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还是我》爇之

24、打架

　　把世界看平和，往往只在你放弃幼稚奢望，选择接受成熟的那一刻。
　　我不想把世界看得太平和，换句话说，我还不想变得太失本性，而且自己压根就不是那种能够很好包裹本性应付外界的人。
　　真性情在现在不是一个褒义词了，而是一个带着嘲讽的词汇。可真性情的人心思很浅，反而容易相处，心里藏着海底的，皮笑肉不笑的才难处呢。
　　可自己是真性情，而且非释放出真性情不痛快的一种人。渴望人以类聚，身边也多些真性情，但与自己为友也不孤单，省下不少属于自己的空间与时间。
　　“最近好像出不去了，学校发出通知，非必要不离市。疫情好像严重了。”我皱着眉头看着，车子买来家后就在车库睡觉，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出去，现在好了，学校也不给出去了。
　　“哎，没事儿。都是瞎说说的，它能管住每一个人吗，要是能管住，疫情早就控制住了。”先生头也不抬地说；
　　“你别一直躺着看手机，现在小小木也喜欢盯着屏幕看，她还小，三岁以后父亲多陪陪，利于孩子身心发展。”我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责备，但先生好似没听到，一直躺着，我的心里就开始不舒服；
　　自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也不是很大包容性的人，缺点也一大堆。
　　“——”先生没搭理，他开始面无表情地不停调手机的音量，不停地挂电话，然后挂微信视频，我突然意会到是什么了，厌恶就一下子掀起惊涛骇浪；
　　“你们还联系？”我的眼神已经充满杀气，而且，一提到这个事情，我就觉得之前的选择是可笑的，自欺欺人的，时间是浪费的，我那么爱惜时间，却都干了蠢事，自己都不可原谅自己！
　　“你又瞎想什么！哎！！”先生一把扔了手机，怒气对我，“还有完没完了？最近我做的怎么样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你要买什么都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什么意思？！”我立刻暴怒了，然后跳起来站在吃饭桌子旁边，小小木还在书房玩，我使劲地压低声音，“你意思是给我买车了我就应该睁只眼闭只眼还是给我买车了我就应该拿这个车抵消这个事情对我的伤害？！”
　　“你做梦！”看到先生被我说中心思，我立刻跳到他面前咬牙切齿喊道，“我要是非要解恨，我他妈地恨不得没认识你，恨不得不结这个婚，买个车子就想一笔勾销，你想得太简单了吧！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边说边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拳头往先生背上使劲地捶打，第一次，正面撒出我的怒气！酣畅淋漓，我也不要顾及后果了，你以为你是谁呢！
　　“你怎么还动手！”先生也不抬手遮，任我发泄；
　　“过什么！你这样就不是抱着好好过日子的心的！”我血脉喷张，奔涌上头，折身到厨房，把厨房台子上的碗盘都摔得干净！“你就是骗子！我不想跟你一起，我要报警，我不想跟你过了，我要跟警察说，分开，你娶你的心上人，我带孩子过我们自己的，骗子！就是欺负我，欺负我没人说话，欺负我没撑腰的，你想跟别人过你直接说就是，你骗我生活干嘛！”我实在难过，只能放声大哭；
　　我后面所谓的娘家，只是一堵虚幻的墙。存在，但是不属于我。能为我遮风挡雨的人都走了。纯纯粹粹爱护我的人估计只有小小木了。遇到这样的家庭问题，我没法像其他女子那样能躲哪个亲人的怀里哭诉，我也不爱哭诉，可没有情感支撑，我的选择只能每一步都朝前迈。先生知道我的处境，却用我的短板来逼迫我。
　　“说什么呢？”先生的心肠突然软下来，眼里含着泪，“我就知道你会激动会难过，所以才不想让你插手。我从来都没想过离开你，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不知怎地，是越来越重要。但这个事情已经这样了，她死缠烂打，我也没办法，说好的她就发神经病反悔，找各种微信加好友，还有弄各种电话，我都给她弄出神经病来了！”先生也很苦恼，皱着眉头，他本来发量不多，而最近，掉得是越来越厉害，头顶都发亮了；
