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乞丐的职业修养》小果不是艺

3、第 3 章

　　林龙弯着腰上菜之后，一边退到一边等吩咐，一边听着客人间的谈论。“兰花姑娘连帕子都是香的。”“你个大老粗，兰花姑娘的面岂是你能见的。”“那可不一定，若我一掷千金，这院里的两朵金花不都得来伺候。”“你肯，你家娘子也不肯”说完两人哈哈大笑捧杯饮下。
　　兰花姑娘是这教坊里的翘楚，弹琴一把好手，偶尔还会有文人骚客前来拜会。兰花姑娘住在院里最高层，专门配着丫鬟和小厮伺候，一般不怎么出门。
　　林龙想办法摸清了兰花姑娘出门的日子，捧着盏茶，径直向姑娘走去。
　　“哎呀，你这奴才怎么冲撞姑娘，眼睛莫不是长头顶上了。”一盏浓茶，丫鬟和姑娘的手帕都擦脏了。兰花姑娘嫌弃脏帕子，“管他作甚，跟我回房把衣裳换了，我还有约。”
　　林龙低着头不说话，看着像是吓到了。等到兰花姑娘出门后，林龙趁空将兰花姑娘扔掉的帕子收好。

　　他找到一个庄子上的管事，“吴管事可知道兰花姑娘？”肥头大耳的吴管事手指抿了抿鼻下的胡子，“兰花姑娘谁人不知。”
　　“那管事瞧瞧。”说完把带有兰花帕子露了出来。”
　　“嘿嘿，这不是兰花姑娘私人之物。”
　　“若管事不要，那我便让其他人看看。”
　　吴管事心里想着，虽然请不起兰花姑娘，但这帕子未来也算是一项谈资。舔了舔嘴唇，“你出多少。”
　　“一两。”
　　“抢钱呢你！”
　　“管事息怒，现在是有市无价的，你可曾见过哪个有兰花姑娘的贴身东西的。再说现在这钱都不值钱，今天是一两，明天还不一定呢。”
　　吴管事想了想，给他塞了一两。等到林龙走后，放在鼻尖闻了闻，猥琐的笑出声来。
　　林龙忐忑的收了银子，赶忙离开，也不知道那吴管事能不能闻出皂角粉的味道。离晚上检查还有好一会儿，但往哪里藏也是个问题。心里正藏着事，边被老鸨拉去给客人上菜。
　　“这里面可是咱们这儿最大的盐商，其他的也都是有钱的。你可要多推荐些。”老鸨像逮着肥羊，眼神冒着精光。
　　林龙眼球转了转，笑着应承着老鸨，走了进去。
　　“院里这道翡翠银元做的像是貔貅，是往来的老爷们的最爱，客官们要不点上，这样这桌就正好八道菜。取个吉祥。”林龙向人介绍着。
　　“老鸨，你这里不仅姑娘可人，下人也是伶牙俐齿啊。”
　　“哎呦，都是些花架子，哪有周公子这般有能耐。”
　　同席的人也说到“是啊，此次周公子可是发了财了，那真金白银堆得满屋子都是，整间屋都不用点蜡烛，打开窗户，月光一洒，金碧辉煌啊。”
　　周围的人听的眼馋。周公子气质儒和，轻轻摆手“哪有哪有，不过是此次南下发现了一处新的盐矿，着实碰巧了些。不过，新盐矿还没采完，我过两天便要离开了，此次宴请诸位，也是为了感谢诸位往日的照顾。”说完，捧起酒杯一饮而下。
　　“爽快，爽快！周公子好酒量。”一时间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老鸨跟着笑了笑便退下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林龙看着意气风发的周公子，心思荡漾。乘着周公子出恭，便迎上去“周公子，奴才给你带路。”周公子点点头。
　　“周公子好大的才能，奴才真是望尘莫及。”
　　“哎，我原本生意做的也不大，是这次老天垂怜，把我那岌岌可危的事业救回来。”周公子看着林龙纤细的脖子，笑着说道“这次我南下，本想着把盐矿再疏通疏通，可是身上银钱不够，恐怕没有这回挣得多了。”
　　“周公子哪里的话，公子你这一趟也比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一辈子都赚的多。”
　　“富贵险中求，谁也不知道以后谁是奴才谁是主子。”
　　林龙抬头看了眼周公子，心里打定主意。
　　“你这几日好高兴啊”林虎啃着手边的窝窝说道“动不动就笑。”
　　“我哪天不是在笑。”林龙把嘴里的吃食艰难的咽下去
　　“那不一样，不一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林虎嘀咕，以前乞讨的时候，不管嘴里说的多么好听，林龙从来不笑。来了妓院，有了吃住的地方，林龙也不是很高兴。林虎一直觉得他有些心高气傲。不免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让他高兴起来。
　　“你快吃吧，你手里的活还没干完呢，干不完，晚上可没饭吃。”
　　林虎听完急匆匆吃完，赶忙走了。
　　“傻子，除了吃就是睡。怪不得林二当初不要你。”林龙心理盘算着，等上次周公子回来，一两银子变成了十两，再加上自己弄来的银子，这一次，怎么也得更多。到时候把卖身契买回来，以后跟着周公子做盐商好不快活。那要不要把林虎也带上呢，算了，老鸨不喜欢他吃得多，林虎啊林虎，你这辈子恐怕只能依靠我了。一边想着一边把碗里的粥喝干净，一口都没剩。
