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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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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婚姻非要从牙缝中抠取资源去达成目的,那这样的婚姻不幸概率会很大。
弟弟的对象与我们家门户是不对等的。姑娘虽是一个小地方的人,但其父母却在当地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又加上家里还有少数民族的血统,部分家族亲戚还有着放牧的习惯,牧民嫁娶的豪迈之风便也沿袭了下来。
记得大姐把姑娘母亲空间的一个亲戚结婚的视频放出来给我们,我们三个姑娘登时就觉得诧异,就算像母亲说的那样,卖血卖肝卖心脏,再砸锅卖铁,也抵不上新娘一身的华丽行头,更别说盛大的婚礼还要请来当地著名民族歌唱家捧场献唱,现场上称称男方的金银首饰重量,还有男方下重聘礼,猪牛羊驼全部是百头计算......
“哎,你们看看,就这样,还怎么娶?”大姐很是担忧,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家庭,第一讲究排场,就一个女儿,肯定要风风光光地嫁人才行;
起初弟弟在昆山没有房子,而今父母亲卖掉老家市区的房子,又将自己的养老本钱拿出来,又借了我们三家的钱,才勉强把房子的首付款凑齐。母亲觉得父亲做的远远不够,就唆使父亲把他的退休工资本拿出来给弟弟还房贷,父亲没有同意,他解释说毕竟他们都老了,不能这么付出,手里什么都没有,这样下去,如果有点病啊灾啊,自己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那不像话。而母亲却很自然地说,有病有灾,你三个姑娘不管你啊,还能给你睡马路上!
长久这样的争吵,母亲的狭隘,父亲的忍耐,都达到了极限。我很反感排斥接到母亲的电话,或者,母亲与父亲来我家里,因为母亲是想要掏干所有人来成全弟弟,房子好不容易买了,一屁股的房贷,还要继续筹备弟弟的婚礼,他们面前是个无底的黑洞,黑球球的,扔下的杯水车薪,毫无作用,女方提出的任一个要求,都能让母亲砸锅卖铁捐献器官一次。
“这种婚礼的要求,每个条件你要去满足,都很累,就算最后勉强都达到,你觉得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我不相信。”大姐理性地跟母亲讲理,母亲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可以,大姐觉得这种无底洞,早停手早抽身早好;
“哎,你嘴咯咯什么意思,都不想你弟好!你弟弟将来打光棍你能过安稳?!嘛!有你三家在后面撑着,什么事情办不好!”母亲固执,父亲蹲在宿舍里面的小板凳上,侧着头,冷笑着,眼里一会儿就血丝般斑斑;
“你妈现在走火入魔,在小孩面前我也不隐瞒,我因为跟她讲话,讲不通,气得我自己扇自己耳光!你不想好好过,你寻死觅活,今天不行就当着小孩的面,我把退休工资跟你一人一半分了,你爱上哪里过就上哪里过!”父亲不实在忍无可忍,父亲对母亲无爱,甚至是瞧不起,是带着恨,但母亲仍旧不以为意;
“哎,你别次次都威胁我!你以为跟我分开我就没地方去了?俺儿子还需要我给他做饭嘞!就算分开,你还是要对你儿子负责,他的房贷跟结婚你就不管了?!你有一分要出一分,谁让你是他爸!等儿子婚结了,我就登时翻眼就死我没二话!”母亲不依不挠;
“哎!海啦!还我对他负责,你儿子都三十了你心里没数啊?!你对他负责,你能负责到什么时候?”父亲佝偻着身子,把胸腔里的气直接吐到水泥地上,他眼睛猛烈地多眨巴几下,然后用手迅速揉了下,“小孩,粥煮好了,要不要喝点?”父亲招呼我们,我们无动于衷;
“哎,你们都不要逼我,”母亲开始抹眼泪,“你这几家孬好成家了,你弟一个人在外面,你们不帮,他什么时候能成家?有房子有什么用,去见面人家说了,彩礼‘66666’、‘88888’、‘99999’,孬好,俺不能拿最少的,难堪啊!也是你爸当时拍板子,‘88888’,这要是打算明年结婚,彩礼钱都凑不齐,更不要说金银首饰还有摆酒席了——”
“爸你怎么想的?”大姐受不了,黑着脸站起来,“你要是有能力拿出来你说,没能力你跟弟一样打肿脸充胖子!”
