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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 一场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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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不言感觉自己在云里,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好像有人在拉着他,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滴滴地叫,但是感觉都不是很真切,有一层什么东西裹住了他,身体好像不是那么痛了,有点木木的,没有什么知觉。
他就一直一直在云里飘着,飘了许久许久。
有花的芬芳萦绕在鼻尖,耳边还有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夏不言感受到了洒在身上的温暖阳光,他睁开了眼。
天空很蓝,白云很柔软,他置身在一片花海中,有玫瑰、郁金香、薰衣草、雏菊……这是个很美的地方。远处有人走过来,是许久不见的父亲,他的旁边有一位美丽温婉的女人,那女人还温柔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夏不言久违的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他还没有想好和父亲说些什么,他有很多话想说,到那时喉咙有点哽咽。
但是还没有等他想好说些什么好,父亲和那个女人就一起走向花海深处。夏不言起身去追,但是在花海里怎么找也没有找到了。
他一个人留在了这个美丽的地方,后来又有很多人,好友、同学和那个人,他们也都快乐地出现,然后消失在花海深处。
夏不言开始在花海里不停的走,花儿依旧芬芳,阳光也依旧温暖,但是夏不言没了一开始的愉悦。
尽管他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离去,也并没有因为接二连三的消失而悲伤,但是他感觉到了一股空荡的感觉。
有什么意思呢?
所有人都会离开。
花海消失,阳光消失,黑暗吞噬了这里,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夏不言。
夏不言好像又听到了鸟鸣,还有阳光照到脸上的温暖。他睁开了眼,这次并不是花海,而是一片的白色,房间充斥着的消毒水味道告诉夏不言,他在医院。
右手还打着点滴,夏不言只是睁开了眼睛,并没有动。直到一身白大褂的路骅巡完房回来看夏不言,才发现他醒了。
“小言呀,你醒啦,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路骅激动坏了,一边倒了点温水,一边扶起夏不言。
夏不言在路骅的声音中“重启成功”,就着喝了点水,润了下嗓子才开口:“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是呀,前两天你给我打电话,但是当时我还在手术,下了手术看到你的未接电话我就打回去了,但是没人接,我就觉得不对,然后就只好跑你家去了。”,路骅心有余悸的说。
那天确实把他吓惨了,他才下手术,赶到夏不言家进门一看,夏不言正倒在卫生间,马桶都是血,就连看淡生死的陆医生也吓死了,把夏不言扛到医院了他都还在脚软,最后夏不言的手术也是同事做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喝那么多酒?你知不知道那晚多危险!”,路骅有点生气。
“这……那晚有工作应酬……”,夏不言底气不足。
“就为了这破工作,喝到胃出血穿孔,命都差点搭进去?”,路骅越说越生气。
“我睡好几天了?”
“那天送你来手术完,然后观察了两天,昨天才转来普通病房。”,陆医生脸色很臭。
“你别生气了,饿不饿呀,中午了……”,夏不言没见过路骅这么生气,感觉像是要去找人拼命,只好讨好的笑笑。
“你这是转移话题……算了,你几天没吃饭了,我去弄点粥来。”,虽然陆医生很生气,但是已经下午了,有什么事等夏不言先吃了东西再说。
夏不言看路骅走了,才拿过床边的手机,一看消息一堆,各种未接电话,出了那天路骅找自己打的电话和消息,就是公司那边的,问人去哪了,为什么不去上班,还有说要扣工资的。
夏不言都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窗外有只蝴蝶在花间飞来飞去。当那只蝴蝶飞出了视线,夏不言终于拿起了手机,他从网上复制了一篇辞职信,改了一下,发给了人事。
然后看着昨晚的那个通话记录,心里思绪万千,最后只是客气又疏离的发了条短信过去,【不好意思,昨晚打错了。】
短信如石沉大海,再无音信,夏不言放下了手机。
病房归于寂静,直到路骅买饭回来。
路骅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不过夏不言并没有注意到,他自从醒过来就没精打采的,好像对什么就没兴趣,刚才和路骅聊天才感觉提起一点精神。
