下头,伸过手去。
哗……
喷头上撒下水,烟雾缭绕的窄小空间,响起盛薄冷的话:“下次再去喝酒,我就不管你了时夏,听到没……”
“下次再去喝酒,我就不管你了时夏,”盛薄冷喃喃自语,他和时夏挨得近,声音几乎是贴在时夏耳边说的,良久,他又疑惑的问:“你怎么不闹也不乖了?”
迷迷糊糊的时夏其实意识得到自己在哪,但他不想去思考,好像闭上眼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逃避似的放任自己再沉迷一回,他像一个社恐,习惯了一个环境一个人就不敢踏足其他地方。
时夏在这个人身上不断吸取安全感,蜷缩在盛薄冷身边才能让他觉得安心,这种依恋并不正常。
但那是本能,就像爱这人一样。
他几乎是耗尽所有力气去爱盛薄冷的,那个朝气蓬勃有活力,并且敢撒娇讨巧的时夏在一次次铩羽而归后,感到挫败和郁结。
一方面他爱盛薄冷无法搁浅,一方面他又失落和自责。
时夏总会想,如果没有自己,如果盛薄冷的结婚对象是夏希的话,他会不会幸福很多?
而不是像这三年的婚姻一般,如此将就和勉强。
私心上时夏是希望盛薄冷爱自己、对自己好的,但本能的他希望盛薄冷幸福。
黑夜中,时夏侧着身,脸上的红晕还没有下去,脑子也还晕晕乎乎的,但不至于不省人事,。
盛薄冷就躺在他的身侧,不知为何时夏眼眶又酸又涩,没一会就湿了,眼泪从眼角滑落,他迷迷糊糊间回忆起了一件事。
那会盛薄冷和时夏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时夏知道盛薄冷不喜欢自己的朋友,所以下意识的会减少和他们的聚会,但盛薄冷不知道,其实时夏也同样不喜欢他的朋友。
或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将就的关系,所以连各自的朋友都瞧不上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