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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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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夏和盛薄冷的朋友吃过几次饭,直到这一次大家都有点不欢而散。
他们来的是霍恒开的饭店。
饭桌上都免不了酒,喝多了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今天是霍恒做东,他饭店开张没多久,时夏还问过盛薄冷要不要帮他宣传。
虽然他已经退圈了,但发条微博朋友圈也是可以的。
盛薄冷也只是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时夏还挺高兴,感觉融入了盛薄冷的圈子似的。
说句实话,时夏确实长得好,唇红齿白,眼眸清亮澄澈,气质干净不染纤尘,安静的坐在盛薄冷的身边都令人不由得侧目。
夏筠喝高了,盯着时夏的脸,想不通的问盛薄冷:“哥,你和我们说实话,其实你选择和嫂子结婚是看中了他的美貌吧?”
美貌一词形容男生很多人或许觉得别扭什么的,但是时夏实在太过惹眼了,气质、长相和身材都是顶好的。
时夏愣了一下,也撇过头看盛薄冷眼睛亮亮的。
但盛薄冷只是皱了一下眉,他喝得却有点多,但人看起来还是面不改色的,仿佛是深思熟虑过的一般后,用一种很冷静的语气说:“他挺适合结婚的。”
时夏眼里的光一下灭了,莫名觉得有点难堪,但脸上还是从容温和的表情,还笑了笑,仿佛这句话只是他们夫夫之间的情趣罢了。
谁也没看到他膝盖上的手掌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抓破,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抚平了丁点心里的钝痛。
不过适合结婚的也好啊,总比逼不得已好多了吧?时夏这样一想又觉得心情舒展很多。
霍恒和几个友人也看过来他们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气氛一下冷寂下来,很是尴尬。
夏筠下意识看了眼时夏,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笑着调侃几句,便把事情揭了过去。
也是,时夏那么爱盛哥,能和他结婚岂不感恩戴德?
说实话,夏筠也想不到时夏会是这样的恋爱脑?本来像时夏条件这么好的在圈子里肯定吃得很香,不该像个舔狗似的,不过他转念一想谁让时夏遇到的是他盛哥呢?
夏筠虽然怕盛薄冷,但多年兄弟还是没白当,自然了解盛薄冷的性格,知道他不屑于情爱,结个婚也算是将就。他想,当年要不是夏希没钱,可能就轮不到时夏当他嫂子了。
于是夏筠便理所应当的认为这句话是盛薄冷给时夏的特权,至少夏希没有过,哪怕关于一点盛薄冷的承诺。
他看向时夏的目光里甚至带着一种“你终于得偿所愿了”的揶揄,但又不合时宜的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轻视。
时夏把大家的目光都看着眼里,一瞬间觉得如芒在背,他又下意识看向盛薄冷,盛薄冷则一脸冷漠的皱了一下眉,好似在询问“怎么了?”
时夏干笑了一下,垂下眼睫吁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前几天自己要帮人家宣传饭店什么的行为愚蠢极了。
他失落的表情被盛薄冷尽收眼底,抿了一下唇,不知道时夏又在矫情什么?
其实夏筠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他们认可时夏是因为时夏是盛薄冷的伴侣,但潜意识里他们对时夏的态度是轻视的。
一,时夏使手段逼迫盛薄冷和他结婚的,他们替兄弟感到不值;二,越没有底线的人越没有价值,所以时夏配不上盛薄冷。
这也很好理解,为什么夏筠会自以为是的给时夏递这种眼神,仿佛时夏不感动都不行。
就好比那些贵妇吹嘘自己的老公一个星期回家几次似的,毕竟时夏现在可是盛夏集团的总裁夫人。
前仆后继想要爬上盛薄冷的床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就冲着那张脸,也有不少千金少爷想要倒贴。
而大家都清楚他们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如今盛薄冷还愿意和时夏过下去,并且也没在外面乱来过,几个发小好友都觉得时夏该知足了。
可是他们在不经意间对时夏流露出那种轻慢的态度时,却都忘了,当初盛薄冷公司危机,所有人都劝着盛薄冷回盛家,是时夏不顾父母反对鼎力相助,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盛薄冷。
格格不入的环境让时夏忽然觉得很累,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迷惘和自我怀疑的情绪。
说实话,时家虽然不如许多太子爷的家底,但也不是谁随随便便不拿放在眼里的,他曾经也是被人喊一声时少爷的,可如今他变成了盛夫人,出席宴会、和盛薄冷的朋友聚餐,竟然还要听一句别人的调侃。
夏筠还在喋喋不休,如果那天时夏放弃了要和盛薄冷分开,夏筠一定出了一份力。
那张嘴得罪过很多人吧?
