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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产 ...

  •   母亲解释,工资钱是大姐要的,自己没要,跟自己小孩帮忙还能提钱吗,提钱就伤天了,就算再糊涂也不能做这个事情。大姐讪讪地站在一边,用“我想用这种方式使你们关系简单好处些”来解释原因。
      我跟先生一个相同的地方就是心里带着许多的不忍心。
      于是,我们又笑着接纳了母亲。如果在母亲自己上门时再拒绝,以后怎么处呢。水推船行,又生活在一起。大姐与小妹觉得母亲在这我得了多大的便宜,便隔三岔五地过来吃饭,查看母亲生活起居好不好,然后点评,大姐甚至还说,母亲要公平,一周每家两天,或者周末必须到他们那边。
      说实话,我与先生巴不得。
      自己的母亲,是不好开口让她离开,那就让她开心地去其他家走亲戚吧。
      但母亲很有自己的想法,主要在我家,她的生活备用药都必须我家买,她自己会要,大姐与小妹要是买了什么给她,她就会不停地夸赞炫耀,我们没办法,也必须给她买她念叨的东西。她从不说大姐小妹的不好处,都是好的地方,我与先生压力很大,带母亲出去买衣服,小店里的她不喜欢,最起码商超的才行。
      “哎哟,这不是价格对你们来说太贵了吗,那就不要了。”那时我还在网上买三四十的衣服,母亲却当着我都面嫌弃二三十块四条的内裤;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些话不必多说,我现在手里不多,先将就穿,我也没比你穿得好。”
      母亲讪讪不说话。我们上班,她也会给父亲打电话,有时候接到父亲的电话,明显,我能感受到父亲语气里的不耐烦,他也听了母亲的话。
      百口莫辩,就不要辩解了。
      总有一天,他们都有机会体会。
      因为放假,大家都在家。为了减少跟母亲相处,我吃完饭就下楼转悠,她开始不受控制地电话诉苦的时候,我也默默地下楼。先生说,还有几天就临产了,别这么拼。我说我想顺产,爬爬楼总是好的。
      无所谓什么是过年,每天日子都在期待。
      在预产期的头两天的下午,我吃完午饭和晚饭继续下楼上楼,既打发时间,也调节心情,先生出去买菜了,我就晃悠悠地来回玩。那天晚上洗漱前,我们又检查了一下待产包。看了会儿电视,我就去刷牙洗脸洗屁股,在洗脚的时候,我刚弯身准备擦脚,突然感觉下身闷闷的一个小声音——“嘣”,然后,我感觉到一股热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流!
      “老公!我好像羊水破了!”
      “什么?!”先生与母亲都慌了,看到我的裤子脚边已经湿了,母亲赶紧去拿待产包,并催先生打电话找车,我把待产书翻烂了,羊水破了应该怎么做一清二楚,于是我赶紧跑到屋子里平躺到床上,然后拽个枕头把屁股垫得高点,等着去医院。
      而我那自以为很聪明的先生,此时正在客厅打电话给出租车,让出租车来拉孕妇,我只听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人家以不方便为由都拒绝了,他还皱着眉头跟人家解释“路途不远”“羊水刚破没流血”等等;
      “你找出租车?你是司机你拉孕妇?你敢?”我没好气地抬头吼他,什么脑子,自以为自己多能!
