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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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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龙一路南下,路上有惊无险,听说流寇猖狂,打家劫舍、抢劫路人是常有的事。林龙行事谨慎,每到一处便会细心打探周边的状况,能避则避。
艳阳高照,烤得人浑身发热,道路宽敞。林龙走的口干舌燥,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忽然听到前面有打斗的声音,还夹杂着妇女、孩童的哭叫声。
林龙停下脚步,赶忙找了个躲避的地方,打算在这儿待上几个时辰再出去。这条道是去吴门的必经之路,若改道的话,他拥有的银子恐怕不够。
太阳慢慢向西边移动,终于黑夜覆盖了整个大地。林龙动了动僵直的身子,打算摸黑离开。想着这帮土匪已经抢了一波,现在自己极有可能浑水摸鱼走过去。
林龙弓着身子,脚步放慢,眼睛还不停地向四处瞅。走了几步,后背一痛,被人踹倒在地。
“没想到半夜还能逮个耗子,喂,把身上的钱交出来。”说完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林龙挨了一脚,吃了一嘴泥。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将自己仅剩的钱财拿出来双手奉上。
“只有这么点?还不够爷塞牙缝呢。”
林龙只是把头埋在地上,求饶。
林虎这边还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干粗活累活,就是比以前更累了。老鸨辞了几个伙计,原先他们的活也堆在林虎身上,但与之相对的,每顿多加两个窝窝头,只要有吃有喝,林虎就能过下去。
自从庄三掌管地契,腰板硬了,但也回到之前大手大脚的生活。老鸨也只能劝着骂着。
几天前土匪来镇子里抢劫一番,庄三拿不出钱,被吊起来打了一顿,青楼里值钱的器物都被掳走了。老鸨坐在地上哀嚎不停。一下子,伙计就剩下林虎和一个厨子,不得重用的姑娘也被赶出去大半。今时不同往日。
林虎在院子里干活都能听到好几个姑娘在大门口哭,原来因为知道签了死契,就是死也得葬在主人家里,还有点难过;这两天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然现在哭的人里要站个大老爷们了。
“虎子,过来。”厨子叫喊着,林虎不情愿的走过去。
“拿好钱,买两斤萝卜,两斤白菜。”林虎看着手上散碎银子,说道“这钱不够,人家不卖。”
“这就是主人家给的钱、吩咐的,我现在要给客人做饭,你去买。”
“那你明天去买。”
“我明天还有事,就算明天老鸨问,我也是这么说。”
林虎气的呼吸加重,还不敢跟他动手,万一他伤了病了,难不成我还得做厨子。拿着钱愤怒地出了门。上一次就是因为没买够,三个窝窝头减了两个。
林虎把所有的钱花完,也不够。林虎想着起码把量凑齐。于是出城门看看能不能淘到野菜。林虎一路摸上山头,不见一株能吃得野菜,正准备掉头回去受罚,忽然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林虎一闻就知道是鸡肉的味道,口里的唾液开始疯狂的分泌,心里想着,虽然不能吃,看看解馋也是好的。
“这土匪当的,果真是有滋有味啊。”
“谁在那!”好似是个领头叫的,土匪们赶紧拿好刀。
林虎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再不出来,我就一刀砍过去。”
林虎急忙从树后跑出来,跪在地上,“大爷们,饶命啊,我只是闻见肉太香了,被勾过来的。”说完肚子还应景的咕咕叫了几声,林虎憨憨的笑了笑。
其中有个土匪认得林虎“二哥,这是咱们上次抢的镇子上的青楼里的伙计。力大如牛,我之前见过他拉四五桶的泔水车,粗气都不喘一下,就是有点傻。”边说边用刀柄指了指脑袋。
“青楼,现在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青楼也快不行了。”被称作二哥的人说道。“你站过来些。”
林虎走进,才看清这位二哥的真面目,身高八尺,竟比自己还高出不少,脸上是经常年日晒出的黝黑的皮肤,但眼睛极大,瞳孔很亮。梁二郎围着林虎看了一圈,甚是满意。
“小兄弟,要不要跟着我做山大王啊?”