“哎,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反正我家庭条件你是知道的,我们现在还依靠老家贴补呢,少的可以,一两万能周转下,多了就无能为力了!”一向对母亲言听计从的三妹突然要抽手了,是我惊讶的;
“老三家都不行,就更别提老二家了,他们两口子都是自己苦,连个老人都没有,老人不给她添乱就是好事,哪里还有精力来管这个事情。真的,爸妈,你们以为我们过得很好,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们过得很累,一刻都不能停手,孩子要带要教育,但工作不能丢,人家是双休或者单休,我们是全年无休,你以为我们可以随意支配家庭钱财,我们不要跟老公商量吗?”大姐开始将我们拉到统一战线里对抗父亲和母亲,我觉得很好笑,父亲打肿脸充胖子,母亲也是,他们做事情不会找我们提前商量,只会自己先把不能做的事情应承下来,然后当作任务分配给我们;
“哎,你这些小孩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你就再难,能有你弟难,他还没有媳妇嘞,你忍心看他打光棍?!”母亲呜呜大哭,不给你反驳的机会;
“哎,赖我。当时的情况我跟你们汇报下,女孩的爸爸单独找到我跟你妈谈,说结婚要准备二三十万,我就问了下哪些方面要花多少钱,我回去合计合计,噢,你妈当时还拽着我不给我问,她就一个劲地点头说好好地,这幸亏我仔细问,我跟你们兜个底,二三十万都打不住,那姑娘爸爸直接问我,彩礼打算准备多少,我能直接说没有吗?不能,就问他,你那边是什么规矩,你说你的规矩,我说我的规矩,找个折中的方式,都是为了小孩子在一起将来能有幸福的生活!”父亲振振有词,“人家家长开口就说,知道我们家庭情况,那边彩礼一般这样往上排,‘66666’‘88888’‘99999’,后面就不说了,我心里想,说‘66666’显得心意不诚,就说,那就取个中间,‘88888’,我寻思是什么,彩礼加三金,十万够了吧,再准备两三万块钱办酒席,十五万打住——”
“喏,这礼金可不是我承诺的,是你爸自己说的,你说了你就要负责——”母亲赶紧带着都是你错、你的决定你必须负责的态度补上一句;
“你闭嘴!”父亲立刻伸手指着母亲厉声呵斥,“我讲还是你讲?!”
“哎,你讲你讲!”母亲带着笑示软,她也许觉得父亲的阐述可以让我们理解,让我们主动掏钱,就手拖着腮瞧着好戏一般;
“哎,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女方家长说,酒席还不是摆一天,三金最起码要能上称,那头的姑姑姨姨爷爷奶奶三姑四爷,都要送礼,两三千块钱一家,你说俺这儿子多能,去一趟花一趟钱,他工资没存下来,一分钱没存下来,还借花呗,给他丈母娘买名牌包什么,送亲戚礼,当然,你也得承认,人家也送你礼,但这样花销,我们家庭承担不起,我看了人家婚礼要求的排场,当时就愣了,你妈坐旁边后来她吱一声了?一声都没吭,最后我说,了解了,我回去跟家人再商量商量,今天就先了解下——我是不是这样说了一句?我答应他什么了?我没给实话!”父亲又继续用手指着母亲,恶狠狠地,“下回不知道什么就不要乱说!”
“哎,俺不知道,俺是听到了,你答应人家‘88888’的礼金,你不给谁给!”母亲仍旧不依不挠,逼迫着父亲;
“啪啪!”父亲当着我们的面使劲地给自己两个耳光!然后面目朱红地起身披着外套走出屋子;我们震惊了。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弟弟的婚姻把整个家族都弄得不得安宁;
“哎,天天就这样逼我,我才不怕你,你扇你自己,以为我会怎样,想逼我,做梦!”母亲自以为是胜利者,带着骄傲,我看不下去,只能低头,父母不成功不和睦的婚姻,是躲不过去的问题,我们出嫁的子女不能依附娘家,金钱不用说了,就连情感也不会依靠,为什么我们那么拼,也是因为没有靠山和退路,娘家不时地有事,你没有金钱的积累,那有资格去多次支配家庭的金钱去帮助娘家呢!
