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还是我》爇之

12、归去

　　“小妹，大娘——呀，小妹家女儿都这么大啦！来，给舅舅抱抱！”是堂哥的声音！
　　我立马喊哥，问候着，堂哥整个人胖了一大圈！他本就皮肤细腻洁白，且一直面带微笑的，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胖，就更加富态了。
　　“呀，才两个月不见，小庆你又胖啦！胖好，说明日子好呢！”母亲赶紧拿出她的交际能力，堂哥则非常爱怜地抱着小小木不放手，小小木第一次见堂哥，很好奇又很局促，我想伸手接过来，堂哥说我太瘦了，没他力气大，让我歇歇；
　　“是嘛，还好，大娘，我就这样了，不死不活地，呵呵~”堂哥突然自我打趣，他一多说话，我就越觉得堂哥像是被装进了厚重的蚕茧里，他对破茧成蝶这样的事已经放弃了，已经完全活成了蛹一般；
　　“嗯！就瞎胡说，你要是不死不活地，那我跟你大爷就是浪费国家粮食地！”母亲立刻否决堂哥的观点，接着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红呢？怎么没一起？”红，是我的堂嫂，以前他们经常一起到我家吃饭；
　　“大娘，不谈了，我寒心。呵呵~哎，不聊了！小妹，走，哥带你去吃饭，边吃饭边聊！哎嗨！小妹说说都当妈了，大娘你看这日子过得快呀！”堂哥努力地转换话题；
　　“能不快，你家两个姑娘都要上高中了，这回想起来，就跟昨天才出生，今天都长大了，你说时间看不到，但小孩都长成了，哎，我跟你大爷现在也海啦，都老了，就剩下你四弟，他只要成家，我就完成任务了，将来有小孩，要我帮忙我就帮，不要就跟你大爷回老家，跟你爸妈一起，还能做个伴！”母亲慨叹自己；
　　“哎，四弟小呢，呵呵，给他多闯几年，不要像我这样，早早结婚，早早回家，一事无成，也没大出息。现在，我过成这样，就只能选择‘孝顺’了，没办法，我不顺着父母不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毕业后直接回来了，我要是在外地，就不用遵守这些传统了！呵呵！”堂哥有无奈，但是他把自己性格里的顺从当成“孝顺”来讲，也就是将一切都归给了传统道德；
　　“嗯，小庆，你不能这么说，日子到底是过给自己的，你父母有你父母的日子，你有你自己的日子，你不能凡是都听父母的，你在外上大学，那书不能白读，归根结底，你有自己家庭，冷暖好歹都是自己的，旁人帮不了你。”母亲的话意味深长，因为她与父亲深受北方传统思想的戕害，她本以为，她是受苦的一代，以后不会出现这么荒唐的事情，不会再有谁能像父亲那样愚孝，死死蹲守在老家，依照父母的想法形式，被父母干涉生活而有苦难言，最终牺牲自己的家庭来顺从所谓的“孝顺”。
　　但堂哥偏偏就生成了这样的人。
　　我很诧异。
　　堂哥竟然变成这样。父亲在中年时想明白了生活，转身离开了乡下，而堂哥，却大学毕业就被他父亲召回家乡。
　　“你想想你大爷，我跟着他受了多少苦，我这眼泪都淌干几回了！要不是因为这几个孩子，我早就走了！所以，我理解红的想法。她嫁给你，就依仗你，你不能——”母亲突然瞥了我一眼，而又止住了声音；
　　“大娘，我不后悔，我打她之前跟她哥都打招呼了，她哥都说该打！”堂哥突然冒出这句话，让我脊背发凉；
　　“小庆！当着你妹的面我就不好说你！但我现在被你气得就直说了，你懂人情世故，你也知道人家哥哥都是疼妹妹的，说让你打这些话是让你消消气的，哪里让你真打！你还是大学生毕业，你怎能动手打人！”母亲突然接下堂哥怀里的小小木，小小木因为天太晚，已经昏昏欲睡，堂哥脸一下子红了，但仍旧不认错，母亲确实生气了，因为母亲知道堂哥的父母遇到堂哥夫妻俩吵架，从来不是劝架的，而是说一些火上浇油的话；