路骅和夏不言从小学就认识了,一起捣过蛋,一起挨过打,后来高中去了不同的高中,就基本断了联系,直到后来大学两人才又开始联系,路骅学了医,性格沉稳了许多,而夏不言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见长,也没有小时候咋咋呼呼了。
路骅学了医,医院工作繁忙,夏不言和他也就偶尔手机上聊聊天,虽然在一个城市但是很少见面。
“你那破工作辞了吧。”,路骅一边吃饭一边说。
“已经辞了。”夏不言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路骅本来想喂他,但是夏不言不肯,他从来不肯在人面前露半点弱。
“那什么,你安心住院吧,暂时先不想别的。”,路骅有点担心夏不言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窗外的阳光照在雪白的室内,床上的夏不言好像散发着微光,路骅的心脏有点慌乱,他归结于刚才买饭走太快了,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阳光明媚。
“住院的钱,我会给你。”,夏不言一向很有界限,是那种有来有往的人。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那点小钱我要你还了吗,我俩从小的情谊,就这样?”陆医生炸毛。
“不行,要还的。”,夏不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开玩笑,只是一边放下勺子一边低声认真的说道。
“你……算了,以后再说,你多吃点呀,才喝了一点粥。”
“吃不下了。”
“好吧好吧,那你再睡会儿。”
路骅把夏不言扶着躺好,看他睡着了,才悄悄离开。
门一关上,夏不言就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动,只是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
程秉时最近很是如鱼得水,一方面是N市公司步上正轨,一方面是父母和睦,最近也不怎么催着他相亲了,前几天去谈的合作也很顺利,就连下属们都能感觉到最近公司气压的升高。
趁着上班前的些许时间,小娜正在和同事闲聊。
“……那个人下午点就来了,就在咱们公司大厅,拿着个蛋糕,坐了好几个小时,说是等人,但是问又不说,就那么等了好久,我都要下班了……然后他就走了,还把蛋糕给我了,那个草莓蛋糕还挺好吃的……”前台小娜正在和同事绘声绘色的说着前两天的事。
突然同事就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小娜心领神会,赶紧收声,一转过头,程总正向大厅走来。
程秉时下了车,走进公司大厅。小娜一阵心里打鼓,怕刚才的闲谈被程秉时听到了,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最坏打算,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程总并没有打算干什么,径直就要往公司里走了。
“程总,你的花儿。”,小娜突然反应过来,拿出了一大早就送到公司的玫瑰花。
“谢谢。”程秉时接过花束,打开了里面的卡片【程哥,玫瑰的花期到了。】。
程秉时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现在的小朋友挺会。
他抱着玫瑰花走向办公室,身后还传来前台的窃窃私语:“那个小哥帅不帅啊?”
“就,一般吧,但是很温柔的样子……”
……
程秉时五官立体分明,清隽俊逸,很东方的长相,有种中国古代贵公子的感觉,挺玉树临风的,很有渣男的资本,又有钱又好看。所以最开始到N城大家才以为他就是个纨绔小少爷,花瓶一个,但是深入了解就会发现,程秉时和纨绔没有半毛钱关系,平时工作认真,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全身心投入工作,生活清晰条理,颇有老企业家的风范,只差拎个保温杯。对此,公司员工们私下惋惜了不少,年纪轻轻的帅哥,怎么就活的像个和尚,可惜了那张脸。
而此刻的程总一身黑色西装,抱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禁欲又高贵,配上那张俊俏的脸,虽然前久刚被打压了一顿,但是耐不住美色诱惑,办公室的下属们都忍不住偷偷的放小心心,只差垂涎三尺。嗅觉灵敏的同事甚至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毕竟最近这又是给程总送吃的点外卖,又是送花的,一看就很不对劲。
然而此刻,高贵优雅的程总满脑子都是刚才无意间听到的那句草莓蛋糕,他过生日收到的那个草莓蛋糕,还有卡片上那句玫瑰到了花期。
他怎么会不懂,从草莓蛋糕到最近的外卖、花束等等。
他喜欢草莓,所以点了草莓蛋糕;他这两年工作总是吃饭不规律,所以给他点外卖;玫瑰花送的白玫瑰和尤加利叶,简单的白色包装,送男生也很好……
他当年也有对别人这么好过,这么细致,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毕竟他现在一心只想工作,确实没有思考个人问题。
这算是程总最近顺风顺水的生活里,唯一一个让他甜蜜又纠结的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