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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洞房花烛,聊胜于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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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婚礼唐家个把月前就开始筹备,从上到下,无一人不忙碌的,但在灼灼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二人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可唐渊显得很重视,恨不得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亲力亲为,处处都要问他的意见,即便灼灼每次说你决定就好,唐渊还是要很执着地问一次。
婚期将至,唐将军就更紧张了,干脆每天只睡“半觉”,余下的时间在心里畅想,畅想自己得到婚礼、礼服、新娘、再到每一位宾客的祝福,大家一定会祝福的,毕竟自己在他们嘴里是个还不错的人,而这个还不错的人,又遇上了另一个那么好的人。
婚礼当天。
原本嘛,这个时代的婚礼,即便是思想没那么封建,灼灼也还以为自己要穿着大红衣裳,说不定还得盖红盖头呢,为了报恩,他也就忍了,结果婚礼当天,一个姑娘送了衣裳来,“先生好,奴婢春月,是将军派来送衣服,也是将来伺候您的,这是您的婚服,我们几个帮您换上。”
灼灼特想说自己皮糙肉厚,将就惯了,用不着几个姑娘家的帮忙换衣服,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几个人架着,各种摆弄,活像一块案板上的肉。
很意外,没有红盖头,没有凤冠,只有一身颜色素净,剪裁较好的西装,小丫头们又精心地给他整了头发,许是糙惯了,镜子里的,竟有些不像他了。
在坐车去礼堂的路上,灼灼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树木,街道,形形色色的人,这才是苏常啊,他将头探出窗外,暖风拂过脸庞,仿佛空气都是自己,也就是这具身体小时候的味道,就算内里住着一个莫桑,可十几二十年的光阴,却是实打实的,也许是被惯坏了,他无比贪恋小时候的温暖,也无比思念给予他温暖的人,可他知道,如今自己和林家之间,隔了万丈深渊,好在唐渊答应他,婚后可以以拜访林家祠堂为名,进到林家老宅,许是这段日子压抑太久了,灼灼内心雀跃,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浮在云彩里,柔软心安。
另一边,唐渊穿着军装,在教堂等着,亲朋什么的来了不少,就连老太太也在那儿等着,实在是重视得很,唐渊期待着,手一个劲儿地不安分,攥紧又松开,若是允许,他恨不得自己开车去接他的“新娘”。
苏常的教堂不多,规模也小,至于为什么选在教堂,可能是因为安静一些,越是这种日子,身为少数的男男婚姻,大操大办的热闹,对两个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他知道灼灼不想再成为别人的谈资了。
说实话,他不信什么上帝,但想请他做个见证,因为佛跟菩萨自己已经拜过了,国内的跟国外的,各路神仙,总会有个管用的吧?
可当心心念念的人从门口走来的时候,饶是做足了准备,幻想了很久,唐渊还是心里一颤,好像整颗心脏都被人握住,也是,反正这颗心,自己早早地就交出去了。
对面缓缓走来的人一袭白色西装,同色系的皮鞋,手中拿着一束捧花,头发被梳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澈的眼睛——最让唐渊心动的地方,小家伙应该也是有点紧张,毕竟这儿这么多人,双眼时不时地往四周瞟一下,但方向准确、坚定地朝他走来,唐渊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里?自己在国外的时候,就曾幻想过要办一场国外那样简单的婚礼,此刻,比他梦想中的样子还要美好百倍。
相较于紧张,灼灼更多的是好奇,反正该怎么走、做什么,他都是听人事先安排的。
二人在教堂宣誓,牵手,却没有接吻,唐渊给灼灼带上一枚银色的素戒,说实话,灼灼有些抗拒,对他一个现代人来说,不管是戒指还是左手无名指的位置,都是特别神圣的,不应该沾染什么假结婚的名头,许是看出了他的不安,在仪式结束,周围开始喧闹起哄,唐渊将他抱住时,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回去摘下来吧,平时也不方便,需要的时候再带不迟。”
灼灼顿时心里暖暖的,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唐家,又敲锣打鼓地设了几桌宴,只是前有程序,时间上便没有那么宽裕了,唐渊跟亲朋推说灼灼身子虚弱,性子喜静,便把灼灼从随时可能被人灌酒的境地中解救出来,自己留在那儿,接受各路的祝酒,喝了多少,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这点酒对他来说倒不算什么,宴请后段,同僚们为了让唐渊有时间和新娘子相处,早早地便放他走了。
当晚,本应是洞房花烛夜,坐在一张床的两人却心知肚明,这一晚不会发生什么,只是一个穿着军式礼服,一人身着西装,坐在扎满红色的中式房间内,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如同两人尴尬的关系一般。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无意间撞在一起的声音,使两人抬起头看向对方,又使两人快速错开眼神沉默了下去。
“将军你先说吧。”
“那个,你今天劳累了一天了,这么多繁文缛节,肯定让你不自在了,你早些休息。”
“嗯,好。”灼灼点点头,心想,这该死的大红氛围感,一定要让两个大男人如此不自在吗?