“哎,天不早了,不聊了,聊不到一起去,走了。”大姐起身,小妹眼睛已经湿了,她很难过,但难过有什么用,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吗。
“哎,你跟爸就不能好好地。给我们也做做榜样,想着娘家的时候心里美滋滋地,也想来。”妹妹擦了眼泪,她是最需要情感依托的孩子,是最小的女儿,日子还没数清楚就嫁人了,柴米油盐都是婆婆操持,生活在别人家,她是把母亲当作倾诉对象的孩子,但母亲对她提要求,从来不会顾及妹妹的处境;
我习惯了,一直一个人,从小在爷爷奶奶家生长。完全将自己抽离了这个家庭。我是比大姐还早在精神和物质上独立的人。爷爷奶奶去世,留给我的遗憾是没有好好奉养他们,转身亲近父母亲,是想弥补下,虽不能直接作用于爷爷奶奶身上,但照顾他们的子女,也足以慰籍我遗憾的心。所以,我会沉静,只要事情不逼迫我,我都能承受。父亲母亲很多时候对于我来说是个符号,如果相处能有多些实质的情感就好了。再大的孩子也渴望被父母牵挂爱护,我也不例外。但也不强求。
离开父母的宿舍,我心里其实是担心的,万一他们想不开,出什么意外。大姐说,放心吧,如果是看开了,觉得活着没意思的,就不会争吵,父亲母亲爱惜自己的性命,我是接触少了,慢慢就懂了。大姐给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不想跟我相关的事情闹出什么不好的后果。
我们姐妹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成了知心姐妹,因为有了共同的压力,所以共同的话语也多了起来。
“跟你说,就算弟结婚了,将来也没个好,哎,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多轻松,弟的条件很好了,昆山有房,上海的工作,收入也不低,要是跟这个女孩结束了,才是真正能过上好日子!哎,这样人家的女孩,是要供养的!”大姐喝着茶,心里意难平,弟弟的选择体现了不一样的价值观,不是我们这种过日子的;
“你们看没看他的空间?老爸老妈还心疼呢,人家随便出去吃吃喝喝都是几百,手捧奶茶,周末旅行,衣服都是品牌,那个女孩的化妆品都是千元起步——”三妹感叹着,“反而是我们缩衣节食弟供养他高品质的生活。”
“哎,他的起步够好了,我们三家都是从二手小房子换到二手大房子,装修都免了,他直接是万科精品房,哎,今天我去老爸老妈那早,才知道,万科精品房,装修好的,直接可以打家具入住的,弟还要装修,重新扒了墙皮装修,又要几万块!哎!越是没钱越是折腾!”
“啊!不会吧!”我惊呆了,“精装房是地板什么都弄得好好的吧?”
“墙什么瓷砖都贴得好好的,对了,还要做全露台防盗什么的——”大姐不想再说,三妹也气哄哄的,年轻人的世界我们可能不懂了,但这个不是奔着生活,本就没有钱,这不是在折腾钱嘛!
“老爸昨天跟我打电话还蛮开心的,说厂子里给退休的清算了福利,加上爷爷去世后分到的,差不多有十万呢!他还松口气,很自豪地说,就算弟弟一年只能存两万,他退休工资加上现在工作,一年存五万是可以的,明年就算结婚,钱也拿得出来!”妹妹突然说道,也许他本来不打算说,这是他与父亲的秘密;
“哎,你怎么不叮嘱老爸,不要拿出去装修,先把要紧的事情办了,好好的墙皮扒掉,浪费!”大姐立刻着急了!
“我说了,但你觉得他们两个人会听嘛,尤其是老妈天天闹,都把老爸闹成那样了——”三妹也不想插手,我也觉得,这个钱不如存好,然后用在刀刃上,家长有些时候要有大局观,不能由着孩子乱操作才行;
“希望留住这个钱,别折腾了。天天做不完的事情。每天我要扛的事太多了,不想多想了。”我起身,背着包就打算回家,想补个觉;我生活出了问题从不会想到找自己的父母,这样状态的父母,能把自己的事情捋清楚就不错了。
回到家,我自己坐在阳台上,看着雾霾笼罩的天空,阳光像被白布罩着一般,天空的背景像是许多白色的面粉涂抹的,那种茫,极其舒服,我不想阳光穿透万物,清清爽爽,看得太清,计较太深,就没了舒适感。回望自己的生活,与父母的生活相比,我心里很是感激,感激有孩子,感激有先生。
“亲,有你真好。”我给先生发了微信,我不想把情感埋在心里,下一秒怎样我不知道,但带着感恩的心或者情,生活便是宽裕的;
“咋了?去你妈那有事吗?”先生秒回,我笑了,先生打来电话,我不想这些事情扩大范围来搅扰生活,就说没事,突然一个人坐着,就想先生了,先生说并不是我一个人会想,他也会想我,想我忙不忙,吃饭了没,吃的什么。
当一次有效的沟通恰触到那个点,彼此的心里会非常舒适安然,关系的维持不是睡在一张床上变成两个世界,而应是心相通把两个世界拉近,粘连出交集。
这个事情也就困扰我一天,然后就很快忙得忘记了。大家的生活一下子步入了正轨。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当父母那边太安静没有什么声响的时候,我心里又开始担心了,就没忍住,打了个电话,打了个让自己后悔的电话。
“喂,爸,忙什么呢?今天还上班?”我一般打电话都给父亲,他是一个让先生都敬佩的父亲,他可以处事很公正;
“哎!在银行有事,正准备等下去你家呢,刚要让你妈打电话问问你在不在家!你弟寄来一些丈母娘家的土特产,你们每家我都送到!”父亲很开心;
“噢,我在家,你们什么时候到?”
