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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返校 ...

  •   因为党员关系还在大学,联系了好几次,我需要去转出关系,这边拿出接收组织的接收函,去调转关系。再一点,我要查询自己档案,要将档案调回自己的户口所在地。
      这两件事情让我很痛疼。因为我是最不喜欢奔波的人。如果说每个人都是一竿蘸饱墨汁的毛笔,那,我的这支笔,应该将我脚下的这点土地浸染透彻了,不夸张地充当泥土脸上的大黑痣。
      先生因过年未与我们一起,回来后,他出奇地贴心,不自主显示出了很强的内疚之情。我当时只当是他可能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看到别人家都是妻儿一起,而自己却离开妻儿后,终于明白妻儿及自己家庭的重要性了,心里对他的贴心是喜悦的。
      所以,去大学转党组织关系,先生很愉快地请假陪我去,说正好带着小小木一起出去玩玩,以前都是没时间,现在可以忙里偷闲。
      我们买了火车票。我最爱的交通工具是火车。我喜欢铁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显得很踏实。我也喜欢这不上档次的绿皮车半路给快车让道,这样,我就能跟着火车一起,停在田野的中间,望着远处的山,远处的河流,还有远处的飞鸟,远处的村庄......这样,我会觉得世界很大,很平和,也很质朴,城市之外的洞天仙府不过如此,我偷着一颗心安放在这荒郊野外,以此为灵魂的归宿。
      当车子再“况且况且”地挪动身躯,沿着轨道匍匐前行,似又要告别。
      毕业多年再次折回头去母校,才明白毕业时老师的那句叮嘱“毕业后,母校希望以你们为荣”。多么惭愧啊,我是绝大部分平凡毕业生中的一分子,毕业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可以去社会做出什么大事,但日子磨合到现在,我反而祈求的是风调雨顺,家庭顺遂,康乐无虞。火车越是逼近目的地,我的心就越是虚晃,脸不由得赤红,衣锦还乡和衣锦还校,都是游子最大的心愿,再看自己这几年的轨迹,像摔破的瓦罐,零零散散,土里土气。
      “妈妈,你的学校很漂亮吗?我能好好玩一玩吗?哇,真是太兴奋了,我要到妈妈的母校了!我要跟小姨的大学比一比,看你们俩的学校哪个最好!”小小木盯着走向车窗的高楼大厦,禁不住那份亢奋,坐在凳子上,一会儿惊讶地捂着脸,一会儿激动地捂着嘴,一会儿又甩着腿——
      “嗨,亲,我跟小姨的学校是不同性质的,所以,也没法去比较呀!”女儿的亢奋让我尴尬,不是自己的学校不好,而是它非常优秀,自己却未能发展很好,女儿的骄傲自豪,加重了我的这份心虚感;
      “看,你妈就是谦虚!你妈的大学比我的好多啦!你以后要是想来上就要费老鼻子劲啊!”先生拉着小小木的手打趣着;
      “我肯定会更努力的,我要比你们都厉害!”小小木大喊,童言无忌,但她的这份自信让我很开心,不像以前的我们,从乡下憧憬而又怯懦地望向大城市,到了大城市之后,还未适应走入它的生活就毕业离开了。
      下车后转地铁,然后打车。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市区,我们是下午出发来的,所以,到目的地之后,天已经黑了,只能订酒店,等明天学校行政人员上班才能办理。
      大城市是彻夜不眠的,透过落地窗,马路还是一直忙碌着,路灯一排排,顶着黑夜压下来的黑眼圈,带着疲惫强打精神。先生把空调开到最暖和,我们脱去外套,舒适地坐在床上,在柔柔的灯光下,聊天,讲故事,先生说等休息会,就出去找这边的小吃,靠近大学城的地方,小吃是最多的。我直接觉得很兴奋,又可以重温一下大学的时光了。现在的心情是带着惬意的,不像当时,既要考虑学业又要考虑生活费还要担忧即将毕业后的工作。
      带着充裕的钱和空空的胃,一家三口朝步行街走去。小小木对任何东西都好奇,先生担心人太多小小木走丢,就直接把小小木抱在怀里,先生高大,抱起小小木,小小木的视野是绝对一流的,她东扭西扭自己的身子,笑脸笑得红红的,先生一会儿给她买寿司,一会儿给她买糖葫芦,一会儿又买奶茶,一会儿又买泡芙蛋糕,一会儿又买水果拼盘,一会儿又买烧烤,一会儿又买杂粮煎饼......出奇,看着这条街,熟悉的街,我却没有当初那种想吃的欲望,不像那个时候,临近下课就开始琢磨,今天出去要弄个什么吃吃,然后满嘴口水,不停地吞咽。现在,反而觉得不是油腻了,就是太小儿科了,或者,不卫生的感觉,或者,我做的会比街上的好......