　　“大娘，当时我爸也在场，红就咄咄逼人，我爸在我气得咬牙切齿，说养我没用，给一个女人拿捏，让我有本事就治服自己女人，没本事就被女人当家，他就没脸面在这，跟妈要跟我断绝关系——大娘，你说，这要是不打，那等他们回老家讲我没出息，我多没面子！”堂哥觉得自己很委屈，有很多的不得已，听到这里，我就不想跟他去吃饭了，上了大学的人，不会因为环境而捆缚自己的思想啊，但堂哥竟然这样！身为女性，我突然觉得嫂子很委屈！
　　“哎，小庆，你不该回老家！”母亲摆摆手作了总结，“你爸你妈吵闹一辈子不安宁，他们不适合给你做指导。”
　　母亲突然把这个想得很明白，其实，母亲与父亲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吵了一辈子，无法从婚姻上来指导我们，事实也是如此，除了弟弟的事情，她确实很少说我们的婚姻。
　　“先吃饭吧！小妹，不好意思，来一趟，让你见笑话了！”大哥礼貌地推开一个自助餐的大门，让我与母亲先进去，然后自己进去。
　　“我请哥吃饭吧。”我小声地跟母亲说，母亲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等下我们自己定酒店，你哥走后，你发信息，找你嫂子来玩玩。”母亲似乎还是不死心；
　　我随意选了几样菜，都就着小小木的胃口，吃饭了，小小木很精神。付钱的时候，堂哥却死要面子抢着付钱，所幸，没有多贵。
　　“小妹，你哥没用，你们就将就吃。我手边的钱都在你嫂子那，都被你嫂子骗去了。只能委屈你吃这些，不能去酒店了，呵呵~”堂哥突然突兀地说着，我突然觉得他的情感的寡淡吝啬，可以这样去说嫂子；
　　“别这样说，你们一家人，老婆管钱很好的，我也要操持家，这方面不容易的！”我赶紧打圆场，母亲喂小小木，不愿意跟堂哥说什么；
　　“不是，小妹，你嫂子自己的钱都是存起来，家里钱都是用我的工资。我一分钱没存，没有存钱。呵呵~”堂哥的笑让我汗毛直竖，“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不是这个——是什么？”
　　“哥，你跟嫂子孩子都好好的，你不要这样悲观——”我刚要好好劝劝，堂哥突然自作聪明洞察一切地笑着，让我感觉瘆得慌——
　　“是我的女儿们都不理我。不认我这个父亲。呵呵~”堂哥就不自主地笑了，但这时，我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你们为什么回走到这一步？”既然堂哥可以说出心里话，我也不想打哈哈，直接问出我的问题；
　　“这个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呵呵~”堂哥又呵呵两声，带着鼻腔后的气音，“那时候我们在一个部门，就剩下我们两个没结婚，同事就开玩笑，我们才谈起来。你嫂子一直觉得我不是真爱她跟她结婚，而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是将就。”说到这里，堂哥表情突然黯然了，满脸带着悲戚，突然，我觉得堂哥正常了，他卸下了许多盔甲和包袱；
　　“那你爱嫂子吗？”我不顾母亲的阻挠，直接抛出问题，我的婚姻似乎与嫂子如出一辙，在爱与不爱上求解，寻找稳定的归宿；
　　“小妹，我怎么不爱。我们有两个女儿。我们的。”堂哥眼里充满泪，他强压着，端起汤一饮而下，“都过去了，你嫂子要跟我离婚，小孩也不跟我。你大爷跟你大娘肯定又要笑我没出息了。呵呵！小妹，你在外面好好发展，需要大哥的，旁不说，有多少钱我支持你多少，有多少力我也支持多少，我擅长电脑，你要不嫌弃，你哥以后跟着你闯——”堂哥将原本树立起来，在大家族里的威望全部卷起来，像撤下去的过期海报一般，他将自己卷起来，扔到了废物堆，忘记自己是个多么有才华的人，这些说辞，我突然不知道如何去接了。
