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all博向的练笔》舟辻初真

5、12-4记录 镜中虚影

　　“傀影？傀影？”

　　博士敲了敲门，宿舍紧闭的门内无人应答。但他知道，那只大菲林就在里面。因为克里斯汀女士正围绕在他脚边急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好了好了，不要急……”他俯身抱起克里斯汀，摸了摸这位小淑女的脑袋。猫又的尾巴在空中晃了两圈，最终还是搭在了博士的手臂上。

　　门内还是很安静，博士思考片刻，终于决定强制进去。都到这种情况了，排除所有情况，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傀影的矿石病又发病了。

　　也不是他故意不喊医疗部过来，而是如果医疗部过来，这只胆怯的猞猁绝对会像黑暗里的影子一样消失不见，到那个时候才是最难办的。

　　现在他的口袋里有权限卡、有通讯器、有阿给的特效抑制剂，还有糖果和理智合剂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般来说，应该是足够应付突发情况的。

　　这样想着，博士掏出口袋里的权限卡，他抬手，刷卡器发出“嘀——”的一声。

　　门开了。
　　克里斯汀从博士臂弯里轻巧地跳了下来，无声地踏进了黑暗中。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博士进门后在墙面上探索了一下，没有发现灯的开关。他脑海里短暂地闪过一个念头：以后来陌生房间一定要注意一下房间布局。

　　算了。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微型照明灯，呼唤着：“……傀影，你在哪里？”

　　房间在这并不强烈的灯光下显得空空荡荡，博士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光源。他望过去，发现那里突兀地立着一面款式华丽的等身镜。

　　靠近镜子，反射的光线更明亮了。屋里依旧静悄悄的，博士站在这面比他还要高的镜子面前，忽然有一种这空间里其实是真的没有人，而他在非法入侵私人领地的错觉。

　　其实没说错，他确实是在擅闯民宅……重点不在这里，而是不知从何处响起的低沉的、清朗的、非常优美的男性歌声。

　　“Nighttime sharpens,heightens each sensation.”
　　（夜晚使每一种感觉更加敏锐，更加强烈）
　　“Darkness stirs and wakes imagination.”
　　（黑暗刺激和唤醒想象力）
　　“Silently the senses abandon their defences.”
　　（无声无息地，感官放弃了它们的防御）
　　“Slowly, gently, night unfurls its splendour.”
　　（慢慢地，轻轻地，夜展现了它的光辉）
　　“Grasp it, sense it, tremulous and tender.”
　　（抓住它，感受它，颤抖而温柔）

　　傀影在唱歌。但博士屏息凝神去听，找不到旋律的来源。

　　这片歌声与这个空间融合了，似在未知的黑暗里想要迷惑那站在一小片光明里的无知羊羔。

　　博士静静地伫立在镜子前，手中托着一盏灯，在黑暗里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他开口再次说道：“傀影，出来。”

　　回荡的歌声愈发深情与压抑，但却不见半点人的踪影。

　　即使这歌声再美妙动听，也不能平息博士心里升起的一股怒气。

　　傀影脖子上还扣着一只抑制源石病情的装置呢，这会儿唱歌，肯定把它拿下来了。医务室也不去，病情复发了也不戴装置，是想要寻死吗——

　　博士把抑制剂从衣服里取出来，冷冷的喊：“傀影，真的不出来？——克里斯汀？”

　　黑暗里传来一声猫叫。

　　他听到黑猫的回应，毅然朝那个方向踏出脚步：“我们回去好……”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镜子瞬间变得漆黑，里面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猛然拽住博士的腰，将反应不及的人带了进去——

　　博士手里的灯与药剂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下摔到了地上，玻璃砸到地上破碎的声音清脆响亮。

　　角落里窝着的黑猫睁开莹莹的眼，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安静地伏了下去。

　　博士在空旷的舞台上醒来。他的头有些晕，完全记不起来是如何到达这个陌生地方的。

　　拉起血色帷幕的舞台高高地立于无人的歌剧院大厅，台下并没有光亮，静谧的黑暗仿佛在缓慢地吞噬色彩。唯有台上正中央一盏大吊灯，照亮了博士所处的位置。

　　“怎么回事……”博士站起来，环视着四周的环境和身上的衣物。

　　他一个明显是男人的瘦弱身形，却被套上了一身是歌剧演员才会穿的女性服饰。繁复的花摆裙与收紧的束腰，基本限制了他的行动力。

　　他醒时倚靠在这宽阔的舞台上面唯一一架钢琴上，于是保持着端正的姿势站起来。

　　博士打算脱掉这身荒唐的衣物，起码得把那裹紧腰身的束腰给拆下来……身上穿着裙子的感觉真的是太羞耻了，就算是恶作剧也有点过分了。

　　博士将手臂伸到背后，试图扯开绑紧的蝴蝶结，他苍白的面容在暖色的灯光下模糊了色彩，仿佛变成了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古典洛可可风格的油画。