　　有天前堂吵吵闹闹的，不一会衙役也来了，带走了几个姑娘。林龙刚把客拉来，客人看见这架势，赶忙跑了。
　　“这是怎么了？当官的也来了。”林龙戳了戳趴在栏杆上看戏的林虎
　　“好像是蝶儿姑娘报了官，之前有位周公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贩盐的，没想到是个骗子，骗了院里好几个姑娘。”林虎缩着脖子说道。“攒下的钱财也不好好守着，这下好了，全没了。老鸨也知道了好多姑娘藏私，气的打死了一个。”
　　林龙瞬间感觉身体像在冰窖一样，瞳孔张大，拽住林虎的衣服问，“你确定那个盐贩子姓周？”林虎刚被老鸨的雷霆手段吓了一跳，看见林龙这样，又怕又气，“那蝶儿姑娘哭天喊地的，我又不是个聋的，那骗子就是姓周。你也这般吓我，我走了。”说完挣脱开，跑到后院劈柴去了。
　　留在原地的林龙身形踉跄的倒坐在地上，不敢相信。思虑万千，赶忙向府衙跑去。府衙门口乌压压围了一圈人，林龙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便听到碟儿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沙哑的声音道“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民女出身微贱，但那银钱都是傍身之用，无耻的周淮把我们的钱骗去，就是要我们的命啊。”其他的姑娘断断续续一直哭着。
　　坐在堂上的县令也被这平时的莺莺燕燕哭闹的头疼不已，“诸位姑娘，那周淮已然不知去向，你们就是哭死在这堂上，本大人也无人能审啊。要是哪天，你们见到那泼皮无赖，用粗绳子捆住，再状告。”姑娘们哭得更厉害了。“好了，好了，本大人审不了你们这案子，退堂。”说完正了正头顶上的乌纱帽走了下去。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散开。
　　林龙在路上走着，浑浑噩噩。想着那些日子周淮的保证和这两天心里的鸿鹄大志。不禁冷笑。朝妓院走去。
　　林龙一进门，脸上便挂着往日迎宾的笑脸，正准备去客房里伺候客人，就被两个下人架到后院。
　　老鸨坐在正中央，修修指甲。她的姘头将手里如小臂粗的长棍杵在地上，矗立在她身后。
　　“龙蛋，你是个机灵的，这些不争气的之中，往日里表现最好的便是你，这也使我对你宽纵了些，不想你胆子越来越大，姑娘屋子里的东西也敢偷上去卖，这院里面，一针一线都是我的，你们就算吃了饭，拉出来的屎也是要卖给农户的。想是我平日对你太好了些。”说完眼神示意身后的人。
　　“奴才没有，奴才冤枉”林龙看着那棍子，慌了神。
　　即刻便有两个人按住林龙的肩膀，老鸨的姘头高举起棍子砸在林龙身上。一声惨叫从林龙口里泄出。
　　长棍正要打下第五次，一个身形稍伟的人趴在林龙身上，承下了第五棍。
　　“虎蛋，你俩是要一起受罚吗？”老鸨动了动身子。
　　林虎声音沉闷，“我弟弟瘦弱，承受不住这么重的棍子，妈妈何必把他打坏了，影响您的生意，我们再也不敢了。”
　　老鸨也没想把他打的残废了，当然是要个听话能跑能说的完人。也没再说什么。棍子便一下又一下砸在林虎身上，林虎疼的厉害，哀嚎不停。按住林龙的人不甘心，用手死死掐住他胳膊上的肉，林龙一声不吭，默默忍着。
　　打了十五棍，老鸨喊停，“自己争点气，若是病了，我可不会给你请大夫，若是死了，便把你扔到城外，不过你的卖身契可不能给你。其他人也长点记性。”说完便去招待客人去了。
　　林虎弓着身子想把林龙拉起来，但林龙早就昏了过去，林虎咬着牙把林龙拖回屋子。周围的人笑嘻嘻的看着。
　　林虎这些年在妓院里挑水、砍柴、送泔水，身强体壮，挨了几棍子没几天就好了，但林龙却发了高烧。林虎跪着求老鸨，老鸨走哪，林虎就跪哪，连接客都成了问题。气的老鸨脸上的横肉直跳，“一个小偷！一个无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求您找个大夫来吧。”
　　老鸨最终还是叫了大夫，林虎忙完手头的工作，还得赶忙熬药。“你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现在我们吃喝、住的都不愁，你这身子骨还要折腾什么啊，把自己还弄出一身的伤，爹老说你比我聪明，看来他说错了，你就没我聪明，嘿嘿。”林虎一手托着林龙，一手灌药。
　　林龙感觉自己好像回到小时候躺在娘的怀里，还有爹的读书声萦绕在耳边。喃喃道“爹，娘。”
　　林虎听见，快乐的回应道“乖儿子，把药喝了，身体就好了。”就该拿纸笔记录下来，可惜我不会写。