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还是我》爇之

23、红车

　　扬州人喜欢过年买新衣服买汽车。
　　驾照在手，房贷压力减轻，我突然想买车子了。先生也积极地相应，觉得能满足我的心意他也很开心。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买车，更能体现出家庭的和谐统一，蒸蒸日上，日子一年好过一年。
　　“忙什么呢？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地！”先生不停地给我打电话，但是电话静音，我是看到屏幕亮了才知道他给我打电话了；
　　“工作工作——咋了？”我把电话开外音，手仍旧不停地忙碌着；
　　“你不是想买车吗？”先生被略忽略话语里还带一点小小的委屈感，“刚在公司问了一圈，都在参谋给你买车呢！”
　　“哎呀！真的呀！受宠若惊！大家推荐是什么？”我赶紧停了手头的事情，拿起手机，起身倒水喝；
　　“看你预算多少。现在买车是硬性贷款，无息的，而且贷款买车比全款还便宜。”先生娓娓道来；
　　“银行跟我有仇吗？我这刚准备咬牙跟它说拜拜，它还阴魂不散了，我不喜欢欠银行的钱！”我确实不喜欢欠银行的钱；
　　“这边的市场就是这样，车贷无利息，有优惠干嘛不用呢！你跟银行较真就没意思了，人家银行也不差你这点钱呀！”先生不喜欢我的态度，但听了他的话我突然觉得很对，你跟银行较劲，较什么劲，人家发家致富你才贡献多少房贷利息呢！免费给你的优惠，你不用就不用，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有道理，这抱怨的毛病我得改。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不舒服。”我也诚恳，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对了，买什么车型啊？”
　　“这才问到关键点，你打算买多少钱的车，十万二十万三十万，前提是确定你的预算多少。”先生耐心地跟我解释；
　　“为什么我确定呢？你就不考虑？”我突然很疑惑；
　　“嗨，我考虑干嘛，我又暂时开不了，这手里今后也没钱，操这个心干嘛，哦，这万一我选了车型你不喜欢，我图个什么，你就照你喜欢的买就是了，车贷什么又不要你烦神。”先生语气柔和下来，虽不是太被强迫，但还是听出了不自在的感觉，哎，这件事情他得慢慢适应，习惯了就好，开始收回一个北方男人的财政大权，就等于给他拦腰斩断了身高！
　　“红色！”我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一定要红色，很红的那种！”
　　“红色？咦，你是怎么想的，太扎眼了吧，以后我万一开，那一个大老爷们从大红色车里下来，那就说不过去了！”先生突然嘲笑我的选择；
　　“你不是说给我买嘛，我就要红色。我开我的，今后你要开车你得买大车开，你怎么还能看上我的车子呢？！我这车子就是四处短途兜兜，接送孩子的代步工具，你在外出差干嘛的，我自己做事情方便！”我就是喜欢红色，虽然这个颜色很骚气熏天的；
　　“呵呵呵，也是，说得对！价位多少的？二十万？”先生认同我的观点，开始询问价位；
　　“十万就行吧，我也不攀比不赛车。”我觉得买贵的压力大没必要，而且是代步车，是个车就行啊，我本来就对这些东西不敏感，也不会攀比，车标都认不全，更别提知道一辆车的价值了；
　　“十万的贬值快，二十万开着不错。”先生再次中肯建议；
　　“我的十万，红色，就行了。你有要求你自己买车子时自己弄，这个价位很好了。”我直接打断先生，先生笑笑，老婆都乐呵呵喜滋滋地选好了，自己还有什么挣扎呢！
　　“你喜欢开心就行。周五可以去看车，我联系了车行，到时候一起去看看。把驾驶证准备好。”先生开始给我分配任务，我赶紧顺手找到驾驶证扔包里。
　　我不是一个很爱圈子的人，所以，活得自如自在。我感觉幸福开心就行了，不必要去找别人一起寻开心。对于化妆、衣着、包包与未来的车子，我的要求是用着自己心里舒服开心才行。
　　先生这个电话将买车的想法落实了，我查了下，几成的首付然后无息贷款，很容易搞定，就也没有担心。
