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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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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肝胆支着胳膊摸索下巴,观赏的认真。
宁竹心虚,小声问他:“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啊。”
“当然喜欢!”
傅肝胆嘴里夸赞着,面上却挂难色,指着嘴唇那个位置问宁竹:“哎我怎么感觉我嘴唇的颜色不太对,好像有点....发绿?”
“绿什么绿啊!你根本就不懂画,这是光影的原因让你的视力产生误差,现在的灯光跟上面的色彩照在一起,三原色你知不知道?混合了所以你才看它发绿。”
巴拉巴拉。
宁竹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最后还十分嫌弃的看向傅肝胆,来了句:“不懂就别乱说。”
小样。
还让你反客为主了?
傅肝胆长臂一挥又给宁竹圈了起来,眼神危险的盯着他,似笑非笑:“真的?”
宁竹连连点头:“真,绝对真。”
“骗我怎么办?”
“骗你我就....”
宁竹放狠话前急匆匆刹车,掂量了一会反问他:“你说怎么办?”
傅肝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到宁竹心慌。
“还没想好,当个愿望保存吧。”
“行。”
两人达成一致,傅肝胆一只手圈着宁竹,另只手掏出手机来解锁。
宁竹看着他的动作,隐隐感觉大事不好。
脚步试探性的往后退,傅肝胆也不在意,他那位置就是墙角,再退还能穿墙跑了?
“来,你看看这个。”
傅肝胆笑眯眯的把手机递给宁竹,后者索性闭上眼,手机屏幕一晃而过的时候他发现了那是自己的“作案证据”。
“睁开眼,宁竹。”
“宁竹~”
宁竹连连后退,背贴到了墙壁上再也没办法动。
傅肝胆手臂撑在靠床那侧的墙上,防止宁竹跳床跑路,另一只手举起明晃晃的手机强迫宁竹睁眼看。
语气像让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
“宁竹你看啊,这是不是...绿色?”
“王姨!”
宁竹大喊一声想要跑,傅肝胆早有先见之明给他堵住了退路。
两人身体一撞,连带着傅肝胆滚到了床上。
宁竹绝望的躺在傅肝胆身下,看他危险下压的五官:“对不起,别生气,你要是还生气,那我就再给你道一遍歉。”
“对不起!”
傅肝胆撑在宁竹身上,似笑非笑,刚要动却扯到挂在收音机上的接口,顿时声音外放出来,宁竹竟然在听评书:
“老师一点都不生气,把脑瓜一波楞。”
傅肝胆:“......”
更生气了。
他还没回答呢收音机先抢答了。
宁竹讨好的笑着:“好了好了算你赢,不就一个愿望吗?我答应你?想做什么?出去玩?买好吃的?你说什么都行。”
他仰着头看自己,纤细的脖颈的灯光下脆弱不堪一击。
从这个角度看宁竹,五官没有任何死角,怪不得宁竹从小到大在外面一幅臭脾气却没人真的讨厌他,只他这副模样就想叫人为他生为他死。
尤其是讨好的笑,在灯下打满柔光,看上去猫儿一样乖顺。
光看着就赏心悦目,哪儿里还生的出半点脾气。
也难怪第一次见他那么横,作画的天才,万里挑一的皮囊,又有女孩子哄着,骄纵些也说的过去,自然养成目中无人的态度。
他这样子乖乖的,白白的,精致无比,别说女生,男生看了也喜欢。
要是宁竹知道傅肝胆现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声否定:
“是因为穷!穷!”
他一个普通男高中生跟傅肝胆这种生来富贵的大少爷难以共情,傅肝胆只知道他宁竹脾气差,不喜欢跟人相处,是因为他没有过多的时间金钱去消耗,从而换取短暂的友谊。
但宁竹不知道傅肝胆在想什么,只看到他飞速起身站到床边。
傅肝胆张张嘴,发现自己哑了嗓子。
宁竹热切的看向自己,正等待自己原谅他。
“笑一个。”
听到傅肝胆的话后,宁竹立刻挂上笑脸。
那模样挠的傅肝胆心痒痒,连带全身都火急火燎。
身体生出异样,傅肝胆跑开的姿势狼狈,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见他走后,宁竹也快下床收好了那幅画,生怕傅肝胆一个高兴给撕了。
...
淋浴间里。
傅肝胆穿着衣服站在花洒下冲刷,身子传来的那股燥热感觉他是知道的,以前也有不少人为了讨好他爸往他床上塞女人,最过分的是有一次,他跟傅雄出去谈项目,晚上去合作方安排的酒店时,床上躺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那时他的欲望比现在更强烈,要不是记得自己还没成年,可能真上了。
傅雄那天也吓得不轻,从小就独立的儿子,能自己孤身一人坐飞机四处飞的儿子,竟然抱着书包跑来他的房间说怕黑要跟他一起睡。
“妈的。”
傅肝胆捶到墙壁,低声咒骂。
可那是女人啊!自己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看到后起反应不正常吗。
怎么看到宁竹后也能起反应。
痛苦半天,傅肝胆把这事归咎于自己没有早恋的原因。
要是自己有个女朋友,香香软软的哪儿会去想宁竹啊,他那么瘦抱起来骨头咯死人了!
