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聚散》暥鸦

3、酒局 一场酒局

　　程秉时刚到家，家里的电话就到了。
　　“妈，什么事，刚下班呢。”
　　“没什么事，你今天是不是忘记是你生日了，工作再忙，也不要累到自己。”
　　“嗯，好，我知道了。”
　　……
　　过了许久，终于结束了程母的碎碎念。程秉时刚坐在沙发上看今天来自好友们的消息，门铃就响了起来。
　　是一家全国知名，出了名贵的蛋糕店的外送，繁复华丽的包装里是一个精致到不忍下口的蛋糕。
　　程秉时正疑惑是谁给自己点的蛋糕，手机里就来信息了。
　　【程哥，生日快乐~给你点的蛋糕你收到了吗，是你喜欢的草莓蛋糕哦~】
　　好了，破案了。程秉时就说什么时候她姐会突然关心他了，原来是来套消息的。虽然他跟家里早已说明白了，但这并不妨碍亲戚好友们换个性别接着介绍各种相亲对象，让程秉时头疼不已。
　　【收到了，谢谢你的蛋糕。】
　　程秉时礼貌的回复了，然后拿小勺长了一口蛋糕，不得不说，虽然价格贵的吓人，但是口感到确实很不错。
　　其实他已经没有了少年时的特别偏爱，这个草莓蛋糕对他而言，也只是别其他蛋糕好吃一点而已，是制作技术，而没有其他不一样的。
　　自从前两天深夜淋雨回家后，夏不言就有点感冒的症状，这两天工作也没什么精神。
　　“这个工作你做一下，明天给我。”，吴杰随手把一个工作吩咐给夏不言，还不待夏不言回答，转身就走了。
　　自从夏不言上次拒绝了他，他就没给过夏不言好脸色看，但是夏不言仍然一副打骂随君的样子。
　　下午开公司会议，应该是接近年底，不怎么露面的大boss也出现了，主任也只能坐在左边。
　　这种会议夏不言本来不会参与，但是最近有个工程一直是吴杰带的小组在弄，这个工程几乎是年前公司最大的一个了，吴杰又所有任务几乎都丢给了夏不言，他自己其实什么不知道，所以就不得不带着夏不言来参加了。
　　“这个工程的前期各项资料都很不错，但是昨天浩来的许主任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地方的预期估算简直一塌糊涂，小吴你这是怎么回事？”老总语气并不好，毕竟好不容易有机会和浩来集团搭上线，在主任提了好几次并且保证之后他才把这个任务给了吴杰，他知道吴杰是主任的侄子，而主任是跟他一起的老人，他自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但是在方案要定下来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很可能这单就黄了或者以后就没机会在合作了，着实影响不小。
　　“我……”，吴杰已经慌了神，他也不知道老总说的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这个地方是夏不言做的。”
　　吴杰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夏不言回过了神，他有点头晕，刚才开会也一直在出神。
　　……
　　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
　　老总是知道夏不言的，虽然总是平平无奇，但是在公司干了三年，还是混了个眼熟。老总看向夏不言。
　　夏不言回神，淡淡的说道：“这个部分不是我做的。”
　　这个部分确实不是夏不言做的，是前两天他早退，推掉的那个工作。夏不言不知道吴杰找谁帮忙做的，但是他不打算背这个锅。
　　“哎，小夏啊，工作嘛，总会出点小差错的，做错了没什么，可是一味地推诿就不对了。”，吴主任嘴里说着和蔼的话，眼神不善的看向夏不言。
　　夏不言低头不看他，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大家都懂，老总不会真责怪吴杰什么，总要有人背锅。
　　会议结束后，吴杰直接通知夏不言：“晚上久悦酒店，去给浩来那边赔礼道歉。”
　　“我不去。”，夏不言不想再纠缠，他最近确实不舒服。
　　“不去也得去。”，吴杰也没多说，丢下一句就走。
　　最后夏不言还是来了，因为一下班吴主任和吴杰直接在公司门口堵他。
　　浩来是N市小有名气的企业，本来是做工程建设的，最近改行打算做度假村。浩来那边只来了工程部许主任和几个其他人，吴主任热情的在那给他们敬酒，介绍吴杰，同时还指挥夏不言忙前忙后。
　　夏不言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们觥筹交错。
　　“小夏，快，过来给许总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夏啊，年轻，这次的事还望许总再给个机会……”，吴主管拿着杯酒，谄媚的说着。
　　夏不言没应，也没动。
　　吴杰直接过来动手塞给夏不言一大杯白酒，然后把他拽到了许主管面前。夏不言太过瘦弱，这里的氛围让他头晕想吐，实在反抗不过。
　　夏不言站着还是没动，吴杰和吴主任分别站在两边，面前是许主任，场面一度尴尬。
　　吴主任撞了他一下，吴杰直接抓着他的手，把酒杯怼到了夏不言嘴边。
　　夏不言有点自暴自弃，直接喝了一整杯白酒。吴杰倒的量很足，来不及吞下去的白酒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夏不言很久没喝酒了，白酒很辣喉咙，他在角落里咳了很久才平复。
　　吴主任在看到夏不言喝了酒，就把他扔到了后边，接着和许主任谈笑风生。那一刻的尴尬很快被刻意的笑语掩盖过去。