　　“好啦，我刚说的也是气话，我不想给你知道，但结果你还是知道了，又哭又闹，委屈的还是你自己，我真没想到，这个事情会这样，哎！”先生抱着我，自言自语，当怒气发完，我慢慢平静了下来，觉得自己身为有点知识有点文化的女性对先生下拳头了有失风采，就抬头看着先生的眼然后又难过地哭了起来；
　　“这咋还哭呢？哎哟，刚不是好好的，我又说错什么了？好啦好啦，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不哭了，不哭了，你看你最近都弄成什么样了，让我太自责跟心疼了，哎。”先生给我擦泪，然后又抱着我，拍着我；
　　“好啦，好啦，我们这以后要往好日子过，不能哭，你一哭我就慌了，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先生又继续絮叨着，似乎，这些是真心话了；
　　我好容易止住哭，趴在先生怀里享受这种温暖，小小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到我们的旁边，瞪着大眼睛盯着我们；
　　“嘻嘻，我刚听到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回过神，看着小小木，她的脸上带着谨慎带着一丝担忧，还带着一丝试探，我突然明白刚才的事情闹得不好，“妈妈，你为什么打爸爸呀？他还给你做饭吃呢。”
　　“就是啊，你为什么打我，哐哐地，擂得我后背疼！”先生突然跟小小木站在一个阵营，煞有介事地质问我，“还指不指望我做饭给你们娘俩吃了！”
　　“不是，不是！”我赶紧狡辩，“我给他捶背，给他捶背呢！你看你爸爸太辛苦了，我给他捶背！”
　　“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吵架了，爸爸被你打了！哎，你还摔了碗，对吧爸爸！”小小木一脸坏笑，让最委屈的我百口莫辩；
　　“对呢，”先生往小小木递来的竹竿上爬，先生开始反击一般，“你把碗摔了咋吃饭呢！”
　　“下次可不要这样了，我说怎么那么大声音，吓坏我了！你们要安静一点，不能打扰到别人！”小小木看我与爸爸抱在一起，对话没有问题，就如释重负，摊开两手，然后继续扭头去书房玩耍了；
　　“起来吧！这气也撒了吧？”先生笑着说道，我点点头，“这人也打了！”我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洗脸；
　　“哎，你说这脾气，说上房揭瓦就上房揭瓦，喏，这碗都摔完了，哎，拍个照，留个纪念！”先生一边处理厨房地面一边念念有词，洗好脸，我竟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这件事也就这样在一次次摩擦中淡去；
　　先生的注意力回到家里和工作，不再被那些事情纠缠，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
　　不久，先生便升职销售部的总经理，掌管着公司销售团队。先生入职公司快十年了，从没想过这些，在他以前的观念里，就是上班下班出差卖货，赚点钱够家庭开支吃吃喝喝，就差不多了，他不爱我天天闲不住蹦跶不停，他爱平静如水的日子，但升职之后，先生明显观念发生了变化；
　　“南方市场得抽时间去看看，北方市场目前是熟悉是稳定的，这两年，要把市场摸透，熟悉下来，以后单子做起来就方便了。”先生下班也计划着工作，让我刮目相看；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不是你的人生理想么，跑什么南方，一去没半个月回不来，图个什么呢！”我有意拿之前的话说先生，然后等他反应；
　　“那以前是以前，不在职位你不懂，现在在职位，你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想。”先生很开心，人生价值得意提高，他很自豪，似乎三观也打开了；
　　“我懂。毕竟，我在小老板的位置呆的久了，你再努努力，层次再提高一点，就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蹦跶了。”我单独做培训很久了，自己对自己负责的那种投入与压力，只有同样处境的人才会理解，先生一直说我没必要这么负责，但真正做了一个自己独立的事业，你想还有明年后年，你就得静下心来负责到底。
　　“那是那是，哪能跟您老板比呢，事业一直处于上升期不是！这以后还得仰仗你呀！”先生出奇地看开，以前在收入上和做事上，总是看我不顺眼，拿自己那套“淡泊”处世哲学来诓骗我，现在好了，自己竟也奋起直追地恶俗起来；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升职，你的心胸就跟大海和蓝天一样宽广，大有把我踩在脚底的架势，我很欣慰啊！”