“这不快嘛!上次你给换了两个车胎,这电充足了,跑哪里都方便,等下还要跟你妈去公园玩!”父亲很开心,我听着也很开心,这是什么魔力,让他们能这么愉快地和好了!
不一会儿,父亲母亲果真到了楼下,父亲提着一个袋子跟母亲上来,我把家里的零食水果找找,给他们装了一袋,这样出去吃吃喝喝也快乐,是真正的休闲!
进门,父亲母亲很开心,很自豪!坐在沙发上,父亲脱掉头上的帽子,拿着手机找网,然后拍着一个银行汇款单,见我眼睛好奇往上面看,父亲便自豪地说道:
“刚在银行办了件大事,给你弟汇了五万块钱。”
“你不打电话问问收到没!”母亲在卫生间小便,伸着头担忧地催着;
“银行办事,你还不放心!你亲眼看见我汇钱的,我也没打马虎眼,钱到账了他手机自动就有提示!”父亲略带生气,觉得母亲多事,母亲倒是没有生气,笑嘻嘻地走出来,饶有兴趣地吃着着上的水果;
“这个钱是给弟弟存彩礼的吗?”我轻声问道;
“哪是!”父亲立刻否定,“说房子是一楼,要把墙面扒了,重新做防水,要买家具,做防盗窗。我也不管,手里有钱就给他打过去,就这点钱,用完就没了,这是我前天去厂里清算的退休钱。”
“恩,不够你就能撒手不管了!”母亲又开始话里话外地刺激父亲;
“要管你管,我能力有限。”父亲也不客气地说,但好在他们都没有动气,因为又替儿子解决了燃眉之急,所以,他们心里是很开心的,觉得儿子会把他们供奉成佛;
“那个房子他们打算住还是?”我仍旧心平气和地倒着茶问道;
“住什么住!”父亲立刻快言快语,“你弟在上海工作,自己租房子,那女孩自己工作自己租房子,最多周末聚聚,现在都忙,你弟说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恩。”我心里开始分析了,“爸,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五万块钱如果你留在手边,可以攒着不动,当彩礼钱,另外,弟弟的开销本来就大,其实应该放点手给他自己了解下生活,毕竟,将来都要走上过日子的,你们再能帮,总不能不顾及自己,钱都帮进去了,你们要是需要,他一时能不能拿出来,所有的东西都给弟弟,他应该明白自己要承担你们多少的养老。”
“哎,对。这个事情我没想到。也是,房子这么装修那么装修,也不住,你弟还说要换个学区房,俺也不懂,就知道有钱打给他,旁还能做什么!”父亲转变过来,立刻后悔了;
“哪知道你呢,”母亲后补刀,“也是,彩礼钱是正理,要是有,可以多给,总比不够强!这几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帮的!”母亲斜着眼看了我眼;
“不是你急的嘛!我昨天刚回来就催!”父亲立刻指着母亲喊道;
“嘛,我催你就汇钱!我也不说那句话你能听,还赖我!”母亲翻脸不认账!
“精装房子需要这么捯饬吗,他又不住。不如把钱留着花在刀刃上。”我心里很是生气,但还是冷静地分析;
“你妈一刻都等不得,恨不得把自己心都掏出去!”父亲猛地扇了一下自己,我心里一咯噔,但很快平静下来,“哎,毁了,我这个年纪糊涂了,以后有事还是要找你这些小孩商量下,我也是不想麻烦,有钱都转给你弟,你妈就不找我事了,日子能平静一天是一天!”