　　“大哥，你就是看得起我。——”我也想讲讲我鸡零狗碎的生活，但堂哥突然制止住了；
　　“小妹，你肯定行的，第一，你敢于想在哪里就在哪里，这一点是我一辈子都难做到的。你能完全支配你自己，你不会默默无闻的。”堂哥突然很郑重地跟我说这些，突然，我所有离经叛道的行为，都被大哥肯定并羡慕，我转眼望着身边的母亲，她曾无数次地看我不顺眼不服管，是野孩子。
　　“哥，你要走出来。不要等到中年，像我爸那样。你肯定可以的。”我发自内心地给他打气；
　　“呵呵，小妹，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他扒完最后一口饭，自顾地笑着，所有之前优等的桀骜与锐气，都败给了老家的伦理道德，“对了，大娘，我跟红闹成这样，晚上你们不好住我家了，等下我给你们订房间，招待不周了大娘！”
　　“不用，你妹好定。”母亲赶紧拒绝，堂哥没存款没多少钱，母亲很是担心；
　　“嘛！大娘你是瞧不上我！”堂哥立刻生气了，上了邪脾气！
　　“行行！你来定！等下我们娘儿俩好好聊聊！听到没？不许走！”母亲在堂哥的心里，与自己母亲的地位差不多，所以，母亲骂堂哥，堂哥还是笑着不生气；
　　“行！大娘，你要是不困，我陪你聊到天亮！我就是晚上睡觉也是睡公司，大娘，没人知道我死活，没人管我。”
　　“你就这点出息，要是我亲儿，我就带走了！”母亲恨铁不成钢，我看着觉得心酸；
　　“呵呵~”堂哥仍旧是笑！
　　我偷偷摸摸发信息给大嫂，大嫂直接问堂哥在不在，母亲使了眼色，我就说不再，大嫂很爽快地准备开车带两个女儿来玩。堂哥定酒店，也是尴尬让人心疼，他倒光了钱包里的纸币与硬币，凑出一间标间。
　　我不知道他明天该怎么吃饭。
　　走在堂哥的身后，才发现，他的牛仔裤裤腿边已经磨破了，这个时代，牛仔裤裤腿磨破了！散开的线头无精打采，长期背电脑包让他左肩高右肩低，夜晚很冷，但他只穿了一件毛衣跟一件很薄的外套。他就靠着这一身行头行走在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
　　“小庆，坐下玩玩，今天让你破费了，我来烧壶茶，我们娘几个聊聊——”到了房间，母亲就开始收拾，洗茶壶洗杯子，热水壶呲啦啦地烧着水，堂哥就这样蹲在唯一的小书桌前的木凳子上，显得六神无主，不知将归何处，又似何处都可归去。
　　“大娘，小妹，让你们看笑话了。小妹，大哥没出息，没带好头。”大哥的陈述并不是知道错，更多的表现是不得已，“大娘，我知道你想劝我们，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一切不可能了，红已经跟我恩断义绝了，我们情感上已经划清界线了。呵呵~”
　　“嗯，你就瞎说，还有两个孩子，我知道，只要做了母亲都不会轻易放弃家庭，你自己要努力一把，两个孩子，多好的家庭，说撒手就撒手？又不是两三岁。小庆，有些话我就不该说，你也是四十岁的人了，你自己家里的事你两口子好商量，你只听你爸你妈的，你让红心里怎么想，人要将心比心——”母亲又开始倒水，劝说堂哥；
　　“大娘，我跟她就不是一路人，她就是不安分，哼，连保险都卖！”堂哥振振有词！
　　我不觉得奇怪，我们老家那里，之前出现过许多外出打工被人骗取卖保险进了传销窝里的，所以，那边的人认为卖保险不是正经人干的职业，这恰也与我们整个大家族死板的教条是一致的：只能耕种属于自己的土地和岗位，且一辈子不能变，与生死无关，是关乎名誉名声。所以，后来父亲在工厂效益不好的时候，宁愿一年半载都拿不到钱也不愿意去改变自己工作方式，似乎，再次找工作是对自己莫大的羞辱一般。当场子里其他的同时开始租门面做起了生意，父亲还是坚持去厂里打卡上班，实在找不到事情做，就闷在家里，他宁愿私闷闷领着每个月两三百元的救济也不愿意去打工，很多时候，即使出去找工作，他也总是觉得别人想使唤他都不够资格。
