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乞丐的职业修养》小果不是艺

6、第 6 章

　　土匪的刀还架在林龙的脖颈边，林龙把脸深埋到地里，不敢瞧土匪的长相。口里不停的说“求爷爷饶命，我身上真的没有钱了。”
　　劫持他的土匪看着他的粗布衣裳，脚踩草鞋，便知道这不是个肥羊，也没打算为难他，“赶紧滚！”
　　林龙不敢起身，只得前后脚并用，爬在地上赶忙离开。
　　忽然又有一个土匪跑来，“三哥，大哥被那疯婆子用簪子划伤了，好几个兄弟都挂了彩。你快去看看吧。”土匪也听到身后骚动得声音越来越大，提着刀跑了。
　　林龙松了口气，起身小跑，跑没多久，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只见一位年近中旬的男子被两个土匪照看着，蓬头垢面，衣衫凌乱。
　　“这不是谢神医吗。”林龙想了想“谢神医远近闻名，如果这次能将其救出来，他日后必定会感激我的。”
　　林龙眼睛转了转，拿出火引，把火引点着扔了出去。火顺着荒草开始燃烧，一时间烟雾四起。林龙连忙把脸上糊上厚厚的泥巴，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老大那里出事了。那疯婆子杀人又放火，快去帮忙啊。”边说边捂着手臂，血顺着胳膊滴到地上。说完还咳了好几声。
　　那人的视线被浓烟挡着，看不清那边的情况，只吩咐林龙看好人，他去帮忙。谢陵游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也不知身边换了人。
　　林龙赶紧拉起谢陵游，“谢神医，我是林龙，前几天饿的不行，是您施舍了几块饼，小人才得以活了下来，咱们快跑。”
　　谢陵游忽然被牵起来，眼睛回神，“啊？”
　　“别啊了，快跑吧。”林龙拽着谢陵游的胳膊就狂奔起来，“被逮住了，咱俩都得死。”
　　谢陵游刚跑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我妻儿还在那群劫匪手里。”说完准备往回冲。
　　林龙眼看已经有人发掘人质跑了，死死拽住谢陵游“神医啊，你现在过去，就是送人头啊。另夫人是个坚毅女子，肯定能趁乱跑出去。您孩子肯定也能逃出来，您先把自己安置好再找她们。就算他们被抓了，劫匪要的无非是钱，到时候拿钱也能把贵夫人和孩子接回来，您要是也被抓，那就没人能救她们了。快走吧！”
　　谢陵游只得泄了力，跟着林龙离开了。
　　他俩到达安全的地方后，谢陵游连行头都没整理，连夜写好状纸，第二天，送到县衙。林龙跟着一晚上没合眼，天还没亮，就在衙门口击鼓鸣冤。
　　县太爷听了谢陵游的哭诉，赶忙派一队人马去道路附近搜寻谢夫人和他孩儿的下落。安抚了谢陵游几句。
　　经过两天两夜的搜救，终于在一处不显眼的山洞中找到谢陵游年仅十岁的儿子。谢空青见着爹嚎啕大哭，“爹爹，娘，娘为了救我，我们分头跑，我就再也没见过娘。”谢陵游抱着儿子也跟着眼泪直流。林龙看着也红了眼眶。
　　第三天终于找到了谢夫人，却是一具尸首，身上伤痕累累，仵作鉴定后说是自戕。两父子跪在尸体旁涕泗滂沱。
　　林龙在泪眼中想到了自己的娘，爹被杀后，母亲就一病不起，可就算是虚弱不已，她也会浆洗缝补供他学习。林龙那时没了当官的爹，待遇一落千丈，那些书塾里曾经称兄道弟的人都开始挖苦嘲笑，林龙还因为不想去学堂和母亲吵架。母亲不善言辞，气急了便打他一顿。终于有一天母亲撑不住了，家里也撑不住了。林龙抱着母亲的尸体两天不吃不喝，一直说话“娘，我错了，我不该顶撞你，我不该不上进，你回来吧，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爹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都是因为我不听话。你别离开我。”“娘，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我怕。”
　　谢陵游叫醒沉溺在回忆中的林龙，林龙抹了抹脸上的泪和鼻涕。“小兄弟，谢谢你，谢某无以为报。”带着他儿子就要下跪。林龙赶忙扶住“万万不可，谢神医。”
　　“小兄弟，你叫什么什么名字，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
　　“我叫林龙，我是家里饿的没饭吃，只得一路南下准备参军。”
　　谢陵游嘶了一声，“南下参军，那不是叛王桀王的。”没说完。
　　“现下贪污受贿，官匪勾结，千里饥荒，流离饿殍，民不聊生。我是对现在的皇帝失望了。”
　　“慎言。”谢陵游连忙道。
　　“不知谢神医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着县太爷能将我妻儿寻回，若是能发兵捉拿匪徒，一来可报我亡妻之恨，二来可助周边百姓太平。”谢陵游还是相信县太爷。
　　林龙想了想，“左右我现下无事，你要是与土匪纠缠，是费精力的，我可以守在空青身边，你放心去告。”
　　“林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谢陵游又写了状纸，言辞凿凿，恳求县太爷处理。县太爷笑脸相迎，却没给具体的答复。
　　退堂后，师爷和县太爷说“大人，这谢陵游太不知好歹了，上次要不是看在他有“神医”美誉在外，大人不好佛了他的面，派出人没日没夜的找啊，衙役们都累的不行。这次，还要剿匪，大人，咱们和那帮土匪是签了协议的。这，不好撕破脸啊。”
　　“这谢陵游一无势，钱财也被抢了不少。但人们对他是赞不绝口。土匪那边孝敬也不少，哎，我也为难啊。”
　　“县太爷聪颖，定是有法子的。”
　　第二天谢陵游依然来访，说的义愤填膺，县太爷摸了摸胡子，“谢老弟，本大人也很为难啊，打仗可是个吞金兽，前面、后勤都要准备着。可现今税收不齐，朝廷又要打仗，播给我们衙门的也是有限。匪，肯定是要剿的，只是得缓一缓。”
　　见县太爷打马虎，谢陵游气得说道，“大人，您这是养虎为患啊。”
　　“哎，谢老弟莫急，另妻死的壮烈，本大人心里是佩服的。要不你带上我全衙门得人马去吧，剿匪之后，本大人再回禀朝廷，看能否再播些银子，免得衙役们嫌苦重都跑了。”
　　谢陵游羞得说“这，大人，我是有私心，可不只有我一个受其害的。”
　　县太爷脸一板，打断谢陵游的话“谢老弟，本大人说了会剿匪的，只是顾全大局，现在不成，让你带着去，你又埋怨本大人。看来谢老弟对本大人的决断多有成见。”
　　“不敢。”“来人，送客。”
　　谢陵游无奈的出了衙门，之后再去次次被拒之门外。谢陵游坐在衙门门口的台阶上，耸肩曲背，忽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哈，杀了人还能逍遥法外，坐拥山头享受荣华富贵。老天爷，您开开眼看看这人间的疾苦吧！”说完，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林龙这些天也没闲着，边看着空青边打些零碎散工，挣接下来的路费。
　　看谢陵游又一天失望而归，“谢大哥不用难过，快坐下吃些东西吧。有力气才能给嫂子报仇。”
　　谢陵游脱力得坐在凳子上，问林龙“你是不是早猜到是这么个结果。”
　　林龙放下筷子，“谢大哥，我之前一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当官的大人们眼中都看不到我们这种小人物。您是神医，我想着你和我们不一样，说不定县令会帮你。再说，土匪敢在大道上肆意劫持...”
　　看见谢陵游一脸懊悔“谢大哥，你不用伤心，你的本事大着呢，将来自己闯一番天地，也能替嫂子报仇。”
　　谢陵游抓住林龙的胳膊，说道，“林兄弟，我跟你南下。”林龙看着谢陵游，点点头。

