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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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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帝授意太子的宫宴在皇后启翔宫后园筹备,只邀请皇室宗亲,因此立储虽为国家根本之事,这宫宴倒也不那么正式。
姜拟颦正带着阿古百无聊赖的在御湖旁投着土块,转身却迎面撞上了皇后凤驾,姜拟颦急忙行礼,免礼后抬头看去,顾皇后虽是脸上带着笑,却有着不怒自威的气派,堪堪世家嫡女风范。
“陛下已等候姜姑娘多时,不如随本宫一同前去。”
姜拟颦自是不会推辞,在后园弯弯曲折了几道小径后,就瞧见一身黄袍正与太子交谈的景和帝,姜拟颦跪下行礼,景和帝笑着问她:“昨日你可是把朕搬出来呵责旁人了?”
姜拟颦气定神闲回答:“不是呵责,只是昨日家姐出阁,臣女唯恐迎亲使坏了两家和睦,于是借势陛下天威一番,还请您莫要怪罪。”
景和帝“哈哈”一笑,示意身旁的内侍将她扶起:“你听听这丫头,真与晟和当年无二。”
听到这个名字,皇后一众人的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常色,从身边宫女手上端过一个锦盒,拉住姜拟颦的手道:“本宫瞧着姜姑娘甚是有眼缘,姜家族老更是助圣上站于朝堂,这枚玉镯乃是太子方才所献,本宫想把它转送姜姑娘,以示珍重。”
景和帝微微一笑:“既然是太子的心意,颦儿你就收下也好。”
姜拟颦仍保持着恭敬道:“多谢娘娘心意,姜家起于陛下之惠,自是效忠于陛下,太子殿下是陛下之子,臣女自然也会恭敬以礼。”说罢看向景和帝,皇帝正微微点头,姜拟颦一番话句句在理,既存了皇后的脸面,也免了皇帝的猜忌。
宴罢,姜拟颦正带着阿古准备坐车回府,轿子却被人拦了下来,阿古还未打起车帘就听见车外动辄打骂的声音,想着方才未见阿杜,急忙一瞧正是随她进宫来的小橘,小橘带着哭腔道:“阿杜冒犯了梁公子,正受着罚呢。”
姜拟颦眉头一蹙,这阿杜自小就卖进了姜府,一直在她的淑容斋服侍着,在她的丫鬟里最规矩不过,怎会轻易在宫中冒犯世子?这梁公子烟花巷中长大,莫不是贼喊捉贼?匆匆就掀了车帘向外走去,冷不丁就瞧见了身着不凡的几个家丁正围着阿杜拳打脚踢,而阿杜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嘴里仍嘟囔着“姑娘”。
眼瞧着梁殊就要踹在她的纤细腰上,姜拟颦气急大叫“住手!”,梁府的小厮们瞧见姜拟颦都自觉向后退一步。
梁殊瞧见绰约袅袅的姜拟颦后作势作揖道:“是姜姑娘,怎么,姜姑娘认得这丫头?
姜拟颦压住怒火,正视着梁殊:“这自是我带进宫的丫头,不知为何叨扰梁公子在大内动手责打?”
梁殊微微一笑:“这婢女看见本公子非但不行礼,反倒巴巴地往我怀里凑,如此不知身份,这难道不该罚?若是妹妹觉着大内不便,不如由本公子将她带回府,好好教教她规矩。”
姜拟颦在心里冷笑,这梁殊莺莺燕燕妻妾成群,如今倒是装起贞洁了。
“这丫头是第一次随我入宫,又一直在马车旁等候,如何能遇得公子?更何况——”姜拟颦继续淡然自若道,“今日是太子喜事,这丫头就算有罪,也该有我领会家中慢慢教训才是。”
这梁殊向来仰仗着父兄荫庇为所欲为,如今在众家丁前被一女子驳了面子,从一旁家丁手中夺过马鞭子扬手一挥直直就要落在姜拟颦身上,谁知马鞭子被人从空中夺了狠狠摔在了地上,梁殊正要发作,一打眼瞧见来人后膝盖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是庆阳王世子,左丞顾来庭。
“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叨扰,请恕小人之罪。”声音颤颤巍巍。
姜拟颦不由心悸,将皇宫大内的由头请出都未曾说动,如今不过庆阳王世子至,就将将降服了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梁殊,而梁殊明知自己郡主之女的身份却执意用武,想来也是凭仗着梁父在庆阳王麾下当差的盛气,如此功高——
待回过神来,梁殊早已弓着腰连连摆手的踉跄出宫门,顾来庭温润着面孔道:“三妹妹见怪,在下定会将此事告知梁公,惩治其冒犯之事。”
在大内宫灯的映射下,顾来庭赤贝唇朱,苍苍一笑间气盖苍梧,倒不像是武将家的独子。
“多谢大人,此时阿杜有伤在身,他日拟颦定将报答。”说罢微微福福身忙招呼马车旁的小厮将阿杜抬到马车内,想着趁夜色未深回府。
顾来庭在后叫住她:“我从南境带回来了几匹快马,想是能更快些。”
姜拟颦正要上车,听此一言微微福手:“我家正在宫门外,不劳烦大人。”
马车颠簸,阿古小心的扶着阿杜,还不忘歪着头问道:“奴婢瞧着这顾大人颇具风度,倒不像是武将的儿子呢?”
“顾世子自幼是养在陛下身边的,想来自是与陛下更亲近些。”姜拟颦斜着看向窗外,正是元日里,宫里免了宵禁,民间也自在庆贺。想来陛下于今日立储也是给了皇后母家厚面的。
只是所谓言多必失,功高为惮,如今副将了了已是如此察言观色,难道顾老王爷不知审时度势暂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