林虎小声道“那不就是土匪吗。”
“土匪怎么了,土匪有好肉吃着,好酒喝着,还有钱拿。比你在那些主子手里舒服多了。”
“可这些东西是从那些吃不起饭的人手里抢的。”
其中一个土匪轻蔑的笑道“我们和赵四那个王八蛋可不一样。我们本就是务农活不下去被迫出来当土匪的,田地贱卖,妻子被那些可恶的大老爷糟蹋,儿女也饿死了。抢的是那些老爷的吃的、用的、银钱。我们这叫做劫富济贫!”其他人复议。
林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是苦出身,要不是林龙聪明,恐怕之前第一次闹饥荒他就死了。他对那些老爷太太是又爱又恨,爱他们手里的财富,恨他们棍棒下的欺凌。
梁二郎见林虎不说话,“你若是不想加入我们,我也不能强求。”说完在烤好的鸡身上掰下一块肉。
林虎看着递上前的肉,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咽了咽口水,“我走不了,我是签了死契的奴才。”
“这好办,你要是肯跟着我干,我帮你就,之前原铁柱就是签过死契的。”说完指了指土匪中最瘦的那个。
“你要是能帮我,我就跟着你。”林虎着急得拿过肉,开始啃。
当晚梁二郎提着刀,身后有人拿着火把,走进青楼。逼迫着让老鸨和庄三解了林虎的死契,一开始老鸨哭着喊着还不肯,但见梁二郎要一把火烧了青楼,便不敢多言语。第二天,扣住庄三,梁二郎装作伙计跟在老鸨身后,去记录户籍处消了死契。
林虎拿着自己的卖身契和死契乐不思蜀,他第一次感觉到没有人在屁股后面催着没日没夜的干活的快乐。
林虎跟着梁二郎,因为他们劫掠的都是有钱的老爷,难度大,但每得手一次,收获颇丰。
“二哥,这次我们又得了十袋米,十袋粮。银钱两百两。”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庄主,家里有这么多存粮。还对外面的佃户说自己家也无米。”赵狗剩一边说,一边给一旁受伤的兄弟绑上布条。
“我们得多储备些,拿这些东西换刀、长枪、箭,马。”梁二郎说道,“赵四从农户那里已经抢不出东西了,他看我们的东西眼热的很,这样下去,我们两家必有一战。”
林虎听不懂他们的谋划,在一旁吃着干粮,一般他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梁二郎沉思了一会,“狗剩,你不是说现在还有几户没搬家的狗庄主吗?帮我联系一个,就说我梁二可以不抢他们家,还能保护他们不被抢。”
“好嘞。”
赵四这块确实在发愁,他现在连供第二日的米都拿不出来,当初他是第一个站出来要上山做土匪的,好多吃不上上饭,受压迫的人都跟着他。刚开始还过了几天好日子,队伍越来越大。赵四也不是没打过那些养尊处优的老爷们的主意,但他身边的人都在蜜糖罐过得舒服了,又不想铤而走险,去冒险。
“四爷,咱们今天去哪个村子啊?”
“现在的村子都不如咱们现下。”赵四摸了摸头,眉头紧皱“这样下去不行啊,得干一票大的。”
“四爷好志气,我听说梁二那个货,抢了好几个庄子,他也是非要软碰硬,可没想到竟然”
“竟然什么?”
“我那天瞧见,他们的车上装着好几个麻袋,个个沉甸甸的。”
赵四心动了,“庄主家里都会雇打手,他们就没受伤?”
“我瞧着大多是皮外伤,不打紧,想是那些老爷惜命的紧,刀架在脖子上,不想拿也不得不拿。打手估计也是些花架子,不然怎么能让梁二三番五次得手呢。”
赵四想了想,招呼来兄弟们,打算干一票大的。
夜色正浓,今天出现了罕见的血月,赵四带着人口捂黑巾,趁着月色摸进庄子。
“四爷,这月亮这么红,不吉利啊,咱们要不还是回去想想再行动。”
“蠢货,马上就有大把的米和钱拿了,再说这晦气话,小心今天我拿你的血开刃。”赵四恶狠狠道。“兄弟们,听我指令,冲!”
一声令下,赵四带人破门冲进院子,没想到一进去就被箭林砸个正着。打闹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放完箭后,梁二拿着大刀冲上前,与赵四厮杀起来。两人之前都做的是卖力气的活,体力充沛,刀光剑影,难舍难分。赵四感觉梁二的力气渐渐在消失,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哈哈大笑,举起手中的菜刀,企图一击致命。没想到梁二忽然愤起,大刀速度极快的砍进颈部。赵四双目圆睁,没一会儿,便咽了气
梁二提着赵四的头颅,大声说道“赵四已死,你们若想跟着我的,就乖乖放下武器;若不想,我也不会杀你们,我们同为农户,我不是赵四那种欺压弱小之人。”
林虎看到便拿着不和手的大刀,学着其他人,桎梏住赵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