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1记录 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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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是在雨中的小巷里遇见那个撑着伞的少年的。
空气潮湿，细雨朦胧，轻柔的雨丝沁入衣物并不使人难过，反而会有令人舒适的凉意。
博士其实很喜欢这种天气，即使天上的乌云会使周围人的情绪都不由自主地变得压抑起来。
同样的天气，他会很喜欢，所以一定也有人不喜欢，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个打着伞蹲在地上看着水洼的少年，大概是因为不喜欢这雨天的天气，心情坏了起来，才会打着伞，孤独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吧？
“……”博士走到这水蓝色色调的少年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多索雷斯的事务都由其他人在忙，他是偷偷趁着这个机会溜出来散心的。按理来说博士应该绝对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他总感觉这显得非常落寞的少年并不会伤害他。
于是他就站在此处来。
“……嗯？”少年那双灵动的粉色眼睛移动，目光从浅浅的水洼里挪到这个穿着黑衣服的奇怪陌生人身上。
“你是谁？”
他好奇地问，这无意识摆出来的姿态和纯真的容颜让他看上去更加类似……一只可爱的小猫或者小鸟什么的，幼小的、惹人喜爱的小动物。
这孩子，就外貌而言，真的很可爱啊。
随着少年转过来面向他，那把半透明的伞稍稍转移了位置，露出少年头上那顶帽子的全貌。
博士盯着他那顶圆润晶莹的帽子：“我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陌生人……水月一瞬间心里笼罩上灰暗的阴影，眼里的颜色加深。怀有什么目的？是坏人吗？
“你在干什么？下雨了还打着伞蹲在这里可不太好，你应该回去你温暖的家……一个孩子单独呆在外面还是挺危险的。”
从这人嘴里冒出来的平和的声音，让水月有些愣住。
真的是，好心的……陌生人么？
“需要我帮你吗？我可以呼叫警署……”
啊，原来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好心人。水月为自己心里的怀疑有些内疚。
于是他很友好地回答这位陌生人：“没有哦，不需要帮忙，谢谢你。”
“我只是在思考怎么才能保持食材的新鲜度，让食物更美好……因为我刚才吃了一份并不新鲜的食物。”
“食物……？啊，这样啊。”
博士本来还以为这个少年遇到了什么困扰，结果其实很普通。他为自作多情的自己感到有些好笑，这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雨应该是要大了。”
博士止住尴尬的话题，看了眼天色，“这种类型的伞对大雨起不到太多作用，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好的噢，谢谢你的提醒……”水月并没有反驳他，而是非常乖巧地站起身来打算走，“这位先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回去吧……不要淋到大雨。”
雨水冲刷了角落里打斗挣扎的痕迹——没有多少人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一两个坏人消失了。
少年并不是保持了世界的善良正义，而只是除去了一些无关主要的恶人罢了。
而博士很平凡地遇见了一次一只让他心动的水母帽子。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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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
在这虚构崩坏的世界线里，理智被阿戈尔深海生物信息素所污染的海月水母终于倾向了血亲那边。
水月……
博士曾无数次呼唤他的名字，但这样也并不能将正常状态的他转换到现实。
“嗯嗯，博士。想我了吗？”
从深海捕食完毕的蓝色水母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渍回来，昏暗狭隘的空间里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海腥味。
“……”
见博士没有理睬他，水月看似自言自语道：“嗯，博士又在思考呢，博士，不能太累了噢，来吃我的料理吧！”
博士终于做出了反应，他冷冷地看着水月从幽深的触肢幻境端出的那一盆刺身。
他凝视着处理很好的看不出原型的食物，仿佛这是恶心的东西。实际上，比起这个他更喜欢芙蓉的营养餐。“这次又是什么，恐鱼、海嗣，还是你的附肢？”
“啊，博士知道了呀……那你要拒绝我吗？”水月凑了过来，把娇小的身躯挤进博士无力的怀里。他紧紧的抱住博士，不容对方拒绝地贴着他的胸膛。
博士被迫像拥抱着孩子一样抱着水月，他清晰地闻到这只水母的淡淡的迷幻性香气。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咚咚咚——
心跳，唯有这个心跳让水月安心。水月闭上眼，不再去想深海里爬上岸的恐鱼。那好像是让他恐惧的未来。
他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庞大的生物信号要将他无情的压垮。就像现在……
他站在理智的悬崖摇摇欲坠，总会做出一些并不理智的行为。比如让博士食用同类、不，那些海嗣的肉……再比如，他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捕食的本能，分泌毒素与粘液——想要伸出附肢去将最爱的人拖进幻境，吃掉他……
不能再去想那些东西了。没有安全感的水母依恋着博士，感受他的体温。在无数个夜晚里，他也像现在这样温顺地依偎着博士，像被驯服的小动物托付出自己最大的信任。
博士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水月只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本能，内心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在罗德岛被覆灭以后，水月从那个披着斯卡蒂拟态的海嗣里将他救了出来，一直在尽心尽力地陪伴他、也在同类发出的生物信号引诱下保持自我。
他们在这被海洋、被深海怪物包围的破败城市，无路可退，无路可逃。像在末日下活下来的最后两个人类，只能互相取暖互相舔舐。
不，甚至这种说法也是不对的。
水月一直保持着初见的纯粹，但却真的在同类信息素的压制下逐渐转化为海嗣……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
它像阿戈尔人的人生里跨不过去的一道大坎，像一道解决不了的难题。如此鲜明地摆在两个人眼前。
“博士，我在慢慢的变成坏人吗……？”水月与博士十指交错，不安地询问着。
“没有，你并不是坏人。你要战胜它……你是水月，你是更好的自己。不要忘记我，不要成为怪物——”博士摩挲着水月的脸颊，低声地回答。
“嗯……”水月珍惜地注视着博士，粉色的眼眸里映出他的脸。他的另一只手笼罩上博士的手，微微地、悲伤的笑着说：“我不会忘记博士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噢。”
雨声与翻涌的海浪声混杂，远方的海岸传来女人的歌声。
什么在呼唤他们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2-1记录 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