      然后,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急救电话,说了地址及要去的医院,人家立刻就发车了,两分钟不到就搞定了,挂了电话,先生蹑手蹑脚地站在旁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母亲只在我床边问着肚子紧不紧疼不疼,好在我足够淡定,也就紧那么一点点。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提前电话说车快到了,人能动的话最好提前下楼等着。
      先生要抱我下楼,呵,111斤的体重加先生那加长加厚的棉袄,还没抱到客厅他手就软了。
      “算了,放我下来吧,别手抖把我扔了!”我没有好气地往下伸腿,先生实在没法抱,楼梯又小又陡,他急得皱眉;
      “小木,拿床被子来,我们一起抬下去!”母亲自告奋勇;
      嗨,瞎折腾。
      在他们想方设法的时候,我已经扶着楼梯边上下到了四楼,然后继续走着,屁股湿漉漉的,要卸货了。等先生与母亲关灯关门清点好东西,我已经到一楼了。看来是下来得太快了,车子竟然没来,我猫着腰抱着肚子,感受到了一下肚皮紧绷,尿就像被猛地挤出来一样,暖和和地顺着腿流;
      先生从身后抱着我,母亲对救护车迟来感到很生气,直骂,出了事就要找它算账。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门一开,小护士下来搀着我就上车,然后躺下,然后各种仪器。
      “你多大啦?是第一个孩子吗?”她笑着跟我找话题聊天;
      “26,是第一次生产。”我意识非常清醒;
      “想要男孩还是女孩?这是你母亲吧?”护士还是一边盯着仪器一边跟我聊天;
      “随便,男孩女孩都好。”先生赶紧接了句;
      “哎——”我突然感受到肚子的紧,一股一股的羊水涌出,下身开始酸痛涨裂,我开始不自觉地扭着身体,后背开始冒汗;
      “一会儿就到了。现在刚过完年,你看外面那彩灯还挂着,扬州夜景也还不错呀!”小护士仍旧轻松地聊着;
      “嗯。”我眼瞅着外面一眼,但这些无法分散我的疼痛;
      “再一个转弯口就到了。多跟我说说话,保持意识清醒。你已经有宫缩了,强度不大,也不规律,不要紧张,是不是肚子紧过后一松就舒服多了?”小护士微笑着继续聊着;
      “嗯,确实。”
      “深呼吸,别怕。”她继续安慰我,并拉着我的手;
      一分钟的时间,车子拐进医院急诊,很快我被抬上了急救床,推到一个房间,医生给我清理了下,然后检查。先生被医生带去缴费了,医生说只开了三指,早呢,去病房待产,等再开开。
      母亲跟医生推着我往病房走,但不一会儿我就受不了了,身下的垫子立刻湿了。
      母亲慌张地拽着医生祈求着,让医生给我看看,医生说第一次生产正常都痛,要忍受。打了吊针,钢针的针头。我光着腿在床上翻着,宫缩越来越强烈,让我浑身是汗,生不如死,身子都是黏糊糊的,
      “妈,能给我换个垫子吗,太潮湿了难受——”
      这时,先生回来了,见我这一会儿就狼狈痛苦成这样,自己啥也做不了,就只能蹲到我旁边,我太疼了,疼得头晕,我拉着先生的手求先生,能不能不生了,太疼了,先生见我浑身是汗,脸色惨白,也很为难地劝着:
      “都这样了,怎么能不生——”
      “太疼了!”我呜呜地哭着,又一阵很强的宫缩,感觉下身肉被生生撕开,我十指一把逮住先生的手,使劲地抠下去!先生疼得扭曲,但是不敢动,这时候母亲火急火燎地来,满脸生气;
      “连个医生护士都找不到,我们自己换!小木,你抱着她,我来换!”但掀开被子才知道,垫子压在床垫里,换不了,母亲突然哭了,不停地擦眼泪;
      “孩奔生娘奔死,孩奔生娘奔死......”她赶紧盖上被子,先生眼睛也红了,“我们有纸,我给你铺点纸垫着,还能就没方法——”说着,母亲不停地撕开袋子,一沓一沓地往我的身下垫纸,真舒服,但架不住下一次宫缩,我觉得肚子已经被挤干了,剩下不多了,母亲见我又宫缩扭曲着,就赶紧掀开被角——
      “哎呀,要生啦!都见红了!小木,你在这别走,我喊医生去!”母亲慌忙跑出去,眨眼间,医生就来了,一查,达到生产的标准了,然后,我又被推进了产房。自己颤悠悠地走上产床,觉得是上了五花大绑。因为身体瘦,接生的人嫌弃着,谈论着认为再胖点一使劲就生出来了,肚子也不大。
      我苦笑着,接生的人不给喊叫,一排排待产的孕妇,有的疼得都骂了起来。
      我试了好几次,在宫缩时都没生出孩子,反而很不好意思地把“奥里给”也拉出来了。太累了,于是,医生说去通知我家属买点饮料。于是我那先生给我买了饮料,我吸着吸管喝完了。养了会精神,医生说再不使劲小孩就缺氧了,这句话吓到我了,下一阵宫缩来的时候,我要呀使劲,一个护士从上推着我的肚子,接生的医生嫌弃地拿着刀到给了我一个侧切,那个疼被生产痛掩盖了,但开生肉的声音历历在耳——好生猛的医生,终于,肚子一下轻松,我一下子觉得昏昏的,嘴唇都发麻!
