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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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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光。
柔软的床榻上,沈兰亭微微蹙眉,仿佛梦里有什么令他异常难过的画面。
破旧草席上瞧不清楚脸的人突然将头撇向床边,用沾了些许灰尘的手捂住唇,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脸色随着咳嗽渐渐变红,剧烈得仿佛要将肺咳出来,片刻后才渐渐止住。
他轻轻咳嗽着,慢慢的从床榻上爬坐起来,紧闭着双眸摸索着从床边的木桌上到了一杯冷水。才轻轻抿了一口下肚,就又剧烈咳嗽起来。
面色诡异红润的他只好轻轻放下杯子,将自己缩进薄被内想要取暖。
可他,太冷了,浸入骨血的冷意将身形消瘦的他缠绕。
他的脸色开始变青,唇色惨白如雪,那好看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唇,想要尽量控制自己咳嗽的嗓音。
一直咳个不停的他,几乎让人以为他会因此而断了气。
好半响屋内的咳嗽声才渐渐的变小。
蜷缩起来的他眉头微微一蹙,喉咙发出一个类似咳嗽的音节,他似乎想要说话,却又吐不出来一个字。终是,在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他一口血溢出,染红了被榻。
身体软弱无力的他,深呼吸了两下,手指颤了颤想要拉拉薄被却提不起来任何力气。
他蹭了蹭枕头,唇瓣蠕动了两下仿佛在轻念什么词语,一行清泪滑过眼角。
他终是,停止了呼吸。
沈兰亭猛然间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半睡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捏着被角的指尖微微发抖,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梦境中走出来。
怎么会做如此怪异的梦?
他拭去额上因为惊怕流下的冷汗,目光似有不解的环顾了下自己。
那人…似自己又不似自己。
他叹息:自己竟被一个梦影响了。
可,那个令他悲痛欲绝的梦,就好像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过的一样。
他能感知到梦中人痛苦,心碎,眷恋…等一切情绪…但,却没有后悔。
他不解的细细打量自己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不凡,一切都与梦中不同。
一旁曲线花架上多了一盆开得正娇的雪滴兰花,尖端有着淡淡绿色银光,浅白色的花蕊羞娇的藏在里面。
那是?
梦里的花?
他抿着唇,下了床,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它。靠近了,靠近了,他屏住呼吸悄悄地将右手伸向盛开的花朵,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的触感仿佛在告知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
“师尊,你喜欢它吗?”江未眠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一盘糕点嘴角噙笑,眼里带着促狭。
他随手将青花瓷茶杯里面未喝完的凉水一饮而尽,而后轻放下它。
沈兰亭手指僵了下,转头望向他。
“师尊?”那双水漾的琥珀眼眸里笑意粲然,仿似盛着星星,璀璨的让人怦然心动。
心脏停止了一秒而后砰砰砰直跳,像是装了一直捣乱的小兔子。
“师尊?”他无辜的歪了歪头,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将栗子味的糕点塞进他嘴里:“好吃吗?喜欢吗?”
沈兰亭无措的侧身,栗子糕香甜酥软,入口即化。
“师尊,好不好吃?不喜欢我这还有其他味的糕点。”江未眠又一股脑的将空间里的糕点摆满了木案。
而后,无辜又可怜的眨眨眼,站在那,仿佛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沈兰亭眼睫低垂,缓道:“你自己吃。”
“师尊!师尊你是不是不喜欢?”他极度委屈,嗓音一度委屈成了小奶音 。
沈兰亭恍然间就想起以往在雾凇山后遇见的一只小奶虎,那嗷嗷叫的声音,就跟现在江未眠的如出一辙。
“好吃。”语气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
“那师尊在尝一个?”江未眠眼尾带笑的走到沈兰亭身边,想要将手里捏着的一块小栗子糕喂到他唇边。
“不了。”沈兰亭侧头拒绝某人的投喂。
江未眠拉住他的袖子,面露委屈:“师尊,可是嫌弃于我?”
沈兰亭:……
“师尊,你以往可不是这样的。”江未眠故作委屈的一口吞掉栗子糕,随势揽住沈兰亭的腰,将人禁锢到身前,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处。
沈兰亭整个人都僵住了,冷声:“放开。”
“师尊!”他的嗓音温柔缱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白皙的肌肤在他呼出的热气晕染下,泛起淡淡粉色。
“师尊可是记不清我了?绵绵我好伤心。”低低的嗓音委屈而难过。
“你!”那箍在腰间的手臂力道加重,沈兰亭听着他的话,心里不由的紧了紧。
阳光自打开的窗析透进来,多数都落在了两人身上,沈兰亭目露疑虑:他想推开他却也想拥抱他。
“师尊,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兰亭…”
两人相隔不过一张薄纸的距离,近到他可以看到江未眠根根分明的睫毛与那双满含思念欲望的眼瞳。
呼吸交错间,绯色蔓延到脸颊,尤其耳垂十分明显。
“兰亭这里多了颗痣。”江未眠声音眷恋,目光温柔。
小小的一颗痣在那眼尾下,他忍不住手指轻轻的抚上去。
沈兰亭不自在的偏头,想要躲开江未眠的手,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如此敏感,他仅仅只是轻抚了下眼尾,心里就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忌开关,惹得他浑身都轻颤不已。
“松手。”感受到声音里无法遮掩的颤意,沈兰亭红着脸侧开了头。
“兰亭,在叫一声绵绵可好?我想听。”手指摩挲了一下那颗痣,细腻温凉的触感让他眸色暗了暗。
声音变得低哑:“兰亭,就叫一声好不好?”
气氛顿时暧昧起来,箍在腰间的手臂比烈焰还要炙热,隔着单薄衣裳仿佛要把他烤熟般。
“江未眠。”声音带着冷气。
“唉,兰亭好生过分~”江未眠笑了,笑意从眸中一点点扩散,仿佛一点也不惧怕他。
沈兰亭似是羞恼的侧头,仿佛是觉察到自己现下灵力低微,根本无从抵抗面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