　　开始寒暄客套的之后，就开始轮番的喝酒。夏不言一杯白酒下肚，头更加迷糊了，绯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去，夏不言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云上，多日的纠结烦恼在混乱的脑子里不值一提。后面又喝了多少夏不言已经不记得了。
　　吴主管和吴杰其实并没有喝多少，他们倒给自己的并不多，而且把大部分要喝酒的都推给了夏不言。吴主管和吴杰送完浩来的人，就自己回去了。
　　夏不言在桌上趴了不知道多久，被服务员小姐叫醒，因为还没有结账。
　　结完账，夏不言又在厕所吐了几次，有个服务员小哥一直跟着，夏不言说没事，但是小哥还是不放心的跟着。
　　小哥看夏不言路都走不稳，就说要不找个人来接他。夏不言想了许久，给陆骅打了个电话过去。
　　夏不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但是此刻也没有办法了。魏子芮最近出差，只好麻烦发小路医生了，但是电话直到挂断也没有人接，夏不言想路骅应该是在工作。
　　小哥把夏不言扶到了楼下，夏不言酒的后劲上来，头痛胃也痛，小哥在旁边叫了他半天他也没力气反应。
　　服务员小哥有点担心，给拿过夏不言的手机又打了一遍刚才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翻到电话簿里唯一一个躺在家人分组的号码，小哥犹豫了一下打了过去。
　　电话开了免提，音乐响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接，夏不言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瞬间清醒了不少，瞬间身体本能反应就抢过手机挂断了这通电话。
　　夏不言什么也没说，就看着已经安静的手机屏幕，让小哥回去，表示自己可以打车回家了，已经很清醒了。
　　小哥还想说什么，但是想起刚才夏不言的表情举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回去酒店了。
　　夏不言自嘲一笑，想自己刚才在紧张什么呢，万一那个人早已经换了号码，虽然是这样，但是夏不言还是在刚才一瞬间，感觉到了惊恐，甚至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这样狼狈的自己，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缓了一会儿，夏不言自己强撑着打了个车回去。
　　出租车刚走，一辆奔驰停在了久悦酒店门口。
　　奔驰在门口停了会儿，没有任何动静。助理偷偷望向老板，有点疑惑老板刚才不接电话，此刻又望着手机屏幕发呆不下车的迷惑行为。
　　程秉时今天约了正捷的王总谈合作，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整理了下衣服就下车了。
　　只是思绪还是不自然的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
　　那个号码挺熟悉的，他到现在都能倒背如流。所以刚才电话响起，他就瞬间知道是谁了。但是他没有动，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他在纠结。然而他还没有纠结完，电话就挂断了，让他在电话响起就屏住的呼吸重归正常，心再次平静，他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是那个人打的，还是其他人用这个号码打的。
　　打这个电话，又是要做什么。
　　夏不言打车到小区门口，然后努力保持清醒，终于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公寓。然而刚进门，夏不言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胃部尖锐的痛感让他手脚都没力了，他差点一下栽在地板上，他连门都来不及关好，就跌跌撞撞奔向厕所，扶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夏不言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反正他没力气从马桶边爬起来了，身体好像有点疼，但是又好像轻飘飘的，疼痛都是模糊的。
　　他的脑子里还是刚才那通电话，他为什么不接呢……夏不言自嘲一笑，人家为什么要接呢？早在那年就注定以后陌路了，是自己贱，放不下，现在还要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那……他会不会应为这通电话烦恼……应该不会吧，可能他已经忘记自己了……
　　脑子越来越混乱，夏不言突然觉得，如果死亡是这样，那其实也不错。
　　公寓是他自己买的，不会吓到房东什么的，只是可能要麻烦物业了？卡上还有点钱，今年物业费他们可以多收点，夏不言不介意……
　　想着想着，夏不言甚至露出了孩童捣完蛋，恶作剧般的笑。
　　眼前开始发黑，夏不言想：他会在这平凡的一天，离开这个喧闹的世界。没有人知道，以后也没人会记得有个叫夏不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