“那……你想说什么?”
“从几个月前到今天,将军……轻舟你费了很大的功夫,值不值得这种话,我不再问了,只是……我不懂,我与将军不过寥寥数面之缘,对话更是没有几句,将军为何会对我一个下人动心,且不惜代价?”
唐轻舟依旧如常,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平淡地回答:“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需要原因,就像风起时,动竹柳,抚青丝,不问来路,不知归处,一眼万年,不也是这样吗?”
果然是文化人。
简短的对话一完,房间又陷入了寂静
“我屋里的床够大,足以容纳我们两个人的。”
“可是……”按照平常玛丽苏小说的剧情发展,不应该是他唐渊绅士风度,去睡书房,或者找几床被子睡在地下吗?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大男人,这有什么?”
靠,现在你说两个大男人没什么了?你跟我表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合着前一秒说sao话让我心动,后一秒跟我说像兄弟一样处?得亏你喜欢的是个男人。
灼灼还没再说什么,就见唐渊似受军队作息影响一样利索地打开被子,将外面自己那块地收拾齐整,又麻利地宽衣解带,躺下准备合眼睡觉了。
灼灼被这个二百五挤到床的内侧,西装革履的坐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本以为会是甜宠文,结果,这是要让自己搞内务,军训吗?
什么新婚之夜,上火之夜吧?可这还不是令灼灼最火大的。
最火大的是某个胸怀坦荡的人躺在被窝里,在即将入睡前回过头来以一种带着憨笑的表情对他说:“早些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放心,我不怕吃亏的。”
……
某人表示,呵,谢谢你,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会担心这个。
大帅府内,少帅的书房,鲜有人允许进出,林栖臣任性般地,寻了好几壶酒,堆在桌上,遣走了身旁所有伺候的人,独自一人留在这自己与灼灼最后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一杯接着一杯,是难过,也是不忿。连碟下酒菜都没给自己准备,也不知是跟谁耍小孩子脾气,是不是还期望着,有那么一个人,冲出来,抢走他的酒杯,再对他说教一番?
有人新婚燕尔,有人潦倒浊酒,林栖臣的头发被吹得凌乱,双颊弥漫上整个人都好似被寒芒裹挟,他又还能逃到哪儿去呢?他被禁锢住了,逃不出他的气息,逃不出他的一貌一笑,他是不是不喜欢灼灼了?否则梦中那副本应令其牵肠挂肚的面孔,怎会可怖如此,让他连闭上眼睛都不敢?
郭瑷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度过的第几个孤枕难眠的日子,每天的常事想必就是掰着指头,看太阳什么时候升起,再什么时候落下,心上人就在眼前,可心上人却把她的真心扔进泥里,看都不看一眼,美好的期许是他给的,肮脏的现实也是。
月亮只有弯弯一角,夜深至此,院子里很是昏暗,郭瑷散着头发,穿着睡衣,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一片漆黑出神,不知是已经睡了一觉,还是睁眼到天明。
侍女为她拿来厚衣服披上,毕竟晚上的风,一场接着一场。
“少帅还在后院儿吗?”
“是,就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喝了一晚上闷酒,谁人都不敢去叨扰,想必现在,已经酩酊大醉了,少夫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那就让他醉,酒又不是为我喝的,我何必去找不痛快?事后诸葛亮,真真是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