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黑色圣诞#1 你获得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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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选择相信。
因而这个冬天变得难熬了许多。
她在月度报告上替米哈伊尔·佩科林提了句数学天赋，又按照交易语焉不详，结果批示下达同阿贝尔预估的一样迅速，他几乎是立即得到了相应的秘密考核，而等艾琳娜从地狱般的加训中喘过气后，阿贝尔已经向上面申请到了专门的会计老师，上的还是网课。
在禁止电子产品的军校里，他成为了唯二暗地里有笔记本电脑的人。
另一个人是需要汇报的艾琳娜。
但跳出规则的两只黑羊完全高兴不起来，没人会拿一个被监视的系统去互联网上玩耍，电脑回归到它最初的功能：一件工具。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每晚会在名义上熄灯锁门的图书室碰头，然后一个绞尽脑汁地攥写报告，还要赶九头蛇要的任务程序，另一个努力和地球另外半边的老师交流洗钱和反洗钱的艺术，并展示之前的作业。
总教官白天看这个学习小组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你不觉得奇怪吗？”艾琳娜敲下回车键，百思不得其解，“服务于前KGB的军校，优秀的故事场地，好，加入九头蛇，故事需要主角或配角，也可以，再加两台未登记的电脑——啪，前面酝酿的氛围怎么全垮了？”
她无力地挥舞双手，对着文档的大段空白：“九头蛇潜伏进特工学院后因写太多报告神智失常，哪个作者敢这么写谍战小说？”
“卡利亚·希尔兹。”
这问题竟然有答案。艾琳娜对面的人心不在焉地接话，大脑明显在其他领域上高速运转：“类似的情节他在利维坦之死6里就写过了，那本销量还创了新高……”
他忽然闭上嘴。
出身西伯利亚孤儿院的人形兵器不应该知道这东西。
但艾琳娜已经把震惊写在了脸上：“你竟然看过希尔兹的利维坦之死？！”
她看过也没第一时间想起来，何况艾琳娜一直以为米哈伊尔的世界里没有娱乐这个字眼，毕竟他最常见的状态不是训练就是发呆。
阿贝尔当机立断先声夺人：“首先，那是知名度最高的一本，我了解也很正常——其次，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艾琳娜的视线落点强撑着没动。
“九头蛇也是个组织，公司职员要干的事我们也没少干，这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你还对职业环境有什么夸张的幻想吗？”远比年纪成熟的少年摇摇头，平静的幽绿色直视到她眼睛深处，“你已经进入了这个世界，何必继续用局外人的心态揣测它？”
“伊万诺夫小姐，正视现实吧，别用过去幻想未来了。”
现实就是上面让你参与九头蛇的任务，而你没法反抗和摆脱。
讥笑一闪而逝，送给阿贝尔自己。
图书室里漆黑一片，只有屏幕荧光下映出的两张模糊的脸。
烦人。艾琳娜的手指微微蜷缩，使她能挤出一个假笑。他是对的，所以更加烦人，米哈伊尔永远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计划，除了她，除了她这个茫然无措的白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生活中的位置。
该死的米哈伊尔，被九头蛇塑造好的米哈伊尔，缺乏常识的米哈伊尔，既然你真的把一个失败就会死的任务当成正常工作，我又有什么好反驳你的？
让我们都下地狱吧。
“最终考核下来了。”她听见自己虚幻的声音，“在毕业典礼后，伊万诺夫先生会根据它判断是否收回你目前的自主权。”
“收到。”他站起身，毫无动摇。
“晚安。”
*
由于季科夫少年军校服务于谍报系统的特殊性，毕业生们被免去了到红场阅兵的麻烦和荣耀，也禁止现场的摄影摄像，但其它流程避无可避，阿贝尔听着其他家长兴奋的小声欢呼，垂下眼任由总教官替他佩戴勋章。
尽管米哈伊尔只有十五岁，但他仍然是他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
他已经比艾琳娜高了，将近一米八，漆黑的军礼服在视觉上使人更加修长，冷峻的蓝眼睛也模糊了这点年龄差异，如果穿着这身去酒吧，门卫甚至大概不会查他证件。
“感觉怎么样？”散场后艾琳娜在侧门等他，军帽抱在怀里一脸揶揄，“我听见下面观礼的人好多在聊你的事，毕竟差点把所有科目都屠了个大满贯的人，竟然还未成年，其他毕业生简直无端丢脸。”
“哦，是吗，我面前就有一个不觉得丢脸的，综合评分擦着边及格都能站在那傻乐。”阿贝尔精准反击，仗着身高把军帽随手扣她头上，“我记得我申请过不参加毕业典礼，伊万诺夫为什么不批准？”
来接他们的车到了，几个小时后，考核即将开始。
“为了做两手准备。”艾琳娜打开车门，说得无比直白，“他原本想让你去读高等院校然后直接进入政府尽快升职，这次毕业典礼就会是一次亮相，但如果你通过考核，证明你作为会计比作为间谍更有价值，那么这些人也不会将你的信息扩散出去。”
九头蛇的贪婪早有所知，阿贝尔对此没什么波动，只在心里冷笑了声：“我的另一个申请结果出来了吗？”他拉开另一边车门。
艾琳娜眼神极其复杂地望着他。
