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持雨

23、第 23 章

　　光源换了个方向，影子又缩回脚下。
　　洛榛落在秦岳袖口上的目光，一点点地往上了。
　　他想，今夜的灯光像是一起融化在了洛榛的眼睛里。秦岳微垂下眼睛对上洛榛的目光，他一向是很有耐心的，所以，此刻也不需要听见答案才可作罢。
　　往后尚有时间用于求证。
　　今日天气预报上的雨水停在了二十分钟前，他已经准备开口提议，接下来是否可以到哪里走走，免得回去再看见那群糟心的朋友——有洛榛的场合，这些朋友显然有些不受欢迎。
　　一个人被人喜欢总是有所察觉的，对方的眼神与举止都在传递着信号。是保持现状，顺其自然？到了今夜，便走到了需要一个回答的阶段。说出这句话前，似乎也没有多少的紧张忐忑，洛榛忍不住笑了笑，道：“我想我们，应该确立一下关系。”
　　整句话里都是关键信息，不用再进行确认。
　　可知的现在。

　　外套终究还是落在了餐厅，糟心的朋友们看了眼墙壁上的复古壁钟，看来两个走出去的人是不会回来了。
　　徐格把秦岳的信息共享给他们，苏程任劳任怨地呼叫快送。
　　寄哪里呢？
　　苏程看着自己被拉黑的聊天框，还是一并将外套寄送到了秦岳的家里，这样那位还单恋着的友人，明天便可以借送衣服的名义再次将人约出来了吧。
　　他可真是个计划通。

　　吻落下来之前，秦岳的眼神像是在询问可不可以，绅士地等待着洛榛的回复。闭上眼睛就是默许。室内光源微弱，闭眼后，眼里只剩一片深色。洛榛察觉到身前的人手指拂过他的头发、耳壳，旋即落在他的后颈，虚虚地按着，指尖干燥温暖，是一个温柔的力度。
　　给了他临场退缩的余地。
　　眨眼之间的睫毛划过洛榛的侧脸，最初的吻降落在了他的嘴角边。不知道在秦岳看来，这会不会是一个失败的着陆？洛榛想到。随后这个吻慢慢地，一寸寸地修正路线。洛榛在这似有若无的动静里闷声笑了一下，主动往前靠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这一点小小的鼓励通过吻传递给了秦岳。
　　于是吻变得深而绵长。
　　洛榛后背抵着墙壁，透过眼皮可以感受到一点光源，吻离开，又靠近。气息还是轻的，呼吸间，洛榛的声音带了点模糊的笑意，叫了他一声。
　　夜深的公寓，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夜灯随着呼吸亮了起来。
　　初次造访的秦岳在吻这间公寓的住客。
　　吻一枚落在冬雨里的月亮。

　　这个吻结束后，洛榛微微抿了下嘴唇，低下头去看秦岳的指节。
　　后颈上似乎还留存着秦岳手指的温度，像是覆着一小团尚在燃烧的火苗。刚刚秦岳托着他后颈的手在墙壁上硌得泛红，这个被拉着手的人任由洛榛动作。
　　洛榛的指尖在他的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秦岳偏过头又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低声道：“晚安，洛榛。”
　　离开玄关只需要短短的一秒，才合上的门再次打开，左右的邻居安安静静，并不知道这里有一对新鲜的恋人在做今天的告别。

　　苏程在第二天早上被秦岳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他将自己昨晚的壮举说了三遍，一副邀功的模样。到底没有给他泼上一盆冷水，计划通并不知道这会儿难得的拥有了一下友人的温柔。秦岳把洛榛的外套收入盒子里。
　　即使不借着送衣服的名义，往后的他也可以随时造访了。

　　微弱的光从阳台进来，铺了半片地板，一道并不明显的分界线。客厅里便亮起一盏小灯，是结在墙上的光源。
　　这个周六，秦岳得以好好观察洛榛的住所。
　　这间公司安排的寓所，家具是原本就有的，后来也没有再添置过什么物件。
　　花瓶原本是收在柜子里的，这些日子也算是物尽其用。
　　洛榛或许说得上是街角那家花店的常客，开花店的小姑娘偶尔会跟他搭话，拿着一本365天的花朵大全推荐花给他，由白到粉。
　　从灰蓝色的陶瓷花瓶里伸出的一只水培玉兰，今天又开了一朵花。
　　昨夜闻到的淡淡花香并不是秦岳的错觉。
　　秦岳的手划过书脊，从指腹可以摸出书名微微的凹陷，一条蓝色的缎带末端有下垂的弧度。这个房子里，有洛榛生活的痕迹，在秦岳看不见的地方，每日的起居渗进房子的空气里。
　　房地产的宣传手册堆在另一旁，有手写习惯的洛榛在纸上列着各个小区的优劣势，秦岳轻瞥一眼，综合来看，他想，自己所在的小区还是最适宜居住。

　　洛榛正在倒水，秦岳从客厅里就能够看见他的动作，雾霾蓝的上衣，沸腾时腾出的水汽氤氲。顶灯落在他的头发上面，照出一层薄黄的光芒。
　　室外的灰色消融在灯光里。
　　对方的目光很容易察觉到，不需要避开，洛榛回看了秦岳一眼，断了开关，又兑了些凉水。洛榛自己不喝茶，不饮咖啡，只端了两杯温水，一杯往秦岳的面前一放，笑着说道：“客随主便。”
　　他坐在了秦岳的另一边。
　　并肩坐着的时候很少，通常两个人出去都是面对着面。
　　说话也需微微侧过头。
　　洛榛摆正杯子，昨夜的事情似乎只归于昨夜，基于早上两人见面时的情况来看，好似相处模式与平日里也没有太明显的分别。
　　杯中的水位下降了四分之一。
　　水似乎泛着一股甜味，大抵是心情愉悦的关系，秦岳侧过头去听洛榛对昨晚的总结陈述，目光带着点好笑，“洛榛。”
　　他叫了声名字，倾身靠近，随后在适当的距离前停下。
　　洛榛眨了眨眼。
　　像是一个可以亲吻的距离。
　　时有时无的阳光越过云层，光线在明暗间变化，这个月过去，天气将会变得晴朗。
　　上午的公寓外有些许人声，几声鸟鸣。
　　这不是研究鸟的种类的时候，但至少鸟鸣悦耳。
　　相处模式还是有变化的，他默默在心里修正结论。
　　洛榛凑上前去，吻上秦岳之前还在问，“快十点了，这还算不算得上早安吻？”

作者有话说

　　苏程：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