      “看下,是女孩!”接生的医生一把把一个血淋淋黏糊糊的小腿小屁股堵到我眼前,我下意识地点点头,说实话,我根本没分清是男孩还是女孩,甚至怀疑那就是我九牛二虎生出来的东西?啧啧!
      然后等排胎盘,然后缝针,缝针的时候麻药快过了,疼得我钻心。但医生不同情你。然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来一个医生对着天花板推着一个很长的针头,我还没来及问是干嘛的,那个医生就跟用鱼叉叉鱼一样,一下子把针头扎进我肚子里,一把推了药水;
      “这是什么?”
      “促进子宫恢复。”
      好生猛。
      然后下了产床,躺倒病号床,我就被推到观察区。观察区靠着大门,我那高个子的先生蹦得跟袋鼠一样往里瞅,还给我竖大拇指。我心里一点也不感动,大爷的,有这精力你给我生个孩子,我爱你十辈子!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又一个小医生过来,估计才毕业;
      “还好。就是疼。”
      “我给你看看。”她掀开我的被子,给我轻轻揉着肚子,“等下有点疼,你忍下——”
      “什么?——哎哟!”还没来及反应,那个小护士双手一按,立刻又排除许多东西;
      “产后的恶露。需要人工助理下,好了。”我疼得没缓过神,小护士已经离开了;
      这时,一个医生推着宝宝的推车出来,我眼神盯着她,想问哪个是我的。
      “你看不出来吗?这个孩子多像你,就这个是你家的。”她惊奇地打量着我跟那个小家伙;
      “那个是我的?”
      “来,给你拉近点好好看看,母女平安,都跟你家属报过喜了。五斤八两,今天接生体重最轻的。今天多奇怪,白天接生的都是男孩,晚上都是女孩。再等十来分钟,你就能跟小孩出去了。生姑娘好呢,贴心。”
      ......
      我盯着这个小生命,是我生的?
      生命真是奇怪啊,好神奇呀!
      光秃秃的脑门,小小的脸,小小的手,小小的身子,然后,不开心“啊——啊——”地猫叫着哭;
      不一会儿,产房们开了,母亲跟先生一直站着,见到我被推出去,孩子也推出去,先生继续给我竖着大拇指,而我,只想睡觉。
      迷迷糊糊一觉还未醒来,就有人来晃醒我,睁眼一看,是个医生,说要烤烤伤口,促进愈合。好尴尬的操作,先生拉紧窗帘,伸着头看着时间,然后嘿嘿地朝我笑;
      “你过去,太尴尬了。”我有声无气;
      “我打电话给我们家说了,母女平安,家里都开心呢,等你出院了来看你!”先生像是邀功一般;
      “噢。”我无所谓了,谁也顾及不上;
      “孩子呢?”我突然想到生下来孩子还没抱过呢;
      “你都睡了一夜了,这都第二天早晨了,孩子刚被接去洗澡澡了!”先生一副你知道个啥的样子;
      “小木,我看东头小孩推车拍得跟火车一样,是不是孩子洗好澡了?”原来母亲自从孩子被抱去洗澡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看着,她怕孩子被抱丢了;
      “妈,你坐下歇歇,你熬一夜都没睡,洗好了自然就送过来了,每个小孩手上都有标记,错不了——”先生劝着;
      “嗯,那不一定——”母亲仍旧是固执地皱着眉头在门口瞧着,“哎呀,你听,有个小孩哭得声音多响亮啊!怪让人心疼地——”
      “别是我们家的——”我在心里纳罕,听着就跟自己家孩子哭一样,没有理由,就是感觉;
      “这嗓门嘹亮得狠,不唱美声可惜了!”先生也打趣。
      就这一个孩子哭得哇哇的,等护士挨个派送孩子,果真,这个会哭的孩子就是我们家的!
      “哎呀,小家伙饿啦!体重不重,声音怪响亮,来,去你妈妈怀里吧!”护士把包得跟蚕茧一样的孩子往我怀里一塞,我顿时傻了,这么小,怎么抱?因为有侧切,动一下疼得咬牙!
      “老公,我想侧着搂——”先生赶紧把孩子捧在手里,等我翻身,但翻身屁股就疼,“算了,我不能翻身,伤口疼,就这样吧,放我左边或右边——”先生照做,但放左边还是右边都别扭呀!