“他答应了，只要你通过考核就行。”他的朋友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然后他问我们是不是搞到一块去了！你当时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她真的不该对米哈伊尔的常识抱有什么希望。
这是艾琳娜第一次在米哈伊尔身上看到茫然。
那张帅气的脸一下子原形毕露，优秀毕业生原地愣了几秒，猛地打了个寒颤，差点从后排原地起跳。
他堪称惊恐地举右手发誓：“不不不，我只是问要怎样才能让你未来继续做我搭档，类似专门后勤之类的！”
我草，好没廉耻的九头蛇，阿贝尔崩溃地想，伊万诺夫八卦前还记得他只有十五岁吗？在这个领域要怎么击败他们？
另一位当事人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有伊万诺夫这神经病般的一问，她大概已经被阿贝尔感动到了，第一次有人专门在生活中给她空出了位置：“算了，随便他们吧，风评不重要，我的姓氏有多少价值你拿去多少，用不着顾忌什么。”
你知道我有多痛恨它。
阳光下她玳瑁色的眼睛亮得像琥珀，即使琥珀里封死的是毒。
于是阿贝尔也微笑起来，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完美，年轻，且带着残忍的锋锐。
“谢了，我知道考核是什么，只是某个小分部十年的账务而已，整理和查漏用不了多久，你大概过几天就能见到我。”他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轻松许诺，“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艾琳娜同样轻快地和他分别。她对米哈伊尔有种难以解释的信任，近乎盲目。
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只要是这个人答应做到的事，从来没有失约过。
这次也一样。
三天后，艾琳娜接到了阿贝尔虚脱而快乐的电话。
三周后，他们在九头蛇的系统里作为搭档登记，正式开始合作。
三个月后，阿贝尔把不情不愿的艾琳娜塞上飞机，直到确定她入学后才离开。
“去马德里吃你的海鲜烩饭去，别告诉我什么味道。”临走前艾琳娜暴躁地一拳砸在他肩上，虽然看起来更想砸在他脸上，“我到底是找了个搭档还是找了个爹……我父亲管的都没你多！”
圣彼得堡国立大学的宿舍楼就站在他们背后，九月入学季，温带落叶植物已经开始换色，赤红与金黄纷落如雨，年轻人们打闹着路过。
“你真的要拿伊万诺夫这种典型失格做参照吗？”阿贝尔站得笔直不闪不避，只扶了扶墨镜恶劣一笑，“另外，如果你再骂五分钟，不，三分钟，你的室友就有六成以上的概率出于好奇来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了。”
艾琳娜嘴角抽搐了下，一把推开他：“滚滚滚。”
军校毕业典礼后的那个问题简直是他们俩共同的梦魇，全靠谁脸皮够厚才能翻出这个黑历史战无不胜。
“好了，我会给你带礼物的。”阿贝尔边笑边顺着力道后退两步，“反正你也只管网络后勤和技术支持，去现场我还要多花心思保护你，呆在学校里既不浪费时间又很安全，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他放缓语气：“过正常人的日子不是什么过错，你不用担心我，艾琳。”
“别忘了你比我小三岁，米沙，自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艾琳娜拎起行李箱朝他龇牙，“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我这个搭档不止是个网络幽灵的，我发誓。”
“那可要拜托艾琳娜小姐千万要来救我了。”阿贝尔配合地开玩笑。
他没想到想让这句话成真只需要过几个月。
*
米哈伊尔·佩科林是伊万诺夫的会计，换句话说，他是九头蛇在俄罗斯的会计，理论上任何与金钱相关的事情他都可以掺一脚。
然而在刚起步的阶段里，阿贝尔完全只是个合格的背景板，活体盖章器，扮演一个虚假的第三方保证公平，负责的都是一些小型贸易还得全球飞，出差忙得像个陀螺。
考虑到年龄，他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童工。
这段审查期实际上只有半年不到，但在阿贝尔的体感里漫长到不可思议，等顶头上司对他的工作能力表示姗姗来迟的认可时，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啊？这样就结束了？
“你会是我们的钥匙，掌握通往黄金的锁。”伊万诺夫的声音在电流音里轻微失真，“只有拥有钥匙的人才能打开保险柜，佩科林。”
“这就是你的价值。”
他低声应是，眼神蔑视。九头蛇大概习惯了暴力和收买，忘记了有的人就没长过服从权威这根骨头。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通电话的授权后，米哈伊尔·佩科林才真正有资格，开始做一些比较符合会计身份的事——比如清查俄罗斯各类和九头蛇交易的组织，抓出那些胆敢瞒报的愚蠢合作者。
如果时间倒数百年到沙皇时代，他的位置还会有另一个名字：钦差大臣。
“所以你终于转正，不用满世界出差了？”艾琳娜欢呼了声，她刚放寒假，正好有时间到处跑，“第一站是哪？”
高层酒店外落雪的世界静谧无声，阿贝尔从一大袋文件中随手抽出一本扫了眼。
“去莫斯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色圣诞#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