　　还没等他扯出个线头来，舞台上的大吊灯晃晃悠悠带着那一大片光都晃动起来。

　　博士提起裙摆甩掉舞鞋，光着足在深红的地毯上小跑起来。他像一位从联姻中逃跑的未经事的贵族小姐，又惊慌又灵动地离开那片危险区域。

　　“砰——”镶嵌着水晶的大型吊灯从舞台高架上掉落下来，把钢琴砸的四分五裂。

　　随着吊灯落下，迎来的是全场的黑暗。博士凭借匆匆瞥到的布局，小心翼翼地走动着，尝试找到下台的阶梯或者通往后台的通道，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请小心。”全然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一个声音，有一只修长的手扶住博士的手，安稳地带着他往某个方向前进——

　　博士嘴角抿了起来，他眯着眼睛去看，适应黑暗后倒也还能模模糊糊看到那高大的轮廓。

　　“你是谁？”这音色有些熟悉啊。博士皱起眉，想法在舌尖回转了一圈：“——傀影？”

　　黑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博士听见他的话：“……不，我是亡灵。我是魅影。我是埃里克。在这幅假面之下，我认不清自己是谁——”

　　博士还未思考这话的深意，便被黑影推进一个活板门，措不及防地掉了下去。

　　“不要让影子找到你——我的博士……”

　　博士握紧黑影塞给他的那支玫瑰，艰难的在狭小的空间里往前探，推开了通道的门，光亮从那门缝中透出。

　　这竟然是一个化妆间，放满了鲜花和漂亮华丽的服饰，活像什么人殷勤期望地布置好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博士爬出了衣柜，是的——他落下来的地方是放着鹅绒被的一个衣柜……鬼知道为什么化妆间的衣柜里会塞着厚实的被子，这可能就是一个专用通道？

　　他揉了揉膝盖，站立起来，莹白的足踏在漆黑的毛毯上，博士谨慎地张望着，像一只突然进入陌生环境的小猫。

　　博士第一个目标就是直直地冲着屋子里那唯一一张门去，他转动门把手，锁孔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锁上了？外面上的锁……”博士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化妆间困住了。

　　这不是一个化妆间，这是一个牢笼，有人在外面暗中窥探着这里，像是用喜爱的眼神欣赏鸟笼里的珍贵鸟儿。

　　博士镇定下来，冷静地打开另一个衣柜门——他将这个衣柜里里外外全摸索了一遍，没有异常。然后他扫开布置的那一簇簇花朵，揭开地毯和拉开梳妆台，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地上和桌子里有没有机关。他甚至重新钻回了来的那个洞口，试了试攀爬——但是并没有用，这隧道又平滑又潮湿，触感让人觉得这是什么活着的东西，十分恶心。

　　屋子里的奇怪的落地镜终于让他回想起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诡异的地方，博士带着怒气，把它推倒在地上。

　　最后他失望地发现，只有梳妆台上的玫瑰花捧里夹杂着一封信，纸上面手写着——“请挑选一条您最喜欢的裙子，打扮好来参加舞会。”

　　博士平静地将它撕成碎片，然后撒在地上狠狠地跺了几脚。

　　衣柜里都有些什么衣服？全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婚纱和贴身礼服！

　　比起那些衣服，他身上这套废了力气卸下外衬和裙摆束腰的浅色里衣岂不是又轻巧又方便运动？简直不能更招他喜欢！

　　发夹……嗯……对了。没错，博士想起梳妆台里的细长发夹。他捣鼓了好一会儿门锁，终于听到一声锁眼打开的声音。

　　博士脸上挂起一丝浅薄的笑意，扭开把手——

　　门外不知何时就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随着两人对视上目光，深邃的黑暗迅速从黑影身后蔓延进屋子里，明亮度一下就变暗了几个调。这人戴着高耸的帽子，披着猩红的斗篷，脸上戴着白色形似骷髅头的面具……

　　他伸手就抓住了博士的肩膀，而后强势地将博士的挣扎压制住。

　　“放开我！傀影！你——”博士又惊又怒，推攘着对方，他的手无意中拂过这人的脖子，脑海里快速的闪过疑惑……没有源石结晶……？

　　他立刻探身想要摘掉对方的面具。

　　“……”这压迫感极强的人一瞬间便察觉到博士的想法，抓住博士的手：“我可不是那个懦夫。”

　　他将博士的手放到他自己的喉结上，这是人体之中最脆弱的部位。

　　“不过面对你，我也会温柔一些……”

　　“为了我歌唱一曲吧，博士。”如果取悦到了我，我就给予你一次逃离的机会。

　　不然的话——

　　……很明显，博士拒绝了。面对未知的敌人，他一向是充满怀疑和警惕的。他眼神变冷，手上施力，扼住对方的命门：“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