不过宁竹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孩都要白,没有一丝化妆品涂抹后的白,而是正常的肤色,也比各种香水喷过的女人香,有种凛冽而淡然的气味,矛盾又好闻。
尤其是他拿起画笔的那一刻,融不进喧嚣。
孤独中他才是点睛之笔。
“操。”
你傻了啊傅肝胆,怎么想着想着又跑宁竹身上了。
傅肝胆此刻想抽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别犯浑。
思绪却控制不住飘向那个夜晚,有烤串的烟熏火燎气,油腻老旧的木凳,诊所强烈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陆哲思跟谢晓宝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荆棘缠绕玫瑰,蔷薇与百合共同盛开。
禁忌之下,是他背过身强烈的心跳。
傅肝胆在浴室饱受煎熬,宁竹根本感觉不到,悠哉悠哉的戴上眼罩进入香甜的梦想。
早上醒来,王姨已经做好饭菜招呼宁竹。
拉了把板凳坐下,宁竹有些疑惑:“傅肝胆呢?他已经吃完了吗?”
王姨:“还没起呢,我看凌晨三四点还开着灯,估计是熬夜了。”
“这样啊。”
吃完饭后,宁竹拧开傅肝胆的门,熟门熟路从他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对着脸解锁,这些天他拿傅肝胆的手机画画早就习惯了。
临关门的时候傅肝胆还在睡觉,睡梦中他并不恬淡,反正紧紧蹙着眉,像是在做噩梦。
....
中午十二点,傅肝胆还没起床。
王姨问在沙发上坐了一上午丝毫没有动过身的宁竹,要不要把少爷喊起来吃饭。
宁竹面无表情:“嗯。”
从宁竹来了之后,笑容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活泼,王姨打心眼里喜欢他,但看宁竹现在这模样,似乎跟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礼貌生疏,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过傅少还在睡觉,应该不是两人闹矛盾吧?
王姨也不知道怎么是好,决定还是先去叫傅肝胆起床,他也睡了一上午了,正在发育的大小伙子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呢。
傅肝胆被人扰了清梦却罕见的没有发脾气,顶着鸡窝头焉焉的坐在床上:
“哦。”
凌晨四点多才睡下的,做个梦也不清净,满脑子都是宁竹。
他好像变强了。
无孔不入的。
出了客厅,傅肝胆先是快速扒了半碗饭,后知后觉发现,宁竹好像还没吃饭。
心里一暖,他是在等自己吗。
傅肝胆柔声喊:“宁竹,快来吃饭。”
声音落下,没人回应。
宁竹直直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傅肝胆走过去:“发什么呆啊,王姨做好饭了。”
“宁竹你怎么了?”
“眼睛疼?”
原本包裹眼睛的纱布已经被摘下,随意的丢在大理石桌上,擦得反光的大理石桌边倒映出宁竹面无表情的脸。
傅肝胆皱着眉,有些生气:“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解决。”
宁竹沉默着。
傅肝胆又说:“是因为那些谣言?”他舔舔虎牙上的尖尖,有些怒了:“放心,回学校我就帮你澄清,有我在谁敢再说你?”
“.....”
安静,死寂般的安静。
要不是宁竹睁着眼,傅肝胆还以为他睡了。
“宁竹,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我解决。”
“你解决?”
宁竹终于抬头看他,表情充满讥讽:“你告诉我,你作恶你解决?是杀人之后帮着埋尸的好意吗?用不用我谢谢你?”
“我?”
“作恶?”
傅肝胆指指自己,不明所以。
“有什么事你直说,怎么又犯阴阳怪气的毛病了?”
“自己看。”
宁竹话都不想说,把手机丢给他。
屏幕是锁的,傅肝胆皱着眉解锁,页面显示在对话框里,发消息的那个人头像是风景照,消息是上午九点发的。
风景照:傅少,您之前吩咐的事时间过了,之前发的消息您没回我。
风景照:需不需要我帮您想其他方法整那个宁竹?
风景照:找个麻袋套上打一顿,拿针扎骨缝,他不是学画画的吗?拿开水把他手烫了,这些都是小伤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以后他肯定不敢再跟您作对了。
一条一条触目心惊,傅肝胆的心脏高高悬起。
聊天记录是同步的,他换了个手机上面的记录还是能刷到,宁竹自然也看到了。
但那是以前,现在他知道宁竹对于画画的认真程度,无比重要,尤其是拿开水把他的双手烫伤。
但在聊天记录里,仅仅是小伤而已。
宁竹又穷又抠搜,却会从口袋里挤出钱来买护手霜每天泡了手后涂抹,于他而言画画是唯一的出路,于画画而言手是他在这条路上唯一的交通工具。
难以想象,宁竹因为自己眼睛进了刺的时候,他爸的手下自作主张再毁掉宁竹的手会怎样。
他的一生也许在双手浸泡到滚烫的开水中时终结。
后果没人承担的了。
傅肝胆自知罪孽深重,哪儿怕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但他想了,也起过那个念头,要不是他跟宁竹的关系缓和了,成为朋友了,也许....
他自认不是一个坏人,但谁欺负我我就报复回去这件事从小遵循到大。
不止他,傅雄跟陆江暖都会第一个举手赞同。
傅家的人容不得其他人欺负。
但此刻,他真的后怕。
是的,他害怕了。
不仅仅是傅雄对宁竹怪异的态度,更是自己一时起的恶心,险些毁掉宁竹。
“....宁竹。”
傅肝胆语气软了下来,小声唤着宁竹,一声声哀求似得。
除了宁竹两个字,再没有其他话。
就这么喊了十来分钟宁竹的表情才略微松动,不过还是没有好脸色。
是啊,谁会对一个差点毁了自己前途的人有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