“你这样是破罐子破摔。有时候,弟弟的事情还是需要你来把握大方向的。九万的彩礼钱,你手边是有的。他要结这个婚,这个钱就必须花出去,必须要有,你不能指望弟弟攒多少钱,加上房贷,他的开销大,你手里把钱握紧了,当花钱时才能拿出钱来。”我耐心地分析,看不下去父母的糊涂,被牵着鼻子走,为了这个儿媳妇,让我感觉不值。
“这已经打出去了,呵呵,晚啦!”父亲摊开双手,苦笑着,似乎自己又做了一件失败的事情;
“打出去就打出去,再攒就是,你还能让他打回来。”母亲没有主心骨地四面倒戈,觉得事情的一切都朝着自己意愿发展,弟弟一定会感谢她的,把她供奉起来;
“好都是你,你有什么错!”父亲指着母亲,咬牙切齿,“这辈子跟没有错的人在一起生活就是最大的错误!”
母亲只要弟弟得到实惠就行,其他的她都能忍,充耳不闻,满脸得意;
“喂?”弟弟打给爸爸的电话,老爸立刻换了语气接起电话,“什么事?钱收到了?”
“没有收到,你什么时候转账的,到现在没到!”弟弟传来责备的声音,不耐烦;
“怎么可能!”父亲立刻否定!“我不是把底单发给你了,你不是核对过了!”
“你真打过去了?”母亲阴阳怪气,脸色阴沉;
“你当时不是看着我汇钱?银行卡号是你核对的吧!”父亲立刻生气了,因为他百口莫辩;
“别吵,很多情况都会导致转账退回头,爸你查查手机银行账户。”我赶紧制止住父亲与母亲争吵,开始让父亲找原因;
“噢,我看看!”父亲迎着光亮,戴着老花镜,开始查信息,“刚收到一个信息,汇款不成功,五万元被退回原来的账户了。真退回来了!”父亲立刻释然,我心里立刻释然;
“爸,银行卡号是妈核对的,汇不过去款,是老天都在帮你!”我很激动,老天也在帮我糊涂的父母;
“真不是我,只能说这个钱不该这么花!”父亲也笑得开心,终于可以把这个钱用在关键时刻了,后面不用为这五万块钱的窟窿发愁了!
“哼,”当我们沉浸在喜悦中时,母亲突然冷笑,“你们都是不想俺儿子过好日子的,你们住的宽敞,有房有车,你弟弟呢,钱给他,俺再赚,不够你几家辛苦电再贴几万,不就行了!”
“你啊!”父亲又猛地扇一下自己耳光,然后咬牙切齿无可奈何地起身离开;父亲离开,让气氛很尴尬,我是属于温言轻语善良型的,母亲一直觉得我好拿捏,果真,我恐惧她再抛给我什么难题,但怕什么来什么!
“哎,都嫌我跟你爸穷,你们日子过起来了,几万块钱算什么?!你爸天天要还你几家钱,我就说不还,嘛,还使不得呀,”突然,母亲就破罐子破摔一般挥起双臂,自觉牺牲很大地说,
“就当那两年给你家带孩子是做你家保姆,那两三万就是我保姆钱!”
听到这句,我心里起了怒火,本以为母亲糊涂不止于此,哪知不止于此。她给我带孩子,续起了母子之情,我像另外两个姐妹一样负责他们二老,同出钱,同出力,如果可以买断这段关系,那母亲就是抱着功利之心来我家啊!
讽刺。
但我不能被母亲拿捏住,只要我一时语迟,这个事情便会被默认,我便会成为三姐妹中的罪人,开了这个头,我也无法对自己的家庭交代,母亲的说辞十足狠毒,我眼泪失望至极地滴下。
“把那三个孩子都找来,你都抚养过也带过孩子,一起算,我肯定是最少的,她们当场付清,我也一分不差,还只多不少。”一句话出来,我惊讶自己平静的心态和缜密的逻辑;我把母亲的贪图打得稀碎,她愣愣地在那里,没想到我会这么反击;
“你以为你轻贱自己为弟弟,他会怎么念你的好吗,要走着瞧吗。我也可以单独给你结算,但结算后咱们就彻底两清了,拜拜了,从此以后,你是两女一儿。”母亲再次被我的话震惊,此时,我完全掌控了走火入魔的母亲;
“当初不是说了,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你就确定今后有事不登我的门了。刚才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心里明白,我可亲近你也可不亲近你。我对你原本没有情感的负债,你带我孩子这段时间,是给自己养老铺了条康庄大道,要是我,刚才那糊涂话是不会说的,养老,不是两三万能解决的。我愿意承担四分之一的养老,是因为心情。”母亲愣在那里,我不确定她能不能醒悟,但是她听进去了。母亲离开后,我顿时觉得世界清明了,我最理不清的线索头绪,此刻全部理清楚了,我激动得蹦起来,我没有失去自己的理性,我勇敢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