　　林虎最近的日子可太滋润了，跟着梁二郎把赵四的老窝一端，他们的势力又扩大了。最近，梁二郎一伙人在搬东西，赵四是个会享受的，地方找得好，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林虎看着来来往往的老弱妇孺，之前还在一起厮杀的兄弟帮忙搭建茅屋，搬移东西，小孩在房屋间嬉戏打闹，其乐融融，一时觉得新鲜。不禁笑了笑。
　　“这位是林虎，人如其名，打起架来跟那老虎一个样。”赵狗剩给他的夫人介绍，这位夫人身材健硕，性情豪爽，抱拳示意“见过林兄弟了。”
　　“哦哦哦，见过赵家嫂嫂。”林虎学的有模有样。众人哄堂大笑。
　　赵狗剩和夫人接着去收拾茅舍，原铁柱偷偷和林虎嚼耳根“你不知道吧，赵狗剩她婆娘被赵四糟蹋过。”
　　林虎惊讶道“啊这，都这样了还能活。”
　　梁二郎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严肃道“凭什么不能活，都是那些恶贯满盈的贼人的错，怎么，他们犯了错，还要我们死？”
　　林虎低下头缩了缩脖子，原铁柱闭了嘴，呵呵陪笑。“二哥，我错了。”说完，掉头就跑。独留林虎待在原地。
　　梁二郎走前还瞪了林虎一眼，瞪得他心慌。
　　晚上庆祝扩建又铲除了赵四，山寨里大摆宴席，众人喝酒吃肉，好不快活。林虎却坐立不安。林二以前告诉过他，被脏了的女人是不被容忍、是要自杀谢罪的。但他现在看赵家嫂嫂面色红润，朝气蓬勃的；赵狗剩也没有嫌弃之意，反而处处爱护，心疼她做粗活重活；其他人也没有因此薄待她，反而还会拿些吃的用的送过去。好想不太一样。
　　林虎看着自己的饭碗里有肉有菜有酒，吃着却有些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