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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君之所向,已非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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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臣在门口等了许久,什么白眼他才不管,人都要跟别人跑了,还要什么脸面?
原以为唐渊那个一根筋,会一直这么晾着他,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突然就来人请他进去,还是袁征带的路,唐渊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袁征没有带人去正堂,而是把林栖臣带到了一处亭子,林栖臣没有异议,也是,这种事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大张旗鼓地说吧?
亭子位于湖心,湖也好,亭子也罢,规模都不算大,但安静雅致,一般无人搅扰,也是在靠近亭子的时候,林栖臣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又伤害颇深的身影。
“灼灼?灼灼!”林栖臣快步上前,生怕赶不上似的。
袁征将人送到就退下了,看着赫赫有名的少帅,如此无赖还能扮作一副深情,实在是讨厌至极,更何况少帅之前将小先生害成那副样子,居然还有脸来阻亲,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要不是将军嘱咐,不许打扰,自己怎敢让这两个人独处?
亭子内。
林栖臣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一个劲儿地在灼灼身上打量。“灼灼,我终于见到你了,数月不见,你瘦了,是不是,在唐家过得不好?”
“多谢少帅挂念,我在唐家,过得不能再好了,而且胃口大增,若是少帅觉得我瘦了,那便是,少帅记错了。”
林栖臣打量着眼前这人,穿着素色的刺绣缎面长衫,头发较以前短了,但是更为规整,寡言少语,专心沏茶,手上的功夫娴熟,竟有一副贵族公子的气度,可他面色清冷,言语更是冷若冰霜,林栖臣知道,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的疤,还不能揭过。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其实当时我……”
“当时的事情,我都忘了,连带着以前,全都忘了,今日跟少帅见一面,是听说少帅行事不端,会对我与我……夫君的婚事有影响,才来此一趟,为的是把话说清楚,免得让少帅昏了头脑。”
“灼灼,我知道,他救了你,你想报恩,但不能以这种方式,以身相许,以前这是你最不屑的不是吗?”
“以前是我目光短浅,以为一个人情而已,何必要拿自己的全部来偿还,可他全力救我,对我尽心照顾,还给了我哥一个体面……绝处逢生的希望,岂是我一条命可以比拟的?”
“这些有什么,我也都可以为你做,唐轻舟能给的,我也可以给你,灼灼,你还记得吗,我给你取这个名字,愿你如春日繁花,永远张扬灿烂,你陪我上课,我们一起看烟花,一起在月下接吻,一起在书房……”
“够了!”
“不够!我不信!我不信,你到他身边才不过短短数月,何至于你就要不顾名声嫁给他,事事站在他那边?这原本,是属于我的。”
灼灼冷笑一声,不顾名声,真是可笑,如此狼藉的声誉,当初又是拜谁所赐?曾经,只要他林栖臣点个头,他也可以不顾名声,甚至不顾性命的,如今倒好,当初那般花言巧语,眼下倒嫌弃起他来了吗?
“林栖臣,你已娶亲,家旺人和,现在说这些,是羞辱我,还是羞辱你自己?我如此境地你还是不满吗?那些所谓的过去,你有多怀念,于我而言,就有多不堪。”
灼灼愤怒地拍案而起,连珠炮般地说了好些不客气的话 ,林栖臣显然也是被灼灼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从小到大,或是顺从的,或是淘气的,或是受委屈的,林栖臣都见过,可记忆中,好像唯独没有见过灼灼暴跳如雷的样子,如此陌生,令人不适应。
灼灼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子有些不妥,本以为不会再被他牵动情绪,结果没想到是被惹到发火。灼灼平复心情,心平气和地说道:“少帅,我的意思是,喜欢不应该是一件令人感到负担的事情,钟情于一人,更不应该,置他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曾经我有多贪恋你的好,现在就有多恨你,男人也好,女子也罢,喜欢便是喜欢,这誓言出了口,那就必然要做到,倘若少帅往后连自己所说的都做不到,那我说过的,我也会忘。”
“灼灼,你何时……何时如此……”
“如此什么?咄咄逼人?还是不讲情面,不留余地?少帅只觉得我寡言、不讲情面,却不曾怀疑过我本就应该是这样吗?重新活了一遭,哪还能有以前的性子,仗着急脾气让人家钻空子,我吃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到此刻,二人之间的话已经说尽了,相识数十载,灼灼依旧觉得眼前这个人,看不透,林栖臣心思太深,时间长了,会怀疑别人,甚至会怀疑自己,恐怕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百分百的信任,宁愿自己窝头想,哪怕想法荒唐。
灼灼知道,自己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起身往亭子出口、岸边走去,临走时撂下一句
“我知你懦弱,可我不知,你连为我说一句话都不肯。” 一时间令林栖臣辗转反侧,深觉无能。
唐渊很怕,呆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焦急地搓手,林栖臣的车就在外面,什么时候开走,车上有几个人,他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甭管是明着或是暗里将人带走,都是不能够。
可唐渊做得越久,心里想的就越多,先是焦急,然后懊恼,懊恼自己怎么就一时心软答应了灼灼让他去跟孤城见面,自己明知道他们曾是互相喜欢的不是吗?若是灼灼原谅了林栖臣,若是……他反悔了,反悔不反悔的,只要留下来也好啊……若是……此去不返,该如何……
袁征是跟着灼灼去的,可还是没有回来,这也是唐渊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至少还有回来的可能不是吗?
袁征等到小先生跟少帅谈完话后,跟小先生一起走的,若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将军估计会胡思乱想不说,还会扒了他的皮。谈话的细节,他一个副官也不好问,只看少帅还在里头发懵,估计着还是他家将军赢了,既如此,得让小先生把那个“痴汉”给叫回来。
“小先生。”
“什么?”灼灼闻声回头。
“将军不在院子里,在……在大门口。”
“他在大门口干什么?”
袁征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总不能说将军怕即将到手的媳妇跑了,专门在大门前看着吧?而且就算真的跑了,将军还不能拦着,只会给自己的准夫人准备盘缠。
灼灼还没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身着军装的身影,短发寸头,应当是极为干练的才对,现实却是,这人坐在大门门槛上,头倚着一侧的门框,望着门外发呆,就连灼灼跟袁征靠近,都没发觉,把身为一名军人的观察力都忘在脑后了。
唐渊自己还在那儿胡思乱想呢,突然两个身影就挡在了自己眼前,等他抬起头看清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顿时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饶是袁征跟了他那么久,也没忍住。
灼灼看他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你在这儿干嘛?过几日成亲,你是觉得,我会逃婚吗?”
只见唐渊木木地摇摇头。灼灼正准备拉他回家,却被唐渊反手抓住手腕,灼灼不解地去看他,而唐渊却看似平静,实则很坚定地说了一句话,让他时隔多年,还会为之心动。
“若你哪天觉得被束缚,觉得被为难,一定要告诉我,我就放你走,不用有顾虑,我会为你挡住整个苏常的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