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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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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傅肝胆睡意也渐渐涌上来,虽然肚子很涨但这细小的感觉仍阻挡不住他想睡觉!
晕晕乎乎即将进入梦境的时候,医务室的门被打开,傅肝胆刚酝酿好的睡意被打扰,他眯着眼看向进来的人,竟然很熟悉。
学校超市的老板提着保温桶走到宁竹旁边,先是探了探宁竹有没有发烧后才放下手,小声叫醒人后把保温桶里的汤递了出去。
宁竹小口喝着汤,两眼放空盯着对面的墙壁。
一直到汤喝完后他们才说了几句话,不过声音太小傅肝胆没听清,迷迷糊糊好像想起来一件事情,宁竹似乎叫他:舅舅?
等身体彻底康复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这两天傅肝胆跟宁竹躺在校医室里两两生厌,看到对方就恶心的想吐。
宁竹上午就被画室的人叫走了,说来了个新老师想跟宁竹探讨一下,现在军训也搞的很离谱,傅肝胆索性请了假打算趁剩下十来天出国旅个游。
傅肝胆慢悠悠往校外的小道上走着,心里盘算这趟出国游应该买多少礼物,刘书文跟齐智陈细柯岳阳,还有十来个来“探病”的兄弟,想想人还挺多的。
站在校门口的时候傅肝胆准备用手机打车,这事可不能被他爸妈发现,不然又要多说什么,烦都烦死了。
“我去,怎么这么慢。”
傅肝胆在打车软件上排了好长的队,抱怨着准备加钱的时候看到小树林那边隐隐约约闪过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就是宁竹,令一个则不认识。
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宁竹脸上竟然带笑。
这让傅肝胆十分不爽,鬼鬼祟祟跟到后面想看看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大能耐,连宁竹都能逗笑。
路上躲躲闪闪跟到了美术生的画室楼里,这里是A高建校时起的教师宿舍楼,只有三层,后来在学校周围盖了新楼,教师都搬进新楼了这里就成了美术生专用楼。
因为是老楼带个小院,草木深深带着悠久的墨绿,繁茂的枝叶延展像三楼,后期又装修了一下,大门成了黄铜色像两边张开,小楼外面刷了防虫的白漆,只有区分楼层的时候用了砖红色的漆隔开。
一楼被改成了美术老师的办公室跟教室,二楼则是按照美术生的喜好分为油画素描等类型的自习美术室,这里没电梯也没几个人愿意上三楼,有什么杂物都直接堆到了上面,偶尔有小情侣在三楼天台上亲亲热热,很多美术生都叫这里“小白楼。”
虽然听说过“小白楼”,但这还是傅肝胆第一次来这,院落的地好像刚下过雨那样潮湿,又好像常年不干,满地遍布色彩,树干又高又粗,带着历史的苍老,树叶上是水彩泼洒的点点滴滴,就连铺着菱形石头的小道都布满青苔,在这里唯一干的就是画纸。
靠近一楼外墙时有缤纷的彩绘,外行人乍一眼看过去虽然看不懂,但还是能感觉到多种风格的碰撞,色彩杂糅以及灵魂上的自由,要是有美术生在场肯定能就着墙上画的派别介绍半天。
这里完全跟A高整体格格不入,要不是从A高走进来还真分不清自己身处哪儿里,建筑简单还是老楼,土壤潮湿还斑驳,却夹杂着说不清的艺术气息,浓厚而又强烈,像少年淡然外表下藏得那颗炙热的心,在这里所有人的情绪都可以用线条、明暗、色彩来表达。
傅肝胆脚下没注意踩到了土壤上,再抬起脚那双新款球鞋下面已经沾了不少彩色颜料吓得他赶紧站到石头小道上,顺着小道前行,留下两行蜿蜒的缤纷。
再一打眼,宁竹跟那个人早走到不知去向,鬼使神差般傅肝胆朝一间窗子走过去,果然宁竹跟那个人就在这里。
阳光明媚白皙,傅肝胆把头贴到窗户缝那里偷偷看着,诺大的画室里零散摆着作画用的架子材料,那个跟宁竹说话的人正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什么,不过几分钟就形成了一幅小小的画。
傅肝胆听到宁竹喊他“叶老师”便想到这是画室新来的美术老师叶笙,在傅肝胆眼里看来,这个叶老师人没他帅笑的却很装,像求偶的雄孔雀毛孔里都在散发性魅力,但以他的要求点评黑板上那副速成的画,不得不说这个叶老师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们两个人对着黑板上那副画讨论的时间比作画的时间还长,一直到叶笙提出要看看宁竹的画才中止。
宁竹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却还是找出来自己的画给叶笙看。
傅肝胆站在窗外离的有些远,看不清画上到底画的是什么掏出手机直接放大拍了张照片,像找到犯案证据似得窃喜,背对着墙壁开始看那副画。
上面画的是一只巨大的火鸟,浓烈的红铺满整片天空,整片火焰包围着一个飞行器模样的东西,下面画的很乱,他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傅肝胆嗤之以鼻:“就这?”