      “哎,看你带孩子都愁死了——你这呼呼一睡到天亮,还吃点喝点热乎地,这小孩到现在还没吃点热乎的,我用面签沾温水湿湿嘴唇,你也看看能不能喂奶,能喂赶紧喂点——”母亲看不下去,这个孩子到现在没吃上奶她心疼了,我听后也觉得孩子委屈啊;
      “亲,要不先喂奶?”先生又把孩子捧起来,示意我解开衣服,我伸手左右摸了摸,太尴尬了,也许生产惊吓到了,压根就没有生出奶水来!
      “可是亲,我没有啊——”我很不好意思地又自我检查了遍;
      “没有什么?吃不成?”先生满脸狐疑,然后把孩子往我面前凑了凑,孩子跟猫一样,左右寻着,“人家还等着吃呢!”
      “哎呦,你怎么就这么磨叽呢!”母亲不耐烦了,“哪有奶水上来就很多呔?!你给小孩吸吸,通了就有了!不怕,吃不饱这还有奶粉,等下再兑点奶粉喝喝,但再喝什么不如母乳好!”
      先生配合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把孩子往我胸口送;
      “好吧,试试。”其实我心里挺不好意思的,还要扒开胸口,“要不我躺着喂,盖着被子?”
      “行,这样暖和。外面都结冰了,家里水管都冻住了。”先生唠叨着,然后,我慢慢躺下,先生把孩子放在我身旁,我在被子里撩开衣服,但是孩子太小了,根本够不到,我不得不再侧一点身子——好家伙,小娃子探到我的□□,竟然一口吸进去,然后一股强大的吸力让我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只怪为娘胸口贫瘠啊!
      “哎,你看,都没吃到什么!”我坐起身子,摇着头,我没奶水,别折腾了,先生见孩子干着急,赶紧抱着揣在怀里,母亲叹着气,恨铁不成钢,想当年她的奶水都吃不完,现在我竟然没奶水,然后,她拆奶粉罐子,倒开水,兑奶给孩子喝,咕咕一气,小娃儿喝得滋滋美美,很快就消停了,睡着了,然后不多久,就开始排胎便。
      “亲,你得努力,这孩子没口粮不行啊!”先生蹲在床边急得团团转;
      “我睡会儿先,太困了。”我摆摆手,又陷入沉睡,梦里,我绝对不认为我已经生孩子了,已经是人母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这次精神好多了,喝了汤,护士又喊着去检查,检查没什么,医生说多运动,排尿排便会很难,但不要着急,慢慢来——
      这能有多难?我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其实,因为伤口痛与子宫恢复,我一点察觉不到积尿什么的,既然医生允许我走动,我就猴急地问哪里有体重称,一个小护士跟我说出门右走到头,倒数第二间检查室有。于是,我躺床上喘了两口气,就小心翼翼地起来,走路是晃悠悠的,因为刀口,我这气血明显不足,但我还是坚持往门外挪着;
      “你去哪里?”先生突然很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我出去逛逛,去去就来。”我小声地解释道,母亲在临时加的床上睡着了,孩子也睡了,先生和病房里的其他家属都诧异地看着我,我讪讪地笑着龇牙咧嘴地离开;
      也就几步路的走廊,现在却成了天堑一般,但我有毅力的,医生也说,不运动不行,我安慰鼓励自己,走得满身虚汗,头昏脑胀,快到称前,我又紧张了,开始在心里核算着:生产时111斤,去衣服4斤左右,算5斤,就还剩106斤,羊水加孩子算10斤,就还剩96,96斤还行,不算太胖,称来了,上去看看——
      我艰难地爬上称,一个小护士又好奇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高兴地跟我说:“呀,刚生产就跌破100斤啦!才98斤!”
      悬殊两斤,也能接受,可能肚子还没下去。我不停地安慰自己,然后再颤悠悠地扶着墙回去,先生站在门口一会儿瞅我一会儿瞅孩子:“你去哪里?又去检查?你妈睡着了,孩子也睡了,我一人不能分身,孩子总不能不看着呀,这病房什么人都能来!”
      “98斤。”先生扶我躺在床上,我竖着食指固执地重复着这个数字,“我,98斤。”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体重,饭也不好好吃,98斤,开心了?”先生嗔怒,给我掖被子;
      “睡会儿,终于不是三位数了——”
      “亲,你等下醒了要排尿呢,医生说你要再不排就给你开药了——”
      “还有不会排尿的——”我心里苦笑着,不搭理,无所谓地呼呼大睡,先生不敢眯眼,他觉得不能都睡,总得有个醒着值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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