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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个外科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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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晚云的目光紧紧盯着白涛,“涛,我这样说,你想明白了吗……”
“……明白!”
“如果我有事要找你,怎么办?”
“白家精通武术与音律,知道主子酷爱箫乐,所以特地准备了一把音色较低沉的箫来,只要主子吹响,白家的人就能知道是主子您。”白涛说罢,呈上一把白玉箫来。
卞贤守在巷子深处,等着人出来,那屋子的木门一开,鬼鬼祟祟走出来的家伙,面貌全被他看清了。
果然是你,荆晚云。
卞贤摇着扇子,大大方方走向前去,冲荆晚云喊道:“哟,巧了,云弟!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
荆晚云被这声吓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跟出门的白涛等人听见动静,停止动作,躲在围墙后面伺机而动。
他一看,是卞贤,心里一紧,卞贤这小子,可是个比鬼难对付的家伙。
“贤兄,原来是你啊,巧了,居然在这遇见。”
“方才瞧见云弟恰好从这间破屋子里出来……”卞贤一边说,一边摇着扇子要去推门而入。
白涛等人在围墙内屏住呼吸,悄然拔剑。
“啊……那个贤兄,不好意思,这……小弟我一时内急,找个破地方方便方便……难为情啊难为情……贤兄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味儿有点大……”荆晚云暗暗夸赞自己的机智。
卞贤心里头也清楚的很,里面的人必然不好惹,便顺水推舟,故作真听到了什么不堪的话,偷笑起来道:“云弟,还好只是被我看见了,要是换做别人,知道你堂堂荆家医庄少庄主在这种地方……传出去那可怎么好……”
“是,是是是。”荆晚云连连点头,笑得尴尬。
“看见云弟状态甚好,为兄就安心了,想起上次碰面,还是在灵堂之上,看着云弟你躺在棺木里……”卞贤故作哀伤,拿扇子半掩着脸,叹息起来。
演技可真不错,不过,我可知道你卞贤是个笑里藏刀的坏家伙。
荆晚云这样想着,考虑到白涛等人还在破屋内,连忙去勾搭起卞贤的肩膀,豪爽地说道:“是啊,贤兄,不如,你我二人,今日在那个地方重新一聚可好?”
卞贤扭扭肩膀却挣扎不了,只好问他道:“不知……云弟所说的是哪个地方?”
荆晚云一脸假笑道:“就是上次你见到我的地方,我们走吧!”
卞贤可看出来了,荆晚云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难道,关于溺水之事,他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在我面前故意装疯卖傻?装作性情大变?
不行,卞贤突然面若死灰,若是这样的话,可是会阻碍父亲的大计啊……
“贤兄,请——”
卞贤在荆家大门口呆站着,他实在是不想进去,只好找借口道:“云弟,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不如我们……改日再聚可好?”
“哎,你说,贤兄,来都来了,不见见我爹就走吗?”荆晚云指指门内,“这不,进去一起吃顿饭吧,陪我……”
卞贤用扇子半掩着面,暗笑起来:看来,这荆晚云事偷溜出来的,打算借我逃脱荆老爷的追究……
“你这个孽子!你还记得你有个爹么?”荆溪武从门后走出来,怒视着荆晚云。
“啊?!爹!!”
卞贤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卞贤见过荆御医……看来,今日不太适合小聚,云弟,你还是让荆御医先处理好家事吧,告辞。”
“哎,别走啊,贤兄,一起吃个饭……”卞贤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荆晚云回头看了眼荆溪武,咽了口唾沫,沙哑地喊道:“爹……饶了我吧……”
夜里头儿大雨冰雹突袭,又戛然而止,天空之间只留下薄云暗月,枝干光秃秃的树下潮风阵阵,阴冷无比。
已过了子时,屋内的檀香却显然是刚刚被点起的,细缕的烟雾在屋里的空气里头安静地延伸,翻转。
只听见帐内人的呼吸声格外沉重。
“少爷,红花再帮您上一遍药吧…”
荆晚云没有力气回答,只伸手摘了汗巾咬在了嘴里头。
红花用清创水擦着皮肤渗出来的血水,每每小心地触碰,荆晚云还是免不了痛得大声叫嚷,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大汗淋漓,却还是嘱咐着红花:“先取酒来,用棉花浸满,从伤处中心向外画圈擦拭……”
红花照做,洒完药粉,再盖上伤口,红花这时才想起来荆晚云额上的汗水,去换了盆水,给公子擦面。
“我说,老爷子……平时就是这样的暴脾气吗?”
红花拿着面巾轻轻擦拭:“回少爷,老爷像今天这样发怒,可是头一次。”
“头一次,头一次就让我挨了六十大板!你家少爷我……可刚从地府死里逃生回来,他这是又要把我送回到阎王那儿!”
“怎么会呢?少爷也许不记得了,老爷从小便疼少爷疼得很,做错事从来不舍得打骂。因为少爷以前就懂事的很……”红花说到这里,才发觉原来自己说错了话,只得闭上嘴低下了头。
荆晚云沉默了,看来,他们都看出来自己与从前的荆晚云大不相同,良久,才说:“我当然记得,爹他,自小就疼爱我……你说的不错,赶紧退下吧!本公子要睡了!”
只可惜,我不是爹的亲生儿子……荆晚云有些惋惜地想,他翻身想要仰面躺着,却不想屁股刚挨着床,“哎哟”一声大叫,从床上又弹射般滚了下来。
“少爷,屁股上开了花,是翻身不得的!”红花和一众小丫鬟儿赶紧上来扶着他起来。
“好,松手,我自己来,只管趴着睡不动不就成了?!”荆晚云自己站起来,艰难地趴到了床上。这种什么都要别人伺候的身份,他还是适应不来。
第二日一早,荆晚云如梦初醒,满脸大汗不说,嘴唇也惨白,睁开眼就开始喊着:“来人,快来人!”