　　“恩，哪有哪有！不敢不敢！您是老板，我充其量就是个打工的！”
　　“呀，升职后不再淡泊名利，还会自我调侃了，升职升得好！”我竖着大拇指，“等着以后再升升，你这思想觉悟更高，我就舒服了，不用跟你费什么口舌了，就等着你给我思想教育了。”
　　“你看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共同进步共同进步，我这赚多少还不都是颗粒归仓嘛！”先生很幽默很谦逊，事业发展局面的打开，让他突然知道时间的宝贵，投入的宝贵。当一切关系是简单的，才能抽身出来做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先生醒悟的不晚，但还是错过了好多宝贵的时间；
　　事业上了一个层次，先生的大男子主义便开始彰显出来，他心里那种男人对家庭的责任感被放大无数倍，他不想我这么一直劳累，希望我能享受到他带来的生活实惠；
　　“亲，那些不愿意学的就不要带了，那么付出，赚得也不多，心倒是操碎了。”
　　“知道。”我笑着看先生，“你知道吗，以前做这个事情有点压着自己生活的意味，思想反而压力最大，但现在不同了，你事业发展起来了，家里的大树庇佑我们娘俩，现在上课，我的内心更是愉快的，完全是自己的爱好，倒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充实提高自己，让自己有价值有意义。这都得感谢你，感谢你护着这个家，让它这么温暖，天天年年蒸蒸日上。在这个环境中，我会被熏染得更有活力，更爱做事情，更喜欢去分享传递自己积极的人生态度，孩子也喜欢我，也能带好他们，这个是很幸福的事情。”
　　“恩，你觉得开心幸福就好，如果累了就休息，以后钱这方面不用你操心。你跟孩子就安心地生活。”先生很动情，这些虽不是钻石黄金玫瑰鲜花，却来得比较实惠；
　　“谢谢你。你知道吗，孩子听说你升职了，激动坏了，要向你学习呢，好好努力，我也是，心里激动又骄傲，有时候都激动得睡不着，嘻嘻，我的命真是好——”
　　“会越来越好。”先生很自信。
　　如果别人在恋爱时就听到了这些话语，那是幸福的，而我在这个时候，结婚这些年，能听到这些话语，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它来得太迟了，今后要走得稳稳的才行，常羡慕那些从一而终的日子，顺顺利利，但生活的经验又告诉你坎坎坷坷，不管你如何准备，都是不可避免的。
　　大姐小妹很羡慕我，说先生升职了，以后就越来越好啊。可能，他们看到的就是那幸福美满的一面，而许多坎坷，还是要自己面对。
　　婚姻一年不觉短，十年不觉长。能携手下去的秘密又是什么？每次十字路口的选择，每次心里的纠缠，每次双手捂着伤口愈合，婚姻除此以外，还需要什么呢。不得而知。婚姻不是个命题，没有解法，也没有参考答案。有这样一种说法，说人的每次意识选择都会创造出一个新的平行世界平行空间，在这个空间，你的意识创造着现在的这个生活，然后，像枝杈生长般，不停地做选择，不停地做创造，“我”的这个意识只是这个空间存在的......
　　很晦涩的理论。但有时候躺在床上我也好奇，另外平行空间的我还好吗？“她们”的生活应该是怎样的？我凄凄怨怨过，那一定存在一个凄凄怨怨的自己在一个空间，她是否已经醒悟了；我优柔寡断不自信过，那也一定存在一个消极悲观的自己在一个空间，她是否已经自信果决了......万幸，在这个空间，理性地做着选择，难割难舍，难忍难咽，但都为了更好而被慢慢抹平。
　　如果真的都是我，不管是哪一个平衡空间的，早晚都会自强而理性。殊路同归。
　　宇宙浩瀚，告诉我们的是作为“人”这个个体，确实要先修身齐家，然后去治国平天下。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并非天命不凡的人，能把前两项做好就是圆满的人生了。天不生娇子，英雄是应时运而生。有大志，不如先做家庭亲人的贵人，再去贵他人，贵他国。我们的定力，是由内而外地生出，不是由外而内。一颗粒子具有吸引力，很多时候，它拥有自己的质量，并且常能处在核心，岿然不动。
　　先生对我们现在的发展方向很满意，我心里清楚，只要有路，不免坎坷。但戮力同心，也就不会惧怕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