“嫂子贤惠,盛哥你真有福气。”
“嫂子你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管教盛哥的,上次就是那个那个刚火起来的谁,去爬盛哥的床,差点被他送到警察局了。”夏筠眼神迷离,像个八婆一样的疯狂输出,俨然忘了上一次他喝醉发酒疯上了热搜,还差点被封杀。
盛薄冷明显的停止了和霍恒的谈话,目光阴鸷的看向夏筠。
包间里只有六个人,夏筠是最活泼的,如果他喝酒后不发疯人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另一个接话道:“我以前觉得盛哥要三十岁以后才结婚,没想到啊,嫂子你有手段啊~”
夏筠朝时夏方向举起酒杯,豪迈的比划了一下,一口闷,“嫂子,我们盛哥对你真好,不,嗝……不过撒娇男人最好命,当年,当年夏希对我们盛哥可不像你这样,人家都是黏黏糊糊的撒娇,盛哥才看给他夹菜嘞……”
时夏本来饶有兴味的看他能爆出什么大料,然而听到这脸色猛地一变,面上的平静倏然土崩瓦解。
饶是盛薄冷再怎么迟钝,都察觉到了今天这个气氛的诡异之处,他皱了皱眉,看着时夏神情不明的抿着唇,一股火气莫名其妙涌上心头。
他目光冰冷的扫向夏筠,眉宇间仿佛结了一层冰霜,甚至萦绕着骇人的戾气,包间里的空气都降了好几个度。
他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就让人觉得不近人情,现在冷下来的模样凶狠得吓人。
夏筠一抖:“……”迷迷糊糊的也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
盛薄冷突然拉起时夏的手腕,起身要走。
“走吧,回家。”
“啊?”时夏有点懵,但还是乖巧的跟着他离开。
两人都喝了酒,叫的代驾。
一路上时夏都没有说话,若是往常他一定叽叽喳喳和盛薄冷说东说西,可今晚他把头靠在车窗上,安静得不正常。
他忽然觉得很累,像负重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累得喘不过气,又犯贱的舍不得把行李放下。
时夏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盛薄冷紧抿着唇,眉心不自觉皱紧,目光沉沉的盯着时夏的侧颜。
霓虹繁华落尽,外面车水马龙,光影时不时落到时夏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很脆弱。
盛薄冷无意要在时夏面前提起夏希,是不允许别人用前任去调侃他,但现在时夏给他甩脸色,却让他感到十分不满。
代驾司机被车内诡异的气氛吓得心神不定,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忙不迭跑了。
两人到了住所,时夏略先进入家门,换了鞋就往里走,盛薄冷上前几步动作不算温温柔的拉住他,烦躁的问:“你又怎么了?”
时夏下意识想挣脱自己的手,只是扭了一下手腕上被捏得更痛了,便没再动,他垂下眼,低声说:“我只是不开心。”
盛薄冷了然点头,“你介意他们说的那些话。”
时夏抬头看他,眼眶是红的,很无奈的反问:“我不该在意吗?”
盛薄冷眼睛黑沉沉的透不过光,良久才道:“抱歉。”
但神情是显而易见的退让,像敷衍似的。
时夏勉强的笑了笑,“没事,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和他,如果不是我,今天和你兄弟们一起吃饭的就是他了。”
他扯掉盛薄冷的手,上了楼。
盛薄冷脸色变冷。
直到最后,时夏也没有等来一句解释,哪怕骗他说,他与夏希走不下去并不怪他。
那晚,时夏侧身睡在床边,枕头沾湿了一片,都没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及一句谎言,他明知盛薄冷与夏希的事并不怪自己,却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试探盛薄冷是否放不下夏希,是否开始接纳他?
但冷静下来后,时夏又觉得自己幼稚极了,感情最经不起试探,更何况他们之间只有薄弱的法律关联,他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作?
时夏越想越懊恼,还以为自己睡不着,却没想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在他睡着后,身后发出簌簌的声音,有人翻身过来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抱歉。”这人说。
可睡着的人并没有听到。
时夏和盛薄冷好像在拔河,时夏喜欢他,傻不楞几放弃一切主动奔向另一边,最终画地为牢。
有时候时夏严重怀疑,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我爱你啊”,在盛薄冷看来就如同是念台词;那么努力想让盛薄冷爱自己一点,在他眼里或许只是自己声情并茂的演绎了一场戏。
因为永远得不到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