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背德之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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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无声颠倒的瞬间，有风灌进了我的喉咙，我的视野里艳红一片，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那是向上飞溅的血。
我似乎仍旧能看到艾莲坐在低暗的船舱里，披着浅金色的长卷发，像一个奇迹。然后她踩着那双装饰着金链和宝石的小皮靴咔哒咔哒地向我跑来，提着自己长长的裙摆，像归巢的小鸟一样朝我跑来——
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听到了金属鞋底正在敲打地面瓷砖的脆响，还有谁急促的呼吸，不经在心里嘲笑自己最后的懦弱和恐惧竟需要用幻想来磨平。
*
“我承认你了，人类。”
少女跪坐在倒地的男人身边，用力把一把嵌着宝石的钥匙摁进他的掌心里。
“如果你是具有资格的钥匙守护者，请在此说出契约之言吧！”
她诉说的态度如公主吩咐自己的骑士一般威严，宝石一样的眼瞳中，有点点光华闪烁。
契约？
此时白发上都铺满了鲜血的男人抬起自己浸泡在血水中的手，将刻着字的钥匙对准已经失神的红色虹膜，慢慢地念出了钥匙柄上的一小节短诗。
「我问……汝为人否？」
少女微笑起来，回答的却不是她，而是她脖子上系着斗篷的锁。
如宝石碰撞一般无机质的声音。
「否，吾乃天——失落之天。」
被锁松开的斗篷飞扬到了半空，绘着奇异图案的的内侧布面上，流泻出浅浅的光芒，汇聚成了一扇门的形状。
“没办法，这次就我来读吧。”
盛装的少女踮起脚，打开门扉，从门后看似无限的虚空里，取出一块残破的石板来。
前德行天使阿加雷斯所写的自白之书——《背德者》。里面封存了他作为天使时候的心脏和光明回复术，有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力量。
“承认，
“天堂和人间的主人，我在此向您承认我的罪责。
“我骄傲，贪婪，对财富和荣誉的无限渴望让我在您面前已经犯罪。
“……
“您是所有生灵的父亲，
“我也深受您的怜悯，我也是您管辖的生灵，我以我真实而坚定的信任，恳求您保护我免受我的敌人的伤害。
“我相信没有任何人在你的座位旁如此依赖你，
“请给我帮助，
“依照您的好心肠也同样地塑造我的心，
“这些，都是我在你那里渴望得到的怜悯与天赋。”
少女以甜美无邪的童声朗读着。
血液在文字的指引下汇集起来，摩西分海一般分流回两个身受重伤的男人的身体里，织田作之助只是被纪德击中了肩膀，他攀着刚刚和少女一起冲进来的友人的手臂，错愕地感受到自己的伤口在微微发热，然后发痒，最终皮肉黏合起来的皮肤光洁如新。
“日之读姬-阿修莲尔。”
黑发鸢眼的少年死死盯着友人逐渐愈合的伤口，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太宰，你说什么？”
红发的男人疑惑地问道。
“能够预见未来的恶魔……不，没什么。”
*
死神也会养猫吗？
我站在冥河边上，仰头和面前一只小山一样高的猫咪对视。
河里漂浮着哀鸣的魂灵，和撑船的卡戎，还有……河边蹲着的巨大猫咪。
猫咪有一身蓬松的金色卷毛，脖子上围着红色小披风样式的围脖，一双蓝绿色的眼瞳像宝石一样流光溢彩。
它很可爱地歪了歪脑袋，然后举起前爪——朝我压了下来。
“！”
我骇然惊醒。
是梦啊。
胸口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我抬了抬脖子，发现艾莲蜷缩在被子上面睡着了，她的脑袋正好压在我身上，难怪会做那样的梦……
不对，我居然还活着？
我把艾莲包进被子里，打算去这间睡房的外面看看，这里应该是艾莲在信里提到过的，米歇尔打工的咖啡馆。
无他，下面飘上来的咖啡味道是真的挺香的。
“哟，大叔你醒啦！”
在我正要下床时，有个穿着英伦学生装的少年大咧咧地推开了房门。
“啧，可爱的小女孩果然吸引的都是中年大叔……艾莲有和你说过吧？我是乱步，是天下第一的名侦探哦！正好，你跟我来，我们社长和还有一个老头要见你。”
江户川乱步，艾莲还真在信里写过他……什么心智三岁的厚脸皮侦探，情商都被蘸饼干吃掉了之类。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小孩子气话的时候。
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想问一些事情——
“「图书馆」的话，就是大叔你手背上那个。”
我抬起右手，果然在手背上看到了一把金色钥匙，钥匙的一半躯体没入手背的皮肉之中，摸起来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仿佛它本来就该长在我的手上一样。
这把钥匙是我整理出来的父母的遗物，一直放在角落里没想起来，在米歇尔带走艾莲的时候我把它翻出来，本意是想给他们当钱用的。
少年侦探转过头，似是看穿了我内心所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位公主怎么就选了你做钥匙守护者……算了，也不能说是她选的。”
他幅度很大的挥了挥手臂，好像想发泄心中的愤懑。
“就让乱步大人这个名侦探给你解释吧，我只说一次哦？”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该存在的幻之书。
被正确解读的幻书会赋予持有者不可估计的恩惠，而当没有资格的人接触到幻书时，无法控制的力量会越过世界边线，扰乱现世的秩序和法则。
恶魔将这些本该被焚烧、丢失的幻书封存在古老的图书馆里。
“艾莲就是图书馆的管理者之一，日之读姬-阿修莲尔。”
“所以……”
我有些艰涩的开口。
艾莲不是什么走失的大小姐，也不是普通的小女孩，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的照顾。
“你在想什么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事情。”
乱步瞪了我一眼。
“知道锚点吗？阿修莲尔和阿加雷斯……图书馆的管理者只是一缕意识，意识是没有名字的，在这个世界之初，名字的本意，是赋予其灵魂……第二魔神阿加雷斯，统领31军团，能预见未来，能使逃兵返回，这些描述，你觉得是在说谁？
“你还不明白吗？那位公主，是为你而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背德之书（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