　　这个思想不是父亲独有的，是我们整个家族自带的。自古以来的世家优越感，落在时代的后面，却又固步自封，妄自独尊。
　　“哥，你说的这个，我理解你。我懂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想。”想清楚这些，我立刻知道怎么跟堂哥聊天了，“如果我没有离开老家，我的态度会跟你一样，甚至会比你反应跟激烈——”
　　“小妹，我没说错吧---”堂哥急于找到联盟，母亲思想里也带着这些，但母亲长期在外，反而看得开，只要是能赚钱养家，又不违法，就不是错！我赶紧打断堂哥的得意——
　　“听我说。”堂哥被我的郑重声音打断，他一愣，我继续平住气说道，“这个思想在我们这个大大的家族里面是根深蒂固的，你的观点也不是错。但，我嫁人后，离开这个家族，离开这个氛围，再回头看这件事，我就觉得不是个什么大事，就是挣钱养家糊口的事，而且，现在卖保险就是个正经的行业正经的工作，你上班不是也交了五险一金吗，你不是也要享受这些保险带来的福利吗，你去看病，住院，报销，嫂子不是我们宗族里人，是属于外嫁来的，自然跟你的观念不一致，嫂子做这么多兼职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这个家呀，为这个家赚钱，还被瞧不上，如果是我，以我的脾气，我不会干的。就算做兼职，赚了钱也不告诉家里，我自己吃苦自己用。我也是做老婆的人，努力做事情，就是想家里好罢了。”
　　堂哥不做声，一直不做声。他被老家的思想牢牢捆死了，我后悔跟他聊天，跟他见面，榆木疙瘩。
　　“呵呵，小妹，你说的我都明白，你嫂子——对婚姻不忠。”堂哥当着我的面把自己婚姻最后一块遮羞布撤掉了，他的婚姻赤裸在我的面前，大我十几岁的堂哥，直接扔了自己的脸。
　　“哥，我就直说了。”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句话，也许只有我能直接说回去了，“我也是做了母亲做了人家媳妇的人，如果一个家庭里，女人不能得到十足的爱与关怀，或者肯定，努力了反而背瞧不起，情感的需求，生理的需求，你都满足不了，还四处苛待她，你不爱护珍惜她，难道还不许珍惜爱护她的人出现？！”
　　“——”堂哥面红耳赤，久久不出声；
　　“小庆啊，这些话也就你小妹说你合适，我几次想说都张不开嘴。你好好的家怎么过成这样！”母亲听出堂哥堂嫂彼此绝决，就要流下眼泪；
　　“嗨，大娘，无所谓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家没有，孩子也没有！”
　　“嗯，我就不信！你多么优秀的一个人，我跟你大爷一直会夸你们家，你不想好好的？”母亲质问堂哥；
　　“大娘，我不傻，我怎么不想好！”堂哥皱着眉头，苦着脸；
　　“想好就服服软，女人要哄！听我话，等下红带着小孩来，你说两句好话，开开心心一起回家去住，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穿不是穿，还像有家样子！小庆，我就跟你明说，一个家庭女人很重要，你要尊重跟爱护！”母亲使劲强调这些，这些它很难从父亲那里得到，所以她十分同情嫂子，感同身受的苦，然母亲眼泪都流下来了；
　　“咚咚！”恰这时，有人敲门，肯定是堂嫂了，我赶紧把睡着的小小木放到被窝里睡觉，然后起身去开门，堂哥坐在凳子上，像个活死人，刚打开的思想门缝倏忽间又封闭死了，满脸都是别人对不起他——
　　“小妹！大娘呢！”是嫂子！她干瘦，但仍旧面带微笑，短短的头发，染成深棕色，穿着高跟鞋，修身的羽绒服，嫂子的面皮蜡黄无神，憔悴难掩；
