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持雨

21、第 21 章

　　社交距离，一个常常被提起的心理学术语。
　　胳膊举起，伸直，划出来的距离便是普适的交谈距离，然而对于此时的两人来说，也已经是太远了。
　　秦岳的手搭在椅子的一侧，回答起这个问题。
　　身边的洛榛侧着身，偶尔，便对上了目光。

　　周五的晚上，博南是叫同事给送回家的。或许是塞进车里的时候磕到了脑袋，第二天他发现自己的额头上肿了一个小包。博南摸着额头走出房间的时候，那位减肥的女友正在吃组长送给他的点心，好大一口，可以塞下一个小朋友。
　　看见他的时候，还伸着粘着点心碎的手打了个招呼。
　　没处于清醒过程中，所说的话，博南从来都没有记住过。
　　醉酒的过程已经选择性地失忆了。
　　他想，好在自己也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君子坦荡荡。
　　君子在这周上班的时候接收了几个同事的眼神——眼神像是在看他们失散多年的亲人。直到午餐时间，博南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们在说那天晚上的后续。
　　其实翻来覆去所能说的也不过那么两三句话，博南与同事们都不过是惊鸿一瞥罢了。
　　那位最后还是身份不明的神秘人士。
　　午餐结束后，回到座位上的博南连上耳机点开女朋友发给他的视频链接。去年出道的五人乐团Laverock在上个周六举办了第一场演唱会，演唱会大获成功，相关的讯息便随着经纪公司放出来的视频一起推送到了主页。
　　博南看着一曲唱跳下来气都不喘的洛云海豹式地鼓了鼓掌。
　　洛姓在星市并不算常见，不过秦洛苏叶徐这五家，博南还是知道的，他想，组长和洛家的小少爷一个姓。
　　难道组长会是洛家流落在外的豪门少爷吗？
　　那你可真会想。
　　博南赶紧止住自己的脑洞。
　　他那位同组的、刚刚脑洞里的主角，这个午休并不在办公室。
　　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离家近的都卡着上午的下班时间打卡回家了，但是还是有一大部分人会留在公司。
　　而自从洛榛回来上班后，据不完全统计，高岭之草的午休一向都是在公司里度过，除了吃午餐的时间，基本上往他的座位一看就能找到人。
　　今天却很难得。
　　洛榛不在。

　　这个午休，洛榛和秦岳约好了一起吃午餐。
　　从二人各自的公司里出来，取中心点的位置。
　　因为附近就是中心商务区，也恰逢饭点，用餐的人并不会太少。
　　苏程有着与他那张娃娃脸看起来并不相符的行动力，那天才说完聚餐的事情，没过两天，这位餐厅的主厨便已经定下了店休的时间，并且列出聚会那天的菜品，单子发给了秦岳一份。
　　看样子是很大的阵仗。
　　这会儿的秦岳倒真的希望洛榛并没有觉得勉强。
　　洛榛与秦岳坐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店内的背景音乐被交谈声覆盖。洛榛已经看过光脑里，秦岳转发给他的单子。将手里的筷子对了个齐，再放在筷架上，他笑着问道：“我可以带一位小淑女过去吗？”

　　小淑女在这个周五的晚上如约而至。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外面是羊羔毛的小外套，在看到洛榛的时候很快便松开了洛铭的手，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仰着头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与上次相见，似乎是长高了一些。
　　长腿的哥哥半弯下腰，帮她正了正头上的蝴蝶结。
　　这一次的聚餐，到底还是拖家带口的来了。
　　洛晓那边是苏程邀请的，甚至体贴地想到洛榛也许不会太好意思让全家都出动，这才叫的洛晓，让他把家里人都带过来。洛云今天有通告，抽不出空，经纪人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居然热心地为他谈了一个代言，这两天他都在为那一支广告的拍摄做准备。
　　于是洛秋负担起了转播的任务，开着摄像头跟着洛榛一路从停车场走过来，时不时纠正一下洛铭前进的方向。
　　路边的洋紫荆在风里落了一地，洛彩手里握着一片花瓣被洛榛抱着进了餐厅。
　　苏程正在厨房里忙碌，本来像是这样的朋友聚会，朋友之间打打下手也是正常的事情，奈何厨房是餐厅的禁地，除了副厨和侍应生，无人能够踏足。
　　今天的侍应生和侍酒师都放了假，苏程只留了一个副厨在厨房帮忙。
　　秦岳是在下班后直接来的。
　　窗边，他的身边围坐着两三个他的朋友。即使在朋友圈中，秦岳的表情也依然很少，倒不至于显得冷淡，偶尔会应上一两句。离得近了，听清话里聊着的能源、证券等等，对于少年人来讲，实在是太过暮气沉沉的话题。
　　洛榛才进了餐厅的门，秦岳便已经注意到了。
　　目光投出，落定，交换，移开。
　　小淑女进餐厅前还很好奇地张望了一下，意识到别人看到她时，便把脸埋进洛榛的肩窝里。洛榛安抚一般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髻，随后把她还给了洛铭。
　　秦岳端过来一杯果汁，碰了碰洛榛的手，让他交给洛彩。
　　得到了捧着果汁杯的小淑女小声的一句“谢谢叔叔”。

　　显然并没有人在失忆的时候冒领了洛榛男朋友的身份。
　　洛秋已经得出了结论，他甚至认为自己是洛榛和秦岳认识的见证人。
　　洛榛垂眸看着几支粉色的洋桔梗，小尾巴一样跟着他的洛秋伸出手指捏着他的袖子扯了扯，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洛彩和洛铭都已经长高了一些，洛榛眨了下眼睛，看着矮了他半头的洛秋，看来面前的弟弟身高已经定了下来，他微垂下头，侧过身去。
　　洛秋问，“二哥，你和秦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洛榛将弟弟手里的酒精饮料换成鲜榨果汁，失笑，回答道：“没开始。”
　　洛秋看着洛榛被苏程叫走，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会儿忙里抽闲的洛云昭示了他的存在，洛秋忧愁地叹气，关闭了摄像头。
　　洛云：？

　　即便是真的没开始，关系也必定在友人以上。
　　窗边，灯光勾画轮廓，几位朋友早已经互相介绍过一遍，避了清静的两人看着窗外雨水落下，地面在路灯光下有湿淋淋的反光。
　　秦岳轻碰了一下洛榛的酒杯，虽然神色不变，语气却有一分无奈。
　　“差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