　　外行人看车子终究是外行人，看着都不像开过车子的。先生带着孩子与我去车行集中的地方看车子，以前看电视里的奢侈品柜姐怎么歧视普通买家的我只觉得那就是演出来的，因为现实生活中，我不可能接触到奢侈品，连钻石黄金都没有，纯银的细细的首饰有一套，毕竟，自己是社会上普通的底层人，也看得比较清晰，这个方面自己不必要去探取，买不起也比不了，不如毫无兴趣，你也没有场合需要这般的虚荣，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毫不夸张地说，我接触最多的是学生家长，然后是商场导购员或者菜场的卖货员，全部是踏实淳朴的小市民，自己也在努力成为一名小市民。
　　“亲，转了几家，觉得十万的车子不是很多。”我有点心疼自己的脚，生疼；
　　“你这只看颜色，价格一看就走，人家导购都不知道要不要拉着你讲一讲。”先生打趣我，我也笑了，小小木却很自在，遇到每个大车子，只要是开了门，她都毫不客气地上去坐一坐；
　　“不是啊，你没感觉到嘛，这些导购眼睛很毒辣的，压根不觉得我们是买车子的人。推销的产品把他们眼界培养得很高很高。”我开始打趣。
　　“这个社会就这样。你还想怎样。十万块钱买车，还想人家怎样热情招待，自己看看得了！”先生继续笑着打趣，然后抱起孩子；
　　“前头还剩两家，看不到合适的我就不买了。”我泄气了，对这个车行感到失望，对这样的人情世故感到失望，还是自己太年轻了，不懂这个社会吧。
　　“看看去，又不急着这一时，等下我们去找个好地方下馆子，吃饱了再看！”先生拉着小小木的手，很淡然地说着，小小木乐呵得脸红扑扑的；
　　“走吧，前面好像是红旗牌轿车，是祖国的骄傲。但奇怪，为什么路上开这车子的人那么少呢！”我不好意思进去看，因为红旗牌轿车的展厅很寂然，但很庄严很肃穆，里面因为是中午，也没看到人影，车行这么多，就红旗牌轿车最冷清，最寂然；
　　“这个还是别进去了。”先生说道，“其实国产车中，红旗牌是老牌子了，是祖国的代表，但是没有推广开，政府招标的商用车都是外资合资的，应该用红旗牌轿车才对，这才是祖国的形像，人民公仆的形像。”
　　很少看到先生这么郑重。听到这个论述，我突然觉得先生也不全是我以前想的那样，只是奇怪，他以前为什么不愿意将自己的内心展露出来。
　　再往前，就是别克的展销厅。尽管是中午了，但里面的人仍旧很多，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别克的车标挺好看的，从橱窗里，我看到一款红色的小轿车，心里琢磨着，这款价格合适我就买，不行就拜拜，不想逛了。
　　进门，也许是客好，别克的客服小姐姐很热情地招待，询问买什么车，什么价位的。她先介绍了一款红色suv，但我觉得车架太高，要二十万上路，就算了，转头还是看了刚刚在外面看到的车，没有标价。这个小姐姐立马意会，介绍这是一款特价车，不到八万，上路九万出头。颜色大小我很喜欢，先生也觉得精巧好看，家用代步挺好，三分钟就定下来了。而且，内部还是全皮座椅，控制板是最新的，整理看，这个车内部也是中装了。
　　定下车子，由于是周五，办贷款什么来不及了，小姐姐就建议我们下周一来办理手续。我与先生交了部分款项，定下车。在交款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小姐姐是这个展售厅的销售主管也是销售冠军。虽接触不多，但总体感觉，她很会做生意，很热情，看到你的需求，都会耐心跟你讲解，直到你选到合适自己的车型。她也会带着着急成交的心，但专业素养很强。
　　“这下好了，车子也定下来了，小小木以后上学放学就方便了，风吹不着雨打不着了。”先生感慨，且非常有成就感；
　　“吃完饭回去，下周一你还能请假跟我来吗？”别看我平时嗷嗷地，其实，出来还是有点担心自己一个人的，有先生陪着，心里自然踏实；
　　“要不呢！肯定陪你来呀，这还好多手续呢，你一个人也没头绪。这以后就要自己开车上路的人啦，各方面都要自己注意，路怎么走，红绿灯怎么看，还挺让我放心不下的——”先生絮絮叨叨，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在背地里跟心里，说过先生许多坏话，哎，真是惭愧啊。
　　“知道了。周一我得把车开回来。好长时间没摸车子了。你不怕？”我担忧地望着先生；
　　“早晚要走这一步，那没办法，我也不能帮你，我又没驾照呢，我最多坐副驾驶给你看着点路。”先生表示爱莫能助，但也尽量帮我，我心里稍微平静些，但后来的两个晚上，我都做着同样的梦，拿着车钥匙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车子，看到自己的车子，却犯愁，自己怎么也找不到路开出来，似乎，随时随地，我的车子都要消失，哎！