“少爷,怎么了?”红花连忙进屋,见着屋里头几乎一切正常,只有自家大少爷,发着抖大喊大叫,不会是犯什么病了吧?
“赶紧,去前馆找个大夫来,莫要惊动老爷!”红花对守门的丫鬟嘱咐道。
“红花!”荆晚云像是看见了亲人,“昨天谁来了!”
“少爷,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屋子里头守着,没人进来啊!”红花也觉得奇怪,又有些伤感,想着少爷怕是又神志不清了。
没人?荆晚云眯着眼回忆起来,昨天,朦胧之中在窗前立着的两个人,一黑一白,一哭一笑!细想一番,这莫不是“黑白无常”么!
月色下漆黑的魅影,那二人在商量的对话,荆晚云迷迷糊糊中好像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荆氏,名晚云的男子魂魄,明明半月前被我们带走了,那这尸身上附着的家伙又是谁?”白无常说话的声音阴阳怪气……
“要去通知阎王才行。”黑无常说。
“也是,轻举妄动不是什么妥事。”
“若是直接问他,到时候带不走他,我们会因为在凡人面前现身而受罪的……”
这一黑一白,不知道在床前面盯着荆晚云看了多久!
……
再这么一回忆,更是吃惊了!
“我怕是……”荆晚云抓着红花不肯松手,话到嘴边,想了想,就算告诉她,没几日自己可能要被黑白无常给带走,她也不会相信的。难道这以前,只是自己做了个噩梦么?
红花满脸疑惑:“少爷,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事了,我一个人呆一会儿…”但愿只是个梦,难不成自己刚刚捡回来的一条命,又要死了吗?
自己终究,会是这么短命的人吗?
“李大夫来了!”
“少庄主!让在下给您看看伤势吧!”
“奥,好,好!那给我好好瞧瞧!我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伤就丢了性命!”荆晚云还不住地喘着粗气,脸色也是难看,眼周的色沉,一看就是整夜都没有睡好。
红花觉得奇怪,少爷自幼学习医术,大了些后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负,从不喜欢让外人帮自己看病的,怎么今日,如此欢迎李苏好?”
李苏好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却仍然面不改色,开始把脉。
话说这位李大夫,可是荆家最年轻的一级大夫了,也是医术高明,一表人才。
和从前的荆晚云比,差就差在了背景贫寒,自幼父母双亡。
他的父母因为没钱治病,就死在了荆家医馆的门前。后来被大街上的人群围观,老大夫发现了,可怜这孩子,才自己掏钱安葬了他的父母,得到了医馆的允许,收养了他,收做徒弟。
李大夫诊脉的时候,突然眉头一皱,吓得荆晚云心里头怦怦跳。
“少庄主放心,没什么大碍,内服的方子要按时服用,要少走动!”
“噢,是吗?那谢谢你了。”
“没关系,少庄主应该很清楚才对,自己的身体如何。”
荆晚云放下袖管,看着李苏好,想必他也有所察觉了,内心暗自道:
可惜我再清楚又如何?我可是个外科医生,还不是草草猝死在大街上……
事前,赵珍珠赶去参与商会,今日才回宫,芙钰今日一早便也急忙进了殿,并将那日在荆家所见所闻告诉了赵珍珠。
“灵隐寺?”赵珍珠洗漱完坐在镜子前,打开了胭脂盒子,用手指没擦几下就又草草地关上了盖子,看上去有些不安:“我看……想必是知道了什么,故假作不在,躲避我罢了……”
“这么说,秦公子所说,荆晚云不记得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也不是真的了。”芙钰说完递上了簪子。
“先派人去盯着荆家,尤其是荆晚云。我等会儿还要去见父皇,你退下了吧。”
“是。”芙钰退下了,出门之后,在门口悄悄递给了赵珍珠贴身宫女一粒黑色药丸,那宫女将药丸藏在了帕子里,对着芙钰点头确认。
这药,就被偷偷换进了赵珍珠的药盒内。
赵珍珠来到了福宁殿。
恰好,荆溪武和一众大臣也在。
皇帝看见她来,说道:“珍珠,你来的好。方才来报,池州瘟疫,士兵们不用上战场,染病已经上五千,死者已近千,朕正在和他们几个商量,是何对策……珍珠,你怎么看?”
“池州瘟疫,理当由朝廷派去医员,控制疫情,若是继续拖延,恐会东进南下,祸及全国。”
皇帝听完,赞许点头道:“有理,当务之急,便是派些医术高明的大夫,除了这瘟疫。”
赵珍珠看了荆溪武一眼,心生一计。
荆溪武只觉得后背一凉,只愣了愣,就听见赵珍珠开口说道:“父王,荆家医庄人才辈出,儿臣想,不如,就派作为少庄主的荆晚云前去……”
皇帝摇头道:“让荆晚云去?他可是你的驸马啊,朕觉得,有些不妥!”
荆溪武跪下来求请道:“皇上,长公主,家儿尚年轻,恐无法但此大任,臣愿率领二十五名医院,立即前往池州!”
“荆太医,你乃荆家医庄与太医院之首,你若一走,剩下的岂不大乱?”赵珍珠厉声厉色道:“世间皆传,说荆家少庄主是受神医华佗庇佑死而复生,百姓口口相传,将他看作神医转世。如今,池州瘟疫,若是荆家在此时退缩,恐民心涣散……”
再加上几个大臣一众附和道:“是啊,若是荆公子治好了池州这次瘟疫,想皇上得如此佳婿,势必会更得民心……”
皇帝想了想,良久,才说道:“甚好。”
赵珍珠得意地笑了,甚好,荆晚云,这下子,恐怕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你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