　　“哎呀，红，大娘在这呀，快来！我这该死，坐车坐累了，爬不起来了！”母亲赶紧喊大嫂，嫂子毫无顾忌地钻进门里，但立刻——
　　“大娘，他怎么在这！”嫂子立刻尖厉地说道，“大娘，你们有事先聊，聊完我再来！我先走了！”
　　我来不及反应，嫂子就夺门而出！高跟鞋在走廊里很快就消失了，我跟跑了两步，转角处看到嫂子在擦眼泪！
　　“小瓷小瓷！”母亲喊我，我赶紧回去，以为小小木醒了，进了门就听到母亲吩咐，“小庆，你呆啊，不追！快，替大娘把你小妹买的好吃的特产提着，给两个小孩送去，快去追，我穿鞋就来！”堂哥机械地提着东西，极不情愿地迈着步子，小小木睡得呼呼的，母亲与我轻轻掩上房门，然后迅速跟出去，刚到门口，就看到大嫂带着两个女儿坐进车里，就要开走！
　　“嫂子嫂子！是我！”我赶紧去拦住车子，堂哥不愿意上前，我就直接提着礼品到嫂子的车里；
　　“小妹，别劝我，我不能看到大娘，大娘对我太好了，小妹，改天再聊，我要是跟大娘聊天，我就会忍不住哭，全世界就大娘懂我，我不忍心大娘哭，真的——”嫂子满脸的泪，看得我心里难受，也禁不住流泪；
　　“嫂子，我跟哥不是一伙的，我不劝你。我给孩子带的特产，你带回去。”我直接表明态度，车后座的两个女孩害怕地瞟向母亲与堂哥的方向，满脸的惊恐，让我很诧异；
　　“小妹，谢谢你！”嫂子终于愿意打开车门，然后望着不远处的母亲，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一般，然后，突然抱着我，呜呜哭出来，“小妹，我不敢见大娘，但是我又想大娘，我想她呀，小妹，我父母亲都不在了，我没人说说心里话呀！大娘最疼我，最懂我，但我不敢跟大娘说啊！”
　　虽是嫂子，但她瘦弱，我轻轻拍着她，心里在情感上已经完全倒戈了。
　　“嫂子，会好的，别哭，我妈妈以后就是你妈妈，你有委屈把我们这里当成娘家，把我们当成亲妹妹——”我拍着嫂子的后背，干巴巴的瘦，让人心碎；
　　“小妹，不可能了，绝对不可能了。你不知道，小妹，他不光打我，还打两个小孩！”嫂子彻底破防，压垮她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大哥毫不犹豫地添上了，嫂子崩溃大哭，我只能不停地用衣袖给她擦泪，抱着她，跟着他一起流泪；
　　“别哭了，嫂子，你今后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都永远是你的妹妹！我希望你幸福，你朝着你幸福的方向奔去，你也一定要幸福！”我不想再去思考那个很像父亲年轻时的堂哥今后要怎么办，我不能因为他是堂哥，就昧着良心帮他，我帮的是正义，我帮的是正道；
　　“小妹啊，你从没见过，两个小孩，他一脚就踹得远远的，连邻居都知道，他家暴！我父母从没舍得动我一根指头，她打了！我要疯了！我不跟他分开我就要疯了！所有人都劝我说他能改，我给了机会，换来的都是伤害！”
　　“不要听别人的，美好的年华从来不等人，让那些劝和的所谓的老好人去见鬼吧！”我轻轻低声说道，“嫂子，你受委屈了，你以后要过得幸福才行！”
　　“小妹，今后你哥肯定也能找到一个愿意为他付出的人，只是这个人不是我了。”嫂子突然很理性地擦干眼泪，坚强起来，“小妹，这两个孩子明天还要早起上课，我们先回去了。我跟你哥肯定是离婚的，但你们永远是我的亲人。不说了，小妹。”
　　“嗯。早点回去吧嫂子。这些是我带来的，跟大哥妹关系。”我赶紧把东西提给嫂子；
　　“谢谢你小妹！”嫂子打开后备箱放好东西就开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等我转身，才发现，母亲早已一个人站在门口，满脸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