我拿球鞋拍的都比这好看。
他重新凑到窗户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人说话。
叶笙声音很惊喜:“小竹,你的化名竟然也姓叶,叶芝叶芝,是根据威廉巴特勒叶芝起的吗?”
宁竹的小心机被发现,惊讶中带着高兴,表情颇为愉悦,他这一笑被白昼的光扑脸,整个人圣洁又纯净,真就像赤子之心追求艺术殿堂那样令人神往。
叶笙看的有些呆,好在克制力强,恢复正常表情的时候带了些许狼狈,夸赞道:“小竹,我认为你的画跟你的人一样美丽。”
宁竹脸微妙红了一下,在十几年的人生中他听过无数夸赞他的话,但都没有叶笙的话来的惊喜,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很欢喜自己能让他开心。
“这,有些奇怪....”
宁竹听到叶笙的话后,把注意力转移过去。
叶笙托着下巴说:“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不是同一时间出来的画吧?”
宁竹点头,有些羞涩:“是的叶老师,我当时听着一首关于钢琴的音乐作画,但又想精心,所以这幅画是我听一段会画一会,画了三天才画出来的。”
叶笙:“有些奇怪,这三天里你的心情变化好像有些极端,我能从画里感受出来。”
“......”
想到傅肝胆宁竹就恨的咬牙切齿:“没错,因为遇到了一个很讨厌的人,并且跟他打架,还害我在医务室躺着!”
叶笙有些吃惊:“小竹你还会打架?”
“嗤。”
窗外好像有人在,宁竹跟叶笙对视一眼快步跑到窗边,视线范围内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两人有些疑惑。
宁竹思索片刻,说:“这边虫子多,可能是虫子的声音。”
蹲在窗户下面的傅肝胆心脏“砰砰砰”狂跳,听到宁竹的话后气愤的想要捶墙,手在靠近墙面的时候堪堪被另一只手包住,想着自己现在在偷听不光彩,傅肝胆硬生生忍下了。
叶笙:“小竹,你为什么会创作这种类型的画作,我听其他同学说你一向偏好静物。”
“人总要有所尝试,没人会想停滞不前。”宁竹接着说:“我在一篇网络小说里看到的,星球暴露,资源掠夺,未来的生活处处充满危机,所以我创作了这幅画。”
叶笙听完后很惊喜:“小竹,你让我很惊喜。”
宁竹一愣:“什么?”
叶笙解释道:“你会跟别人打架,会看网络小说,会画画,你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像一尊安静神圣的雪山,你有七情六欲,让我感到雪山上也有春夏秋冬。”
明明是常人应该具备的东西,此刻却成为了夸赞宁竹的话语。
就连宁竹都没想到,自己在别人的口中竟然是尊安静神圣的雪山,好像别人口中的自己才是真实的,那个不爱说话疯狂作画,生人勿进的宁竹才应该是他。
见宁竹目光眺望窗外迟迟没有说话,叶笙莫名生出几分忐忑,好似宁竹才是老师而他是学生一样,此刻正等待着被批评。
过了一会,宁竹收回目光笑了笑:“我知道了。”
无由来的冷淡,分明宁竹在笑叶笙却感觉到疏离,不像刚才他们两人畅谈莫奈梵高,野兽派印象派极简主义那时候的侃侃而谈,虽说语气还是一模一样,但总感觉差在哪儿里。
叶笙是个聪明人,很快反应自己说错了话,也许宁竹并不需要别人说他充满人情味,要知道很多画家都以孤僻自居。
“小竹,听说小白楼后面有个门直接连通后湖,我刚到学校还没去过那里,可以陪我去后湖走走吗?顺便采风,让我这个新老师感受一下A高的环境。”
窗外的头发瞬间缩了下去,没消一会画室里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扇黄铜大门。
确定他们离开后,傅肝胆冷笑一声大摇大摆走进了刚才宁竹呆过的画室,刚才只是在手机上拍了张照片,现在直面这幅画,貌似也不怎么样啊?
傅肝胆手一抬把画直接扯了下来,叠成四方块揣进裤兜里打算直接扔到国外的垃圾桶,看宁竹找不到画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还能对着空画架跟叶笙聊上半小时?
裤兜里的那副画好像有魔力,让本就鬼鬼祟祟的傅肝胆变得越来越心虚,脚步加快逃窜似得离开小白楼,生怕被别人发现。
再出门打车竟然速度快到离谱,有辆出租车正好停在校门口,上面的人下来傅肝胆也不顾干不干净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去机场。”
等飞机起飞的时候,傅肝胆颠倒的靠在座椅上突然想起来个好玩的事情,A高虽然不计艺术生的升学率,但难保有哪儿个成为“大家”,因此对于艺术生会有些奖励,美术生好像就有个评选,第一名能拿到八千块的奖学金。
傅肝胆拍拍口袋,嘴角勾起冷笑,心想:宁竹啊宁竹,本名化名我都知道了,不是说我是败家子吗?敢跟我作对?那我就让你尝尝被权利压人的滋味,看你少了这八千块钱还能不能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