　　好不容易在忙碌中熬到周一，我和先生送孩子上学后，就打车到车行办手续提车。交了钱，办了贷款，然后选车牌号，然后上车牌。车子本就停在展售厅的门口，办好贷款保险，那个小姐姐就把钥匙给我们了，然后告诉我们去旁边选车牌号。我与先生看着车子，愣了下，人家车行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现在该自己开着车子去选车牌上车牌了，但望着这个车子，我愣了，坐进车里，脱了外套，深呼吸，调整座位，因为身材瘦小，人像是陷进去一样，先生系上安全带，然后示意我开起来，我心里紧张，学的手动挡，现在开的自动挡，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功课，现在要实际操作了。
　　车子发动，松手刹，挂到自动档，松刹车，车子动了，操作确实简单，然后转弯出车位，然后开到大路上，先生夸着我，我心里笑得颤颤巍巍，能怎么办，只有我能开车，不开回来难道两口子推回来吗？！
　　我们摇的车牌号都不好，但是我从不好的里面选了个最简洁的，就是个符号，自己喜爱它就行。
　　然后把车子开回家，一路上，先生很是放心，还不停地夸赞我胆大，竟然开得这么稳，不用他担心了。我们也是有车的人了，以后要去远的地方直接开车就行了！
　　“几点了，要不要把车子开回家，然后接孩子？”我担心孩子来不及接，但又忘记了时间；
　　“来不及了，你直接开到幼儿园那边停车场，这开车接小小木，也让她开心开心！这老娘都有车了，她得多骄傲啊！”先生打趣我，我心里也开心，但更紧张，小小木幼儿园附近路况太差了，拥挤，车子该怎么停呢！
　　没办法，时间来不及回家，只能硬着头皮开过去，还好，今天放学比平时迟十五分钟，旁边的停车位很空，但都是侧停，太痛苦了，我怎么扭都进不去，最后，直接使劲往前开，然后再后退进去。要是没有辅助停车的视频，靠从教练那学来的技能，停这个侧停，就太难了。
　　傍晚，天下起了小雨，我坐在车里等先生跟孩子，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奇妙。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单独开车子，只是随意地去学了车子，而今，下雨了，我坐在车里，舒舒服服地听着雨声，欣赏着雨水划过车窗的景象，望着顶着雨衣前行的其人，我突然明白了，很多时候，不能去刻意等，等什么呢，只有自己去做去完成，才能享受到应有的生活。
　　多想又是无意义的。埋头做到了才是攥在自己手里的。
　　先生接来孩子，钻进车里，小小木激动得手足舞蹈，这时，恰看见妹妹穿着雨衣带着孩子过来看看我的车子，我的心里突然一阵酸楚。妹妹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我很想送他们，但妹妹说不用了，就骑着电动车走了。
　　母亲大姐妹妹，甚至父亲都反对过我学车子，现在学成了，真正生活又向前迈进了一步，似乎，我的层次比他们升高了一点，而果然不久，大姐与小妹就开始咨询我学车的事情，在哪里学，考时难不难，我给先生提前报了名，学费两千出头，但等到大姐与小妹反应过来，学费已经统一涨到快四千了，考不过的补考以及租考试车还要额外花钱。
　　然后，大姐与小妹便开始了驾照的学习考试之路。
　　考驾照我也是拖拉的人，但总体很顺利很效率地考下来了。回头再看自己所做的事情，并非受人云亦云的影响，而是就做着自己开心的事情。我敢坚守自己的内心，且我做的许多事情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对自己负责，很认真地负责，其实比对别人负责更难。我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去衡量生活的意义，也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坚持是好是歹，但总归，是自己爱好的，是自己意愿所趋，更是自己精神的依托，那就足够了。
　　身上的行囊，前有干粮充饥，后有梦想指引路途，足矣。
　　大姐说我买红色的车很骚气，我说就要这个味。我是我喜爱的气息，骚气就骚气吧。现在，不大会被别人吐槽扰乱心情，反而，别人说说我我心里还是挺舒服的，是不是符不符合是次要的，关键，它在实刻提醒你，你一直在做自己，掌控自己的世界，批评者会给我提供骄傲的枷锁，让我沉静下来，不会那么张扬，且深懂冷言讽语后，你便会有分寸地与他人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