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持雨

13、第 13 章

　　今天大抵是将后面几年要看的人都见过了。
　　他们顺着小路，在人潮里走了大半个小时，一半时间看灯、一半时间看人头，有些事情倒是往前往后一百年都没有变过的。看灯会的人不乏情侣和友人，也有携家出游，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洛榛与秦岳的关系倒是哪边都不挨着，却是不知道在其他人眼里是要怎么看待他们的。
　　洛榛手里握着一杯矿泉水，瓶盖旋开又合上。
　　人群里，连喝水都找不到好时机。
　　秦岳的目光只在偶尔的时候才会从前方落到洛榛身上。
　　月色与宫灯交织之间，正正好的色调，是正所谓的月下看男子，灯下观美人。宫灯错落，秦岳放慢了脚步，等着洛榛抿过一口水，一边扶住对面跑来差点摔了一跤的小孩。
　　洛家人都很好看，这算得上圈内的共识。
　　同辈中，洛晓斯文英俊、洛秋秀气灵动、今年毕业进了洛氏的洛雪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在娱乐圈闹腾洛云的黑粉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好样貌。而洛榛，洛家的二子，低调得仿佛不存在，宴会或者是其他的场合，也从来不见他出席。
　　分别前，秦岳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方形礼盒，道：“一个小礼物，很适合你。”
　　说这话时，夜风拂过，秦岳的眼睛在风里微微眯了一下，等到洛榛张开手，秦岳把盒子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礼盒到了洛榛的手里，类似天鹅绒的触感，这么小的礼盒确实也装不下什么东西。收到礼物的人掂量了一下，在打开盒子之前看了秦岳一眼，面前的人微微低着头，在洛榛看向他的时候轻轻扬了一下眉。
　　盒子里装着一枚银币，大约是新型的合金材质，重量也与硬币相近，上面刻着线条和几个符号，看上去像是童话书里的藏宝图。
　　洛榛捏着那枚银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附近，有许愿池？”
　　他问道。
　　秦岳难得笑的时候出了声，“没有，但是可以造一个。”

　　洛榛是在第二天才知道秦岳为什么会说这是适合他的小礼物了。
　　他一向起得早，今天是工作日，洛榛已经换好了衬衫，正在打领带的时候时间很还早。
　　那枚银币样式的“藏宝图”昨晚被放在了床头柜旁，时钟秒针走过一圈，银币在这天早上的六点半缓慢展开露出完整的地图，河流和地标都有不同的颜色，往上，是投影出来的天空，星市的东南一片湛蓝，灰色的北部有一些小雨。
　　领带被走神的主人多打了两圈，洛榛解开领带握在手里，对送上礼物的人发过去了一句早安。
　　“秦岳，早上好，”洛榛把领带重新绕过后颈，继续道：“礼物，我很喜欢。”

　　原身洛榛就职的公司离住所有一段距离，处于一片有名的商业区。
　　几次信号灯变换，洛榛到了公司的大楼下。核验过身份后，洛榛进了大厅，对着楼层指示牌寻找自己所在的部门。部门已经有人来了，洛榛确认了眼时间，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坐在工位前的是个年轻的男生，胸前还挂着实习生的牌子。
　　听到动静后的他转过头，看着洛榛，愣了好几秒，犹豫地说了一声，“早？”
　　洛榛失笑，问道：“为什么是问句？”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洛榛的桌上只有一盆绿萝，桌面上的凹槽中放着几只触控笔，时至今日，早已经是无纸化办公，平日里能见到的纸张也多是出版读物。
　　实习生至今还没能把人对上号，在其他部门轮流跑腿了几个月后被这个部门的领导捡了进来，来也没几天，部门其他人有的出差，有的休假，不过他猜测洛榛应该是部分里有些资历的前辈。
　　实习生见他也不凶，早会要用到的材料也整理了大半，便小心翼翼地发问，“我昨天晚上在灯会上见到过你，好巧啊，我叫博南，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灯会的小路上，那时候洛榛旁边还有个高大英俊的Alpha，那个男人拿出礼盒的时候，博南的女朋友还猜测是不是要求婚什么的，结果被人流一挤没见到后续，回去的时候还念叨了好久。
　　现在求婚戏中的主角之一就坐在他的对面。
　　洛榛垂眼看着调整了一下绿萝的位置，回答道：“我叫洛榛。”
　　是组长，实习生心想，这就去世。

　　失忆对工作带来的影响似乎也并没有多少，之前通过邮件联系的时候，洛榛就已经将工作内容摸得七七八八，有些不懂的和领导沟通之后也可以顺利处理。
　　工作走上正轨之后，洛榛便常常盯着那枚银币看起来。
　　在此之前，每天早上醒过来，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光景。只有这枚银币，带来一点失序感，它在每天六点半会自动展开，安静地演绎星市这一天的阴晴雨雪，到了傍晚后又自动合上。
　　银币在这个房子里，是有秦岳烙印的参照物。
　　洛秋发来信息的时候，洛榛还在星网上挑选袖扣。洛榛见秦岳的几次，对方都是穿着西装，倒不是一直都有打领带，衬衣也是各种制式、颜色都有的，看灯会的那天，秦岳穿的那件衬衫是翻叠袖的，别着袖扣。
　　他点开洛秋发来的照片，典雅的宫灯前有两个人的背影，恰好是那天的洛榛和秦岳，秦岳没有转头，高挑的个子在人群里很是显眼，而洛榛侧过头说话的时候露出了小半张侧脸。
　　洛秋大约是没认出来旁边的人。
　　“二哥，”他戳着屏幕，纠结了好一会儿，问道：“有人趁你失忆的时候冒领了男朋友的身份吗？”
　　洛榛切换页面后，正好看见洛秋发来的这句话，他叹息似的回了傻弟弟一句“少看小说”，一边搜索了对应的案例发给了洛秋。
　　洛秋开了光脑的界面分享和洛云一起研究那个人的背影，他们不常见秦岳，无法从背影就辨别出这个人的身份，只是知道对方也许、大概，不会是个太普通的人。洛榛的信息发来，洛秋还没确认就直接点开链接——视频里是熟悉的法律讲师的面孔。
　　洛云：“你们兄弟平时都是这么交流的？”
　　洛秋：“……”

　　洛榛在浏览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是看中了一款鲸尾制式的袖扣，银色的圆边，嵌着蓝宝石。
　　他平时工作也忙，不过大部分是都可以在上班的时间完成，至于秦岳，要管理那么大一个秦氏，结束休假后也是很少能见到人。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前天，对话很简短，秦岳说有一家新开业的酒庄，他预定了一支酒，说等到两人都有空的时候再去。
　　洛榛戳戳秦岳的头像，点出键盘，发过去一条信息，“秦岳，你家的地址是哪里？”

作者有话说

　　林敏：要了人家的地址还不去，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