      先生吃着小小木剩下的东西,把酸甜的递给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幸福地徜徉在其中,我回转着头看去,却寻觅不到自己当时的影子。我确定我还是那个我,但也确定的是,我的许多心境都改变了,过去的真就是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早早起床,我跟先生说,这边距离学校很近了,我们步行去吧。先生以为的近是隔着一道墙,没想到的是,我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已不是大学生时的精力,这一路走下来,自己的脚也要废了。但终于,我们到了学校。
      我觉得我就是昨天才进的校门,可转眼,就毕业四五年了。四五年了。那时,刚栽下去的樟树苗小小的,像一把夏季的遮阳伞,而今,在小小的路两旁,它们已努力到几乎华盖相拥。我不承认时间过得多快,一切的轮廓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树苗变成了粗树干,稳重地立在路的两边。那时的夏天,穿梭在上课的路上,我也曾感叹它们这么点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投下阴凉来,这个想法估计就是个梦吧,没有十年二十年,树怎么会成材呢?
      匆匆,行政楼里的辅导员换了,去办事之前,我在朝时买了些东西带着,认识不认识的,总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很尴尬。转关系很简单,交了资料,签了字,就行了,丝毫不费力气。办完后我赶紧抽身离开,害怕遇到以前的老师,万一询问我的发展,渺小的我该如何作答呢?
      出来后,我却没有看到先生和小小木。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小小木惊讶于我们学校有山,就赶紧去爬山了。先生跟着小小木,去爬那坐矮矮的山,是我每天必经的上课之路,并且,还是条捷径,因为幽深而闻名。
      “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要弄个半小时呢!”先生陪小小木热得满头大汗,“去哪里吃饭?你这净忙着办事情了,虽说不饿,但早饭也不能不吃呀!要不看看你们学校的食堂吧?同学,带我们去吃吃吧!你的地盘你招待啦!”先生打趣我,我也就抱起小小木,走着熟悉又陌生的路,去那个最近的食堂,我以为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模样,但走进去才知道,除了桌子椅子没有改变,其他的东西都变了。
      “没有饭卡,看看找个同学的借用下,我们转钱给他。”我伸头看着,发现还有贴二维码的地方,就明白了,微信支付宝应该也是通用的。
      “你安排吧!”先生跟小小木找了个最惬意的位置坐下,小小木感慨,能有这么大的食堂;
      现在是九点半的时间,早上,只能吃早饭,我找到一个面色悠闲的同学,说明来意,他爽快地借了卡,我把钱转给他,他很不好意思地拒绝,转过去后,他又害羞地挠着头,然后笑着离开了。端去早餐,各种小点心,加上粥,先生觉得不过瘾,又四处找能微信付款的地方,又买了些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然后,我们就绕着校园简单逛了一圈,小小木牵着我们的手,快乐得像飞鸟,脚几乎不想沾地一般,幸亏我们拽着,要不,一眨眼就能飞了。
      然后,先生在门口打车,我们直接到了火车站,上火车。这次是高铁。先生觉得绿皮车太慢了,他想早点回家休息。坐上高铁,全然没有那种慢时光的感觉,也许,高铁的车厢就如时光穿梭的机器一般,它跑得比你的意识还快,容不得你对窗外事物有什么想法,嗖地一下,它就带着你朝下一站进发!
      回到家,小小木意犹未尽,我跟她说,我们过几天还要去我的老家办理档案回迁呢,自然,小小木把这些当成旅游了,又激动地拍手叫好。先生笑着提前定车票,其实一家人出行真是很幸福的。我也期待和憧憬着再次回老家看看。
      先生虽定好了票,但第二天下班回来就说自己要出差,去不了了。我们觉得很遗憾,但车票这个时候退就要打折了。
      “你妈不是好久没回老家了吗?你可以问问你妈,看有没有时间,你们三个人一起去,我出去出差也放心,就你一个人还带着孩子,确实够呛,不行就不要可惜这车票钱,都退了,等我回来再一起去办!”先生挺为难又不放心的;
      “没事,我电话问下。”我拿起电话,就问母亲,那时母亲在大姐家,估计有什么不愉快吧,母亲在电话那头打着哈欠,立刻答应了,并且很开心;
      “哎,你们去路上要注意些。”先生似乎有些后悔了,似乎对三个人的出行还是不放心。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回自己的家乡,难道不是最轻松的事情吗?我的表现倒是很亢奋的,觉得母亲跟我们一起就够了,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能被拐卖了!
      “上车给我打个电话,下车也给我打个电话。”先生叹了口气看着没心没肺的我和开心得蹦跳的女儿,叹了口气;我觉得他这个时候的关怀显得多余,回到家乡,那是我的地盘,我的堂哥一家在市区,我的高中同学一大波都在市区,我的亲戚都在,如果时间充裕,我还可以回老家玩一下。
      果然,母亲开开心心地来了,并告诉我,不要订酒店,堂哥家与表哥家都在市区,你定酒店住,被他们知道回老家不走他们家,会被人说的,就带点扬州特产,当走亲戚一样,去堂哥或者表歌家就行。先生给的建议是自己订酒店方便,但母亲执意要住亲戚家。我觉得都好,无所谓,只要事情办理得顺利,就行。最好,不需要住谁家,办好了就折回头。
      先生出差了,我与母亲也打车到了车站,坐上了大巴。母亲在外,是个开朗健谈的人,很快,她便熟练地循着乡音找到了老乡,然后开始拉呱,哈哈大笑。小小木跟着母亲,被一群老年人包围着,自然是开心。不是节假日,车站里上的人和路上上的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标配55人的客车就显得很空旷,连副司机也带着乡音加入到车内的聊天中来。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想多说话,就眯着眼睛,随意地听着。母亲口吐莲花一般,潇洒幸福自在,然后给带着苦恼的人出主意,那一刻,我很想让它停留下来,永远不要过去,我就想要这样的妈妈,哪怕下车她朝我大吼吩咐“给几个叔叔阿姨打车送回去”我都愿意。三个半小时的路程,对欢快的母亲来说有点短了,他们就差约着一起回来了。
      “你看,走前面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也是我们这边人,也是去给姑娘带孩子的,你看人家老俩口多合拍,你爸就做不到。人家说回家看看就回家看看,老头拿工资,还没你爸高,你看人过得!”母亲一下车与别人分别后,便开始在我的耳边絮叨;
      “妈妈,我们现在去哪里?是去酒店吗?”我抱着小小木,走在熟悉的街道,好多认识的人,但不知母亲要怎么安排;
      “去什么酒店呢!”母亲立刻笑着,“走,我打你堂哥表哥电话,谁接到就去谁家,怕什么,我们带着特产,住哪家都不叫他吃亏!”母亲开始播出电话,表哥的电话没有接通,堂哥的电话却一下子接通了。
      “喂?欸,小他,我跟你妹来家里办事,顺边来看看你们!啊?五点就下班了?那快!”母亲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对着电话喊起来,她天生的大嗓门,没得说。
      “怎么说?”我看到母亲放下电话,尴尬地笑着,我就知道事情不顺利,便接着建议道,
      “旁边就有连锁酒店,我让老木定间。现在正好我还有时间,去那边问下怎么办理。”
      “别急,你哥一会儿就来了。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怎么样了。”母亲面色凝重,“等下你堂哥到了,你要什么都装作不知道,你哥跟你嫂子现在分居闹离婚呢,我就不该跟你们说这些,这次来能住他家里头,我就好劝劝,一双女儿,多好,现在偏偏感情疏远了。”
      “不是挺好的嘛,现在怎么是这样呢?”我不觉得吃惊,因为不论你怎么去准备,怎么去计划,婚后生活总会有处理不完的问题,就像日子一样,与日出一般寻常。
      “嗯,这个都怪你哥的父亲,老人不该不服老,还来干涉小孩的生活,你哥当初大学毕业要是不回来,直接在外地工作,肯定发展很好!现在不像样子,我上次跟你爸回来,一见到人就知道了,又走他爸的老路,整个人年纪不大却老气横秋,没有一点活气,哎!”
      “不至于吧——”我不敢相信,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堂哥是家族里第一个考到首都的大学生,第一个进大学,第一个大学毕业,并且,也是他将学习能创造未来的思想带入我们家的,以至于我们几个从小便想上大学,去外面,而听母亲这么说,我觉得不可能,肯定是母亲夸大了!
      “你还别不信,现在指不定还不如我说的!”母亲因为我的质疑而厌烦地摆手,这时,母亲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堂哥下班了,离我们呆的地方很近,说他一会儿就到。
      “早知道应该不联系的,我们直接住酒店多省事!现在我也没时间去办事情。”我埋怨不已,因为自己最不爱多事,所以,这一方面跟母亲就总是意见不能统一。
      “别瞎说,联系都联系了,再自己走就丑死了,下此你哥估计连理都不理你!”母亲教育着我,我举双手服气,就